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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江立秋咳了自己一脸水,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有点不适应眼前的亮光。
贺光渊将头埋在他颈间,轻轻的喊了声,“道长。”他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来情绪。随即脚底发力一跃而起,抱着他稳稳的落了地。
江立秋慢慢的适应了光线,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惊讶道:“这里是……徐家后院?”他们刚刚在井底?这口井竟然连通了地底暗河?这个徐员外好大的手笔,且不说为什么要在地底造一座宫殿,光建造这些东西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这么庞大的工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那么久的时间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除非是有人默许的。
那么他们的目的就值得深思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宋玉和楚嵘一并到达了现场。
“江道长,贺公子你们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宋玉看到他们格外的激动,激动的同时还不忘行了一个周到的礼数。
江立秋嘴角抽了抽,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宋玉,“你们怎么来了?”
“徐宅周围的土地刚刚发出了强烈的震动,我们怕出什么事就过来来看看,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宋玉回答道。
江立秋欲言又止,想必是宫殿坍塌造成的结果。
楚嵘看着两个人浑身湿透的站在井边,正不明所以时突然发现江立秋此时竟然没有用扇遮面!这真可谓是一大奇闻,惊讶道:“江立秋,你的脸可以见人了?”
江立秋摸了摸腰间,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瞪了一眼贺光渊,竟然不提醒他。
贺光渊一脸无辜。
“可不可以见人就不劳你操心了。”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似乎很不想看见楚嵘。他的头仰的高高的,露出了好看的脖颈,高傲的像只白天鹅。
可楚嵘最讨厌看他这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着他露出了不怀好意的表情,“你知道这世间有多少人想一睹你的真容吗?如今到是被我先瞧见了,江大道长经常游历于世间,想必听说过醉仙阁吧?”
江立秋自然是听过的,全京城最大的青楼,但是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有时候表现的越是神秘,越是会被人惦记,有太多人仰慕江大道长了,因此醉仙阁的老鸨就想出了一个赚钱的好方法,你猜是什么?”
楚嵘见江立秋一副爱搭不理的的样子竟也不恼,顺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每月十五就会有一个身着青衫以扇遮面的男子出现,那眉眼间的□□不说与你有十分像,七八分自然是有的,然后你猜怎么招,底下的人就开始喊价,谁的价钱高谁就可以带走那名男子,最后的价钱可都是天价啊,那是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江大道长好大的魅力,真可谓是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啊。”
楚嵘看着江立秋越来越黑的脸,心情达到了顶峰,“越是有钱的达官贵人越是会有些见不得人的癖好,也不知道那些被带走的人最后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江立秋耷拉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楚嵘准备大放厥词的时候,他突然大笑起来,笑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双手怀抱着自己,像是在兴奋又像是在克制,“我不知道他们的结局,但是我知道你的结局。”说完,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冰柱,只插向楚嵘的左眼。
楚嵘伸手去挡,冰柱刺穿了他的手掌,他像是察觉不到痛觉一般,“你以为你可以再伤我一只眼吗!?”
“呵。为什么不可以,都说好事成双,此刻我便要再赐你一只义眼!”
“你怕是没那个本事!”说着两个人便要兵戎相见。
楚嵘授得他师父殷天临真传,练就了一双刚硬无比的腿功,只见他牟足了劲屈膝跳了起来,落地的一瞬间地面大幅动的晃动了起来,站在地面上竟有种垂直坠落的感觉,几乎是同时地面像是撞到了什么一般,发出了砰的一声震天巨响,顿时尘土飞扬。
他们还没搞清楚状况,远处就出现了一个飞檐走壁的身影,她轻快的游走在屋顶之上,像是在跳舞一般,很快便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是燕淮!
