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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体验大多数人都曾经有过,德拉科发现哈利即便在踩空的瞬间也没有像常人那样惊慌地大喊大叫,他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仿佛他只是在对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礼节性地表现出惊讶一样。
这简直像是一幕无声的荒诞剧,德拉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直到一滴雨滴落在他的睫毛,一切才重新变得真实可感——时间的流速恢复了正常。
来不及有任何想法,德拉科握住扫帚把,从半空中俯冲了下去,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抓住了救世主的手。
“我抓住你了。”他嘟囔道,微微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他就用眼角的余光捕捉道那个黑色的游走球正向他们扑过来,他连忙改变飞行的方向,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手臂上的重量一轻——显然救世主趁此机会给自己施了咒,他用力将对方拉上扫帚,同时喊道,“坐稳了,疤头。”
他突然加速,向赛场的高处飞去,光轮两千零一的速度快得惊人,并未因为多了一个乘客就有所减缓,德拉科可以清楚地听见那个黑色的游走球在后面呼啸着追赶他们,他忍不住讽刺地想到,要是他们现在停下来,那他们两个人的身上都会多一个好看整齐的大洞。
“我真是个圣人。”他在风中恼怒地感叹道。
“我很感激——”哈利说,然后他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德拉科感觉到坐在他前面的男孩在小幅度地颤抖着,接着他嗅到空气中的一丝腥甜,他飞快地想到那可能是救世主咳嗽时带出来的血沫的气味,这个发现让他感到心脏空跳了一拍。
“你不会是要死了吧?”他慌张地问。
“……不,”哈利咳嗽停止之后好一会之后才用他那令人厌恶的、冷静的声调虚弱地回答道,“我不这样觉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万能——的?”德拉科气急败坏地在哈利的耳边大吼道,“你——是不是——觉得——连——死神——都要——听你的——你这个——爱操控人的(manipulative)——变态(pervert)?”
他一边竭力避开游走球的撞击,一边断断续续地吼完,还是觉得不够畅快,于是他在哈利能够开口回应之前又继续大声讥嘲道,“你在羞辱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一遭——疤头——你胆敢轻视我——我倒要问问——这是什么感觉——被你看不起的人救了小命——”
回答他的是哈利微弱的笑声,“你觉得这很好笑?”他恼火地说,狠狠地踢了哈利的小腿一脚。
“……你不会原谅我了吧,马尔福?”哈利小声说道,“难道你不认为我死了更好吗?”
“我当然没有原谅你——正式通知——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德拉科咬牙切齿、气喘吁吁地喊道,“我救你——只不过是——因为——如果你要死于——任何人之手——那个人都必须是我——”
在他们说话这当口,下面的观众中有人注意到了天上的这一情况,人群中传出阵阵尖叫声,但他们显然都搞不清楚在马尔福扫帚上的另一个人是谁。
天开始下雨了,冰冷的雨落在两个男孩的身上,模糊了他们的视线,这让飞行的难度变高了。斯莱特林的队长弗林特飞到德拉科身侧,他也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这是谁?”他看着穿着黑色校袍几乎是半蜷缩在扫帚上的哈利大声喊话,“你在搞什么?为什么会有——”他接下来的话语被模糊在了雨声中。德拉科控制扫帚敏捷地避开了游走球的又一次凶猛的进攻,同时将弗林特甩到身后,“只是一个蠢货——”他大声回答,“有人对这个游走球做了手脚,我们需要暂停——”
“不——”哈利突然说话了,他用力拨开德拉科控制扫帚的手,“金色飞贼——”
“什么?在哪儿?”德拉科有些猝不及防地问道,紧接着他就看见了——一只金色飞贼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盘旋着,即将胜利的巨大喜悦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心脏。
按照他们的速度,金色飞贼唾手可得——可那个黑色游走球在刚刚失空了之后就往前飞去,现在正像一个回旋镖一样蓄力从反方向向他们撞来,这就意味着,如果他们冲过去抓金色飞贼,那么他们被游走球击中的概率就会很高。
德拉科还犹豫在胜利与小命的两难当中,但是救世主已经帮他做了决定。他操控扫帚往前冲去。
“你疯了吗?”德拉科大叫道,想要夺回扫帚的控制权,“没那么容易——就算拿到了金色飞贼,你知道我不会因此而感谢你的。”
“你可一无所知(you have no ideas)……”哈利喃喃地说,“——就是现在(now)!”
