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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态度好像大大取悦了楚嵘,笑意渐渐浮现在了他的脸上,“宋玉,你教育下人的方式很有一套啊,什么时候传授一点秘诀给我,我也去教教我府里的下人。”
“哪里的话,他们自然是比不过楚公子府里的人。”宋玉好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整个人又变得客套起来。
楚嵘张狂的笑声回荡在大堂内久久挥散不去。
江立秋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冷笑。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下人,怕是他们府里的人早就被楚嵘言传身教过了。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两位公子这边请。”
江立秋边走边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同寻常。他走进房内,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套折叠好的青衫和一柄折扇,不得不夸一下宋玉的心细。
他用手试了试水温,脱下了自己的衣衫便跨了进去,这水带着点淡淡的药香味,温热的水不仅洗去了身上的污垢,也冲走了身体的疲惫,他把头整在木桶边缘闭目养神起来。
贺光渊在门外等候多时,江立秋却迟迟不出现,他眼尖的发现江立秋的窗户没有完全合上,他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向里面望去,谁知江立秋背对着他擦拭着自己的身体正准备宽衣,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散着,更衬得皮肤白皙,他的双腿细而直十分好看……
“贺公子,马上用午膳了,你在做什么?”宋玉的声音冷不丁的传了过来。
遭了!他刚刚看的太过专注都没有注意到来人,道长肯定也听到了,一想到此贺光渊的冷汗就下来了,干笑了两声道:“我刚准备喊道长一起用午膳呢。”
三根冰柱就那么齐齐的擦过贺光渊的鼻尖,深深的插入了对面的墙里。
宋玉眼睛都直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贺光渊笑了笑,“你知道的,道长的脾性就是如此阴晴不定。”
“贺光渊!”江立秋的声音拔高了一度,风风火火的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他的头发还没干透,却还是被他束了起来,额前几缕碎发湿答答的贴在他的脸上。江立秋那双好看的眸子此刻正瞪着贺光渊,似乎再等他给个理由。
贺光渊哪来的什么理由,难不成告诉他说我在偷看你沐浴,还不得被他冻成冰块当鞠踢,看来只能充傻装愣了,他笑道:“道长你这是怎么了,我就是在门口等你一同去用膳。”
“你确定你在等我的过程中什么都没做!”江立秋咬牙切齿道。
“道长觉得我能做什么呢?”贺光渊反问道。
江立秋被他问懵了,他并不清楚贺光渊有没有偷看,确实也没有证据,不能直接判他死刑,刚刚的反应未免有些过激了,倒显得他矫情。
“再不过去饭菜都凉了。”宋玉在一旁提醒道。
江立秋轻轻瞟了一眼贺光渊,那眼神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在江立秋转身的一瞬间,贺光渊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以后做这种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当他们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菜肴及点心,看着这些佳肴江立秋却没什么胃口,倒是难得主动的开口讲述一件事情的经过,他把在徐宅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大家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当江立秋把得到的铃铛拿出来的时候,燕淮的脸色刷刷的就变了。
“那些消失的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还不如直接死了来的痛快,现在怕是想死也死不了了。”燕淮有规律的摇着铃铛,竟摇出了一滩深褐色的污水,污水散发着阵阵恶臭,紧接着一只虫卵就掉了出来,她看着江立秋又继续说道:“你的运气很好,铃铛里的蛊虫还没成形,如果它成形之后你还把它带在身上,它就会悄无声息的钻进你的皮肤,在你的身体里产卵,而你根本发现不了,等到达一定的时间后,你的身体就会出现变化,首先皮肤起红疹长脓包,然后你会奇痒无比,渐渐的你的每个脓包里都会钻出来一只接着一只的蛊虫,你的身体对于它们来说是母体,血液就是他们的养分,最后在你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它们就会将你吃掉,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楚嵘吃饭吃的好好的,谁知道燕淮竟整出来一滩恶臭的污水,本来这味道就让他难以忍受,现在倒好,有了她的解说更难以忍受了,刚吃下去的食物好像在胃里不断的翻滚,“燕淮你……”话没说完倒是先呕吐了起来。
江立秋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到不是怕这个蛊虫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危害,而是想到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这么脏就难以忍受。
相比起来宋玉要冷静的多,“你是怎么知道这蛊虫的来历的?”