她的出现很好的化解了一场灾难,要是任由江立秋和楚嵘打下去,说不定这个徐宅也废了。
他们跟着燕淮跳到了远处最高的一处屋顶上,眼前的场面不禁让人倒吸一口冷气。硕大的徐宅竟整个垂直下降了三丈左右,直接与地面脱节了。
想必是地底宫殿被火烧成了废墟,连带着原来的密道也一起塌陷,原本的地基受到楚嵘那功夫的影响承受不住徐宅的重量,所以连带着徐宅也一起下陷了。
“你把徐宅震塌了,可是要被降罪的。”贺光渊明知即使没有楚嵘那一脚这里迟到会塌,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为江立秋出口气。
楚嵘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故作镇定道:“我父亲可是当今国舅,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怕是他儿子闯下这祸都会被降罪吧,更别说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国舅了,所以当务之急你还是好好讨好讨好我们,说不定我们高兴了也就忘了此事。”贺光渊把血缘这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当今皇帝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但凡涉及到自身利益便六亲不认,听到这些话楚嵘果然老实了下来,贺光渊看着楚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觉得十分好笑,偷偷瞄了一眼江立秋,脸色果然好看些了。
燕淮很快打断了他们,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贺光渊同江立秋,“你们在徐宅的三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日?”江立秋惊讶道。他们掉入密道最多不过两三个时辰,何来三日之说。他疑惑的看了贺光渊一眼,显然贺光渊也不清楚怎么一回事。
“我们五个人是初七下午分开的,你们两个人是最早去徐宅的人,而今日已经是初十,我们三日间曾多次去过徐宅,可都一无所获。宅内没有任何一个人,甚至连牲畜都没有,毫无生人的气息,就像是一座死宅。”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如今密道以塌,再没办法回去调查了。
不一会徐宅周围便聚集了许多老百姓,他们各持己见议论纷纷,脸上却不约而同的带着恐惧,有一个老者当场跪了下来,哭喊道:“地神震怒了,惩罚要来了!我们都是地神的祭品啊!”
“走开,走开!”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将徐宅外围整个围了起来,领头的将士走到老者的身边,抽出了腰间的大刀,手起刀落,老者的头颅就和身体直接分了家,血溅当场,“皇上有令,妖言惑众者——斩!”
才刚出事皇上就下令了,这不合常理的迅速是否能说明有人藏在暗处,所有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紧密的监视着。
此事一出,众人纷纷逃离这个不祥之地,谁也不愿意多留一刻。
“此地不宜久留,我在京城刚好有一落脚处,让江道长和贺公子换身衣服再聊也不迟,不知大家意下如何。”宋玉说道。
“那便带路吧。”贺光渊不免对宋玉露出了赞许之色。宋玉很聪明,江立秋多次摆弄自己的衣衫,早已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这个微小的细节足以说明他的细心。
宋玉所谓的落脚处竟然是一处别院,牌匾上赫然挂着清远山三个大字。
江立秋心里咯噔一声,是他想多了吗?
“清远山?怎么取这么奇怪的名字。”楚嵘问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
“我想这名字江道长再熟悉不过了。这原是昭华派任堰道长的一首琴曲,也是家兄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故作为院名。”宋玉解释道。
果然是这样。
但楚嵘明显对此不感冒,随口又问道:“这么大的别院竟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甚至连门都没锁,你不怕遭贼?”
宋玉笑道:“多谢楚公子的关心,一般人进不来的。”
院内种满了青竹,高低错落的长在两旁,中间是一条用石子砌成的小径,走在这条林荫小道上彷佛置身于一片竹林中,与外面的车水马龙的景象截然不同,真没想到在京城如此繁华的地带还能感受到此般清幽意境。
当他们进去不久终于明白,宋玉所谓的一般人进不来是什么意思了。这片竹林乍一看是供观赏的景物,实则暗藏玄机,他们在前面走着,后面的竹林竟不声不响的挪动了位置,不一会的功夫连小径都消失了。
此般不动声色的阵法确实夺人眼球,楚嵘露出了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来:“好家伙,没想到你还藏了一手!看你平时文邹邹的一个人,没想到也会摆弄这些个阵法,你是怎么做到的,快说来听听!”
“我自然是不懂的,因家兄喜竹我便在此栽了这些竹子,原本也只是做观赏用的,谁知被他一捣鼓,不知不觉的就变成这样了,倒也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的兄长现今在何处,何不为我们引荐引荐。”
宋玉听到这话身形一僵,放慢了脚步继续走着。
过了好久,久到大家都以为宋玉不会回答的时候,一句轻飘飘的话飘进了他们的耳朵,“家兄已经过世了。”
楚嵘觉得无趣便也不在发问了。
余晖照在宋玉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的纤长,整个人看上去透着一股落寞,江立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什么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的这种屁话实在说不出口,只有令人难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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