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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更像是在单纯地重复，仿佛她依然陷入他方才的表白带给她的震惊中，久久也没能缓过神来。
“试一试，好不好？”肖序扬垂首盯着她嫣红的双唇，小心翼翼地期盼，满怀希冀地等待。
他和她都是同一类人，他和她都曾有过心理阴影。
她痊愈了，可不可以，也把他救赎？做他的心上人，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发酵。
终于，夏瑜再度缓缓启唇，对肖序扬歉然一笑道：“对不起啊……师兄。”
她还是拒绝了他。
静静地聆听他说了那么多话，全程都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甚至到最后，他依稀能在她眼里看见感动。
他以为这次或许不一样，结果同上次相比，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一瞬间，他心灰意冷，即便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从这个月夏瑜对他的态度，从她一直不肯与他联系，他就已经猜到十有八九她会拒绝自己。
果然，他还是强求不来。就算不甘心，做了最后的尝试，他依然还是败走麦城。
她对他说对不起，他却不知该如何接腔。说没关系吗？此刻的他，笑容全无，泪水也只能往肚里吞咽，咸咸地滑过带伤的心口，阵阵吃痛。
三年多来，在漫长的等待中，日积月累的思念，在此刻瞬间从高楼大厦化作一堆砂砾，轰然倒塌，再无任何意义。
她是为他织梦的人，却也是让他哭砂的人。他无法慷慨大度地回她一句“没关系”，因为她的拒绝这么敷衍，甚至连好人卡都没有为他颁发。
事已至此，不管愿意与否，他都应该离去了。
离开，以免自己一时冲动，再做无谓的死缠烂打，耗尽最后一点自尊。
可是，在他转身之前，她却忽然开口对他说，“我想，我应该可以帮你，帮你克服对异性的恐惧。”
他的唇边不由泛起苦涩的笑，反问道：“帮我？你想怎么帮？”
今天一直在他跟前节节退缩的她，终于不再后退。她上前一步，主动牵起他的手。
肖序扬蓦地身子一僵，下意识想往回缩。指尖动了动，结果，却被她更用力地握住。
她低头去看与他交叠相握的手，手心里，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不似她的，不论春夏秋冬，一概都是凉凉的温度。
她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自在，一直想要闪躲，指尖在挣扎中划过她的掌心，痒痒的。
“这样子被我碰，你都会觉得害怕吗？”她轻声问道，对他粲然一笑。
明眸善睐，最美的四月天都化在她的眼底，似春风拂槛，吹皱他心底的涟漪，带走他最初油然而生的别扭与恐惧。
他沉默地回视她，半晌，摇了摇头。
得到他的默许，她垂首慢慢收拢掌心，直到与他十指相扣。
她抬眸，柔声问他：“那这样呢？害怕吗？”
肖序扬没有回答。红晕不受控制地染红他的耳根，又悄悄地往脸庞蔓延。
她看在眼里，不远处站在枫树后的商亮，亦看在眼里。
可是商亮毕竟隔得距离远，并未看清此时夏瑜想抽回手，却被肖序扬有力地反握住。
在他眼里，两人从牵手到十指相扣，一直都你情我愿，两情相悦。
这画面，真刺眼，像四月明媚的阳光一样刺眼。
人间四月天，这天气很好，温度也刚刚好，正是适宜采集枫糖的季节。
他不知道肖序扬对夏瑜说了什么，如果是甜言蜜语，想必一定可以媲美枫糖的甜，所以夏瑜听罢才会这般主动，主动去执子之手。
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顿感一种被打脸的疼痛，火辣辣的。
刚才他还对蔚洛淩说，说因为她跟风释在一起，所以葬送了他与她之间的可能性。
可是现在，他亲眼看到夏瑜跟别人在一起，他却依然还是不想放手，不愿埋葬对她这份畸形的爱恋。
他从未觉得自己蠢，直到，他弄丢了夏瑜，再也不能独享她的笑靥。
此时此刻，就连躲在树后偷窥她的笑容，他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不能再继续观望下去了。他对自己说。
在被发现之前，他转身离开。
无法说出口的爱，他留作给自己的对白。
“你一直会是我的最爱，不管你和谁相爱。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唯一。”
……
……
远处的夏瑜听不到他沉默的告白，可是被紧握住的柔荑连着心，让她尝到被束缚的不适。
心跳渐渐慌乱起来，她忍不住环顾四周，想寻求帮助。
日影斑驳中，依稀看到熟悉的身影隐没在树丛中，她眨了眨眼睫，却发现不过是自己看花眼。
手心蓦然一空，她垂首，看到肖序扬主动松开手。
“今天就先这样吧。”他说道，后退了几步，与夏瑜拉开距离。
欲速则不达，他害怕适得其反，更害怕吓跑胆小如鼠的她。
他知道她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刚才拒绝他给他带来的伤害，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接受这样的靠近。如果到头来终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这些甜蜜的回忆，只会成为扎在心头的刺。
此时的靠近越甜蜜，这根刺就会扎得越深，将来拔出之际，就会愈加鲜血淋漓。
可是内心深处涌起的渴望，驱使着他接受这份介于爱情与友情之间的施舍，就算到头来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他亦愿做那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扑向她点起的火。
他一松开手，夏瑜便如蒙大赦，原本惨白的脸庞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看得心头丝丝抽痛，却还是如刀尖舔血一样，开口向她要保证：“你今天说的话，算数吗？”
她点点头。
他又问道：“会一直帮我？直到我克服对异性的恐惧？”
这一次，她没有毫不犹豫地点头，只是道：“我只能说，尽量帮你。”
他无奈地笑了笑。原来，她也并非那么笨。
看来到时候，他想通过假装自己没有痊愈来捆绑她对他的这份施舍，是行不通的。
权且这样吧。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也许哪天，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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