燕淮并不急着回答,而是拿了个空碗在里面倒上了一碗酒,用筷子把虫卵夹到了酒里,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碰到酒的虫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再夹起来的时候虫卵已经是干瘪的了。
“接下来的话你们信就听,不信也不要打断我,更不要质疑我。曲江派有一号人物擅长用蛊和制药,他有一个特点,就是非常喜欢用人体试药,试药成功的便是他的武器,失败的大概就给蛊虫当食物了吧,你们在地底遇到的怪物就有可能是他炼化成功的尸人。你们肯定很好奇为什么名门正派中出现这样的人物却从未听闻,那是因为曲江派的掌门将他囚于一处禁地内,并在周边设了一道结界,别人进不去他也出不来,就这样维持着一种平衡,但这种平衡在围剿寒水渊的那一刻被打破了。围剿寒水渊后曲江派掌门身受重伤,结界自然也就破了,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大概是帮着什么人做着什么事吧。”
燕淮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道出了第一个幕后之人。真是不简单。
江立秋偷偷瞄了一眼贺光渊,他表现的十分镇定,似乎对此事毫不知情,难道他不是曲江派的?不过当初他的确没说他是曲江派的,只是自己想的太简单,轻易的把他们都对号入座了。而且燕淮的最后一句话很隐晦,她口中的什么人会不会就是某位皇子,或者是权利更高之人……
“据我所知五大派之前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连禁地之人的事情都可以与别派分享吧?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楚嵘一脸怀疑的表情。
“我说了不信也不要质疑我。”燕淮的语气十分不友好。
楚嵘被她呛的愣是没想起来要反驳她。
他们还在吵吵嚷嚷的讨论着,江立秋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现在的他如坐针毡,在这样的环境里他能耐着性子听这么久已经是给足了面子,真的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借着身体劳累的幌子早早的回房休息。
从铃铛里的秘密被发现之后,一直到他们江立秋的提前离席,贺光渊的脸色就没好看过,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
贺光渊凝视着江立秋走远的背影,脸上流露出了深深的自责。
夜半时分,朦胧间江立秋彷佛听到了清脆的敲击声,睡眼惺忪的爬了起来。
长廊深处竟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在黑夜里显得无比突兀,身体好似不受控制一般,向着光源走去。走得越近声音越清晰,大约走了有半柱香的工夫,江立秋才看到光源所在,那是一间屋子,屋门大开着,光就从里面照射出来,说来也奇怪,明明里面那么透亮,可除了屋门以外其他地方愣是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
江立秋刚踏上门前的台阶,屋前挂着的风铃就纷纷作响,可没响几下又停下了,江立秋来不及思考,就被屋内摆满的大大小小的琉璃物件吸引住了,这个宋玉难道有收集琉璃物件的癖好?
越往里走周边的摆设越精致,在他的左手边竟有一个用玉石制成的帘子阻隔出的隔间,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人,他的周围摆放着长明灯,江立秋瞧见那人五官的一刹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仔细一看还有点像宋玉,只是略显年长,身形也比宋玉更加高大,莫非这人就是宋玉的兄长?可是他的兄长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怎么会躺在这里,江立秋伸手探了探他的颈间,竟然还有脉息,身体也是温热的。
江立秋后退了两步,脑子里冒出了无数个想法,却又被自己一一否决了。他突然觉得这个金碧辉煌的屋子背后藏着无尽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急匆匆的往回走,却发现怎么也绕不出这个屋子,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连隔间都消失了,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坐上了一旁的椅子,大意了,好一个清远山,还真是迷雾重重。那么大一个隔间即使要消失也应该会发出动静,可他在刚刚的过程中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反正他也走不出去,不如等明天宋玉发现他不见了再来找他,打定主意江立秋也不急着出去了,一旦神经放松下来他便有些昏昏欲睡了,耳边传来了一个脚步声,他想睁眼看看来人是谁,可眼皮却越发沉重起来。
贺光渊看着穿着里衣散着头发撑在椅子上睡着的江立秋一脸的不赞同,他把身上的外套披在了江立秋的身上,随即一把抱起他,像抱婴儿一般轻松。江立秋的头就整在他的胸前,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轻轻柔柔的像根羽毛一般撩动他的神经,贺光渊的眼神里暗藏着与往日不同的情愫,像是在隐忍,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发孝。
当眼神触及到江立秋裸露在外的双足时,贺光渊的眸子一下子冷了下来,甚至有些愠怒。而后又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抱着江立秋轻而易举的走了出去。
在他们走远后那风铃又开始作响,随即屋门就自己合上了,隔断了所有的光源,一时之间只剩下天上那一轮弯弯的明月折射出的丝丝月光,一个人影站在背光处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出神,随后又很快的融进了黑暗中。
次日一早,江立秋从睡梦中惊醒,看着周围的一切分明就是他入睡前的模样,那他昨天是在做梦?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他穿戴完毕后看了一眼桌上的折扇并没有用的打算,凭着残留的印象去找那间屋子,谁知那里只有一片竹林,任他怎么找也找不到那处屋子,真的是做梦吗?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一大早的无功而返让他兴致恹恹,他是最晚到达大堂的那个,堂内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看来是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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