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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尧方才说过的话还响彻耳畔,她实在气不过,看着红色数字缓慢跳动,索性放弃等电梯,直接改走楼道。
楼梯门砰的一声被她甩在身后,因为惯性,来回摆动了好几下,才渐渐趋于平静。可是很快,又被人吱呀一声拉开。
夏瑜扶着楼梯一口气往下跑,一直逃出宿舍楼,最终却还是逃不过被商亮追上。
她把这归咎于手中的礼物拖了自己后腿,嫌弃得想一把扔掉,却被眼疾手快的哥哥半路截胡。
“给我的?”他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打开来。惊喜的眼神很快又落在她脸上,“Cherry的机械键盘?你买这么贵的礼物给我……”
还未说完的话,被夏瑜突兀地打断了。
“谁说给你的,我送给肖序扬的!”
夏瑜踮起脚尖要抢回哥哥手里的键盘,商亮却抬高手臂,笑着垂眸晲她一眼:“是么?你刚才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肖序扬吧。”
“是又怎样……我对他一见钟情,有意见吗?”
“哦,一见钟情。”他重复着她的话,目光落在手中的键盘上:“所以你是预知到自己会对他一见钟情,提前去买好了礼物,还是份毕业礼物,准备送给还在读大二的肖序扬。”他指着键盘背面用德语写的毕业快乐,笑着揭穿她。
“你管我!我就是这么有先见之明,就是喜欢他了,不行吗?哥哥,有句话怎么说呢――预测未来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它创造出来。”
不容置喙的语气,斩钉截铁的反驳。
他沉默地注视着她,许久,敛了笑容:“行。我会帮你转交给他。”
他应该就这样离去的。这不正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么?
可是心里却有个声音不断地催他回头,让他解释给她听,不要让她难过,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
可是……
可是那样做的话,又算什么事?!
宿舍楼的大门已近在眼前,过往进出的学生络绎不绝。他们与他擦肩而过,对驻足不前的他偶尔侧目;她们从他身后经过,或频频回头,或害羞地窃窃私语。
“看那个女生,怎么了……”忽然,依稀像是有人低语。
商亮知道自己不是捕风捉影,匆匆转身,果然看到不远处的来时路,那抹熟悉的身影抱膝蹲在林荫道旁,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已然泣不成声。
只消一眼,他就败了。
她的委屈,从来都是他的软肋。
只是这一回,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哄好她了。
他不该把她带到宿舍楼后这寂静无人的小枫林,该是黑暗惹的祸,惹得她非要他抱她才肯罢休。
他承认自己之前不该一时冲动,随着性子抱了她。可谁知道,仅仅是拥抱,竟也会这样让人着迷上瘾。
她定是认准了他吃软不吃硬,狠不下心拒绝她,所以才一直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巴巴地望着他,还带着哭腔委屈地求他:“就抱最后一次,好不好?以后,我都会乖乖听话。”
真他娘的!每一次,倒让他先乖乖听了她的话。
……
……
这样的分开,该是可以接受的结局。至少,他与她之间,还有值得回味的记忆。
夏瑜安慰着自己,想要利用这个暑假彻底戒掉商亮。不曾想,没过两天,高老师一通电话打来,让她明天去F大聆听暑期ACM集训前的动员大会,准备半个月后一起来参加集训。
这是保送生相比其他ACMer,在起跑线上的优势。可是这一刻,夏瑜却觉得这优势有如劣势一样让她难堪。
她还没准备好,就又要面对他了。
与他分开的这短短几日,仿佛隔了几个世纪那样长久,可却仍不够她思忖自己该以什么面目站在他面前。
装作若无其事?
又该怎么装作若无其事!那晚提前造访的月事让她怎么都无法熟视无睹,原来他的拥抱竟能让自己情动如斯。
可是,即便如此,又能怎样?
一切,都结束了。
当初煽风点火让她失控的那个人是他,现在,想要偃旗息鼓结束一切的那个人,也是他。
她答应过他,以后会乖乖听话。
可又为什么要乖乖听他的?!
因为他所谓的可能性推理么?多么可笑!瞧瞧老爸的公司,今年还在亏损着,他要怎么拿一个面临退市风险的公司去挽回汲汲营营的商悦吟?
想到这,夏瑜忽然就很想破罐子破摔,想就这么豁出去,打扮成商亮最喜欢的样子去见他,看看他是否真的能够狠心决绝,毫不动摇。
她记得他夸赞过的每一套衣服,记得他喜欢的发型和妆容,记得何时他的目光曾不自然地从自己身上移开,然后又趁她不注意时往返流连。
没错,她清楚得记得所有这些细节。可是倒饬到最后,却在镜子里看见了蔚洛凌的影子。
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了么……
她缓缓在镜子前蹲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视线所及,一地狼藉。
这支离破碎的镜面,再也照不出完好无损的夏瑜。
最后,夏瑜穿了一身黑裙子去参加ACM集训动员大会。由于神似奔丧,临走前她又搭了件大红短外套给自己增加喜气。
看上去,仿佛带刺的红玫瑰,妖冶异常。
诶,能不妖么?小腹中一阵刺痛,大姨妈这会可劲儿作妖着呢。
倚在电梯门旁,夏瑜的视线越过跟前站得笔直的肖序扬,费力地看着电梯跳动的楼层数字。
也是凑巧,竟和他一同挤电梯。没想到,他对她还有印象。
“师兄。”快出电梯时,夏瑜喊住了肖序扬。
被她一叫,他的脊背明显挺得愈加笔直了。看着他缓缓转过身来,夏瑜满意地想:这身高这腰背,肯定能帮她挡住讲台上高老师的目光。万一待会她痛得支撑不住了,就趴在课桌上小憩一会。毕竟是第一次聆听高老师的谆谆教(吹)诲(水),她不想给他老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一切就仰仗肖师兄了。
“师兄,我有事要晚点过去,可不可以帮我在你后面占个座?”
肖序扬默然不语,点了点头。看着夏瑜离去的背影,他忽然想到那个方向通往何处,于是别扭地移开目光,抬手压低了帽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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