德拉科紧张得脸色发白,他竭力让自己忘掉游走球的事情,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个金黄色的小球上,在全速飞行的瞬间,他拼命伸手一抓;他感到他的手指握住了一个冰冷的小球,“好了(done)!”他说。
哈利在听见他说的第一个音节之后就猛地偏离了原来的方向,直直地往地面冲去,他强忍着自己的左肋处在高速运动下的剧痛。德拉科被他这几乎可以说是疯狂的举动吓得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在即将到达地面的前一秒,他骤然拉平了扫帚,几乎就在同时,那个黑色游走球重重地陷入到了他们身后的泥泞当中。
哈利硬撑着从扫帚上爬下来,他微微弓着腰,抽出魔杖对着那个还想挣扎的游走球施了一个禁锢咒,然后他转过身对仍心有余悸的德拉科说道,“现在你可以宣布胜利了。”说完,他就像断了发条的木偶一样直直地向前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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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哈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他感到自己的喉咙又干又哑,每一次呼吸都像火烧过一样痛。他挣扎地想要坐起身,然后他就听见了一个女声从房间另一头的白布帘后传来,是庞弗雷夫人。
“醒了吗?”她问道,匆匆向哈利走来,“别动,也别尝试说话,你伤得很严重;断了三根肋骨,断骨伤到了你的肺——这可有点麻烦……”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提着一个大瓶子走了过来,“把这个喝了。”她走到哈利床边,倒出热气腾腾的一大杯,又小心地扶起哈利,帮助他拿着水杯,在看着哈利把杯子里的魔药一口不拉地吞到肚子里之后,才又说道:“你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都已经快要宵禁了,之前有你的朋友过来看望你,但是他们太喧哗了,所以我就将他们都赶了出去,希望你能够理解。”
哈利感激地朝她点了点头。
庞弗雷夫人将他重新搁回被子里,“好好休息吧,今晚可能有些难熬,到明天你就能好了。”她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哈利躺在床上,他一点睡意也没有,只是注视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脑袋里杂乱无章地想着有关日记本和马尔福的事情,努力放轻自己的呼吸,以减少疼痛。
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就在哈利开始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他忽然听到空气中传来一声爆响。
“谁?”他顿时清醒了过来,忍着疼痛坐了起来,他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黑暗,等到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之后,他看到了两只网球一般大的眼睛在闪着光,“多比!”他惊讶地说。
家养小精灵瞪着眼睛,在阴影当中打量着哈利。一颗泪珠从他尖尖的长鼻子上滚落下来。
“哈利波特回到了学校,”他悲哀地小声说,“多比已经提醒过哈利波特了,多比还以为哈利波特乖乖听从了多比的警告,啊,先生,您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待着呢?”
哈利一言不发地审视着他,然后他慢慢地问道:“这次游走球是你干的,是吗?”
“正是这样,先生。”多比说着,拼命点头,扑扇着两只大耳朵,“多比听说哈利波特回到了霍格沃茨,真是大吃一惊,把主人的晚饭烧糊了,好厉害的一顿鞭打,多比以前还没有经历过,先生——”
“你的游走球差点撞死我,多比,”哈利冷冷地说,出奇地平静,“你也觉得我死在你手里比死在神秘人手里要好吗?”
多比打了一个寒颤,“不是,”他惊恐地说,“不是撞死您,先生,多比想挽救哈利波特的生命!受了重伤被送回家,也比待在这儿强,先生。多比只希望哈利波特稍微受点儿伤,然后被打发回家!”
“哦?”哈利慢吞吞地说,“你是不是觉得魔法是万能的——要是我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呢,这样也救的活吗?”
小精灵惊恐万分地看着他,仿佛被噎住了,两只蝙蝠状的耳朵颤抖着,这时,他们突然听见外面的过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多比必须走了。”小精灵慌张地说,又是一声很响的爆裂声,他消失在了空气里。
哈利躺回床上,眼睛看向病房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去叫庞弗雷夫人。”哈利听到邓布利多小声说,他穿着一件长长的羊毛晨衣,戴着睡帽。他双手抬着一件雕塑般的东西的一端。一秒钟后,麦格教授也出现了,抬着那东西的脚。他们一起把它放到床上。
原来是科林克里维,他在通向医疗翼的楼梯上被石化了,麦格教授猜测他是在在偷溜过来看哈利的路上被石化的,科林的手里还举着一个照相机。令人诧异的是,相机里的胶卷居然全熔化了。
哈利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在感到庆幸的同时胸腔里又腾地燃烧起了无名怒火,‘如果不是那个家养小精灵,也许今晚我就能结束一切……现在好了,我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这期间,又会有多少变数呢?’
*文中有关多比的话和描述来自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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