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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数，未免有点频繁。
他不知道她心里有什么委屈，今天她家里办的是喜事，又不是丧事，没有道理这样哭丧着脸。
她的丧，想必不是针对家里人。
肖序扬回顾了一遍夏瑜今天接触过的外人，其中打交道最多的，非他莫属。
想来她的别扭，大抵是因为今天他的突然出现吧。
自今天见面以来，她对他忽冷忽热，大多时候都沉默不语。
这是一种不太妙的信号。
肖序扬愈想愈笃定心底的猜测，忍不住问夏瑜：“小瑜，你是不是讨厌看到我？”
夏瑜被他问得一愣，忙不迭解释道：“不，不是，没有的……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听她说完，他似乎有点无措，拿起她的筷子在酒菜上方悬空犹豫了半晌，最终夹了几片杏鲍菇放到她的碗里。
“吃些好吃的，心情应该会变好。”
他有点儿紧张，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夹的东西算不算珍馐美馔。
“你是不是想安慰我？“夏瑜看出他的想法，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其实我觉得，不开心的时候，摸头杀挺管用的。”
她的回答，出乎肖序扬的意料，让他更加紧张起来，就连放在酒桌下的左手，都不由地攥紧了裤腿边沿。
她这是……建议他采用摸头杀么？
可是刚才看到她从楼上下来时，他建议她坐到他的酒桌那边，她都拒绝了。这会儿，怎么就不避讳他了？
思绪纷纷扰扰，他越理越乱。忽然听到身旁传来她的问话：“师兄你多高？”
“185。”肖序扬回道，感觉到自己手心出了汗。
夏瑜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耳根，缓缓道：“听说最萌身高差是15厘米。你185cm，我173cm，所以……等我长高到两米，再来给你一个摸头杀吧。”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这句不切实际的空口许诺，永远都不会实现。
她是在告诉他：她与他之间，不合适，也不可能。
虽然知道拒绝他会让他难过，可是她早已心有所属，无法再给他怀抱与慰籍。
肖序扬没有接腔，垂首陷入了沉默。
直到，头顶有人喊他的名字。
“水扬，是你给她夹的杏鲍菇吗？她不吃那东西，嫌长得像鞋垫。”
身旁的椅子被拉开，商亮挨着夏瑜在酒桌前坐下。
一坐下，他就扭过头来问夏瑜：“心情不好？有多不好？”
夏瑜控诉道：“反正就是很不好！就算你给我发红包、买东西都不管用了这次！”
商亮点头如捣蒜：“好好好，不发，也不买。”
夏瑜：“……”
他是故意的吗？简直……气死她了！
见她火气蹭蹭往上冒，他好像还蛮开心的样子，咧嘴笑道：“几岁了，嗯？还闹小孩脾气。你就是太闲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小情绪。要不要上楼写代码去？”顿了顿，又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再生气，今晚我就回学校和水扬一起睡。”
她看着他这副不正经又透着股正经的模样，咬了咬后牙槽，也附到他耳旁轻声低语。
说完，也不待他回答，就撇下他，独自一人离开了宴席。
眼角余光里，她看到他坐在那儿扯了扯领口，仰头把手中酒一饮而尽。
离开宴席的夏瑜，跑到一楼的储物间，开了瓶红酒。
不算大的空间里，此刻只有她一人。莫名地，让她感到压抑。
她攥着酒瓶，摇曳。
感受酒水晃荡的声音，压抑满腔无从纾解的怒火。
看着粉末一点点溶解在红酒中，她思索着，要不要分一杯羹给商亮。
可是转头望向门口——他并没有跟来。
从一个多月前开始，她就像等待死期一样在说服自己接受这场盛筵。
知道自己无力回天，她从别的方面做了多手准备，只为跟商亮生米煮成熟饭。她甚至还弄来一些药剂，断掉自己临床脱逃的后路。
因为她害怕，害怕一旦爸妈成婚，商亮会摇摆不定，甚至让她和他的关系退回到原点，重新变成克己守礼的兄妹。
果然，她没有猜错。
从今天看到肖序扬的那一刻，她就把哥哥的态度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他怎么能这样呢？说放手就放手，连她的眼泪，都让他无动于衷。
想到这，夏瑜郁闷地喝了杯酒。
她在心里腹诽他：那家伙居然还笑得出来，还惦记着让她写代码！
真是越想越生气！
她仰头，又喝了一杯。
想到他居然还敢提回学校跟别人睡！她又一口气吞了杯酒。
就算肖序扬是男的，那也不行！
再喝一杯酒，都灭不了她的火气。
她本来很生气，可是一想起他刚才笑得眉眼弯弯那么好看，忽然又消了点气。
真是没用。有点骨气啊夏瑜！
她喝光第五杯酒，晃了晃酒瓶，盯着看了一会儿，确定大部分红酒都入了腹中，酒瓶子也快见底。
这么久了，他都没来找她。
她愤恨地又开了一瓶红酒，干脆赌气走出储物间，躲到别的地方去。
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拎着酒瓶，她踩着婚礼乐队的节拍，感觉自己的步履有些踉跄。
扶住墙壁的刹那，她看到商亮依然坐在原位，而他身旁的肖序扬，却不见了踪影。
宴会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夏瑜上了二楼，狠狠推开卧室门，随即背转过身倚着门，缓缓滑坐在了地上。
——
肖序扬找到夏瑜时，她正靠坐在不远处的窗台上，仰头喝着酒。
嫣红的唇边，来不及吞咽的红酒顺着她的颈项缓缓往下滑，直到，没入锁骨下，吸住单薄的连衣裙，紧紧贴住起伏的曲线。
紫红的酒，白的肌肤，玫红的裙，严丝合缝的包裹……
惊心动魄的美，真让人窒息！
胸腔里不由自主一阵扑通乱跳，他慌忙别开视线，不再看夏瑜。
视线落在她脚边的窗台下，那里放着的酒瓶，空了一半。他不知道她之前还喝了多少杯，抑或是，多少瓶。
这会，她察觉到动静扭过头来，一见他就笑了。对他招了招手，笑容里满是醉意，示意他过去。
等他走到跟前，她握着酒杯就软软地凑到他怀里，嘴里喃喃道：“哥哥……想……”
肖序扬扶住夏瑜的手彻底僵住，顿了好久，才垂眸问她：“小瑜，你看清楚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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