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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貌似应该是让他帮忙在他后面占个座吧？可为何，他竟坐到了最后一排？明明教室前排还是有空余座位的……
算了，他不帮她占座，其实也没什么。
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跟他计较。夏瑜想着就近找个座位坐下，这时却看到肖序扬高高举起一只手，向她示意他的位置。
坐在他前面的许尧更是热情洋溢地招呼道：“夏瑜，这儿，这儿！”
边说边伸手拍着肖序扬旁边的课桌，咚咚直响。
如此热情洋溢，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夏瑜看他这般盛情难却，不过去倒显得自己扭扭捏捏不像话，索性低下头避开两旁女生歆羡的目光，一边抬手将鬓边垂落的长发挽在耳后，一边朝肖序扬走去。
她刚一坐下，许尧就转过头来看看她，又看看肖序扬，末了，冲肖序扬笑得意味深长，贱兮兮的。
夏瑜又怎会不懂许尧的意味有多深长，正欲开口让他不要误会，教室里却隐隐骚动起来。
登时，夏瑜心口噗咚噗咚地剧烈撞击起来。这样的场景，她再熟悉不过了！
一定是哥哥来了！
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教室门口，注视着那踩着铃声进教室的，吸引着在座众生抬眸的身影――从发型到着装，辨识度相比芸芸众生如此惊为天人的，不正是……高老师吗！
哥哥他，没有来。
是不想见她么？
夏瑜恹恹垂下头，下巴枕着臂弯，无精打采地凝视着地板。眼角余光里，这一刻，冷不防地，忽然瞥见熟悉的衣角和蓝黑色手表，从身旁掠过。
“杀神来了……”周围有人小声说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却似他乡遇故知，压不住想要亲近的兴奋之情。
听到杀神两个字的时候，夏瑜的呼吸已然停滞。可是很快，她又心虚起来。想到自己此刻正坐在肖序扬身旁，她连头也不敢抬，只竖起耳朵听着隔壁桌女生的窃窃私语。
“好酷啊~~他戴一次棒球帽，就杀一次人，我要死了要死了……”
“真是不中用！你该学学我。他进来后，我就只看了他一眼，就一眼，我就可以快活很久~~”
就连前头的许尧也揶揄道：“三娘子，你终于舍得下床……下凡了？还以为你不来老高的大型传销现场呢。”
夏瑜低着头，在心里替许尧默哀：胆子不小啊……
“你胆子不小，敢这么叫我。”商亮垂眸居高临下睨了许尧一眼，决定让他感受一下他的起床气。
说完，他也不着急入座，仍是半侧着身站在过道上，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后面并排而坐的夏瑜和肖序扬，这才摘下帽子扔在课桌上，冲许尧抬了抬下巴：“往那边再挪个位置。”
和着铃声落下的尾音，他就这么坐在了她的正前方。
一旁的许尧还在低声跟商亮告饶：“杀神，我错了……我这不是一时心急口快喊错了吗！你要把重点放在我后面跟的动词上啊，我用的是下凡，下凡啊，杀神……”
他碎碎念的最后几个字，闷在了商亮的蓝色棒球帽里，奄奄一息。
夏瑜偷偷抬眸，看到商亮一晃而过的侧脸，看到他隔着棒球帽按在许尧脸上的手从她跟前划过，腕上的手表反射着窗外照进的阳光，让她忍不住眯起双眼，抬起手背遮住了眼眸。
短暂的失明里，万籁俱寂。
连讲台上高老师声情并茂的动员说辞，也无法完全拉回夏瑜迷走的神思。
之前所有的不愉快，此刻跟着她的思绪一道悠悠荡荡地飘远，再飘远。
她注视着哥哥近在咫尺的背影，想到刚才隔壁桌女生的对话。
只是看了一眼，真的，可以快活很久……
中场休息的时候，商亮起身出了教室。之后，便没有再回来了。
而夏瑜仅剩不多的快活，彻底止步在他毕业典礼那一天。
……
当火红的凤凰花开满路口，夏瑜还在家里等商亮，等他看完毕业晚会归来。
那一晚，F大女生宿舍楼下的小广场搭起了露天舞台。他没有告诉她外校学生也可以进来观看，而是选择和蔚洛凌一起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欣赏最后的毕业骊歌。
苍蓝的夜幕，绚丽的灯光，精彩的表演，气氛如此恰到好处，每一帧画面都让人难忘。
他听到身旁传来低低的叹息，略感诧异地垂首，竟在蔚洛凌眼中看见转瞬即逝的动容。
她掩饰着，低头去拨弄他腕上的骷髅手链，问他为何大学四年都没见他拈花惹草。
她觉得自己的潜台词是在询问他的攻受属性，可他却听成了醋坛子打翻的声音。
为了谁？你当真没察觉到么？
他想起夏瑜送的毕业礼物，想起他那次走进教室，看到她红着脸低头坐在肖序扬身旁。
原来她的害羞脸红，不止是为他，也可以为别人。
这是一场多人独角戏，每个人都善于装傻充愣，躲在面具之后。
他一时兴起，忽然就很想揭开蒙在蔚洛凌脸上的面纱，看她会作何反应。
可是在这之前，让他再想一想：和蔚洛凌认识多久了？又喜欢她多久了？
趁着他还记得当初心动的感觉，趁着她今夜没有逃，就让他再尝试着转移那无法克制亦无法消抹的爱吧。
她的反应果然很蔚洛凌，熟悉的咆哮声，嚷着男女授受不亲，直与弯更是授受不亲！
俨然是把他当作万受无疆。
他没有生气，只是想着：和她在一起，莫名的，就很开心。
这晚回到家，商亮的心情格外好，就连等待了一晚上的夏瑜也被他的愉悦感染到。
她凑近他想问个所以然，不想却闻到他身上带着似曾有过的淡香。
还未说出口的话，生生折转成了一句吐槽：“毕业了，得意忘形了？陪我看恐怖片中和一下吧！”
他赏她一记爆栗，嘴上数落她没大没小，却还是动手帮她下载了一部新片。
阴森森的背景音乐响起时，她自然而然地抱住了他。他以为她只是害怕，没有拒绝。
直到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他才低头认真打量她。
恍惚中，似乎又看见小时候，她每每受了欺负无助哭泣时，也是这样一动也不敢动，只会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
那样离不开他，那样依赖他……偏偏，他就是被她吃定，无法拒绝地向她靠近。
“被吓哭了吗？多大的人了，真是拿你没办法……”他无奈。
她沉默着，没有搭腔。
他不知道，她其实已经埋首在他胸膛，不看电脑屏幕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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