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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个好办法,就是隔绝哈利波特与魔法界的联系,‘假如他在霍格沃兹的朋友们让他失望了,那他就不会回去了。’多比这样想。可即便他为这件事付出了不少努力,但哈利似乎并未有什么反应,这让多比感到有些忧心。
在八月中旬的一个下着暴雨的傍晚,多比趁着庄园里没人注意到他,移形到了哈利波特在麻瓜世界的住所——一栋位于麻瓜伦敦东南部的十层政府建廉价安置公寓。
哈利波特和他的姨妈住在这栋公寓的第六层中的一个破旧的小套间,多比到达的时候,公寓里一个人也没有。不过多比向来是很能给自己找乐子的,他在厨房和客厅里转悠了一会,又摆弄了一会儿电视机,然后才打开了哈利房间的门。
这是一间破旧却整洁的方方正正的房间,门的右手边靠墙摆了一张整齐地铺着深蓝色宽条纹被子的木床,正对着门的墙上靠着一个浅色的小衣柜,门的左手边有一扇白色百叶窗,在窗台的左边放着一张带抽屉的旧木头桌子,上面的棕色油漆已经剥落了,桌面上除了一支铅笔和一个塔型的木头盒子之外什么也没有。多比张望了一圈,他发现墙面上的碎花墙纸已经泛黄翘边了,但是上面没有任何一张彰显主人个性的黏着物,这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是不太寻常的,多比想起自己的小主人房间里的墙上可是有许多张魁地奇的海报,因此感到有些不解。
他退了出来,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这时客厅玄关处传来钥匙插入锁芯的清脆金属声,多比吓了一跳,连忙回到房间里,顺便把门带上,然后跳到床上,有点紧张地盯着那扇门。
客厅里响起皮鞋落在木地板的脚步声,听上去那个人在进之入后就直接向这个房间走来了,随着铁质门把手的一阵轻响,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孩出现在了门口,他浑身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他的黑色短发发梢飞速地滑过他因受冷而格外苍白的脸颊、鼻尖,滴在木地板上,很快就汇集成了小小的一滩。
“你——好。”在看到房间里的不速之客后,他愣了一下,说道。
“哈利波特!”多比尖声叫道,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细长的鼻子都碰到了脚尖,“多比一直想见您,先生…不胜荣幸……”
“你是谁?”哈利问,打开房间的灯。
“多比,先生。就叫多比,家养小精灵多比。”多比说。
哈利仔细地看了他一会,“好吧,”他走进了房间,将门在身后合上“很高兴认识你,多比,”他把书桌边的椅子拉开,“为什么不坐下呢?”他礼貌地说。
“坐—坐下?”多比突然开始抽泣了起来,“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位巫师让多比坐下——像对待平等的人那样——”
“你大概没有遇见多少正派的巫师吧。”哈利说,站到床边。
多比摇了摇头,然后冷不防跳了起来,用脑袋疯狂的撞着墙,嘴里喊着:“坏多比!坏多比!”
“对不起——”哈利说,“我不明白——”
“多比要惩罚自己,先生。”小精灵说,他的眼睛已经有点儿对在一起了。“多比几乎说了主人家的坏话,先生..”
“主人家?”
“多比服侍的那个巫师家,先生..多比是家养小精灵——必须永远服侍一户人家..”
“他们知道你在这儿吗”
多比哆嗦了一下。
“哦,不,先生,他们不知道..多比因为来见您,要对自己进行最严厉的惩罚。多比将把自己的耳朵关在烤箱门里。万一给他们知道,先生—— ”
“他们不会知道的”哈利用肯定的语气说,“我向你保证。”
“多比早就听说了您的伟大,先生,可您的仁慈,多比以前还不了解..” 多比再次感动得呜呜大哭,他拿身上穿的脏兮兮的破布套擦自己的眼泪,没注意到哈利抬起手腕看表的动作和脸上一闪而逝的不耐烦。
哈利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借着书桌架起胳膊支着下巴,安静地等着小精灵稍微缓和了一些,才又问道:“那你来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哦,有的,先生,”多比热切地说,“多比来告诉您,先生..不好说,先生..多比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忽然又哭了起来,一连打了好几个嗝。
“是神秘人吗?”哈利问道,“你发现了他的踪迹?”
“不!”多比惊恐地大声叫道,“多比没有见过那个人——”他那双巨大的玻璃网球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有一个阴谋,哈利波特。今年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会有最恐怖的事情发生。”多比压低声音说,突然浑身发抖,“多比知道这件事已经有几个月了,先生。哈利波特必须不能回霍格沃兹。他太重要了,先生!”
“什么恐怖的事情?”哈利马上问,“是谁在策划?”
多比滑稽地发出一声哽咽,然后疯狂地把脑袋往墙上撞。
哈利已经觉得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站起来,一把抓住小精灵的胳膊,不让他去撞墙,“所以我那些消失的信都是你搞的鬼?”
在看到多比躲闪的眼神之后,哈利不自觉地抬手捋了一下湿漉漉的刘海,他盯着小精灵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要是你不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我没法照你说的做。”
多比悲哀地看了他一眼,“多比不能说,多比必须阻止哈利波特。”
他一下子挣开哈利的手,跳到了门口,“多比只能这么做了,先生,这是为哈利波特好。”他打了一个响指,让原本放在桌子上的铅笔悬浮到了半空中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究竟使用怎样的魔咒才能使救世主的魔杖被折断。
“别……”哈利突然大声说,“我求你…”几乎就在同时,多比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一个小而清晰的女声,“统统石化。”
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你迟到了七分钟,玛蒂。”多比听见哈利波特这样说道。
“我很抱歉,哈利,”那个细细的女声说,“部里有点事情,我刚刚开完会就赶过来了。”
“你每次都那么说,”哈利轻声指出,“快两个月了,你只来看过我两次,去年圣诞你也没来。”
“我真的很抱歉……”
“没必要,”哈利意兴阑珊地说,他弯腰扶起椅子,顺便把多比拎了起来,“上一次我不是跟你说了有人在偷我的信件吗?这就是那个贼——真想不到,居然是一个家养小精灵。”他把多比倚墙放好,这时多比才看清了房间里多出来的另外一个人——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相貌平凡的女巫,灰色的头发整整齐齐地在脑后卷成了一个发髻,“家养小精灵不常有这样的行为,这一只一定非常特别。”她说,右手握着魔杖,从门边走到哈利的床边坐下。
哈利跟她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不会因此被折断魔杖吧?”他问道。
那个女巫在听完之后说道:“不,我想不会,这只会让你接到一封警告信而已。”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一会儿,一只猫头鹰啪的一声撞到了百叶窗上,哈利打开窗,拿过它嘴里叼着的信封。
“魔法部的,”他把信撕开,简单地看了一下,“马法尔达霍普柯克。”他念到,“这上面还有你的签名呢。”他有些惊奇地说,将信递给那个女巫。
“是这样的,”马法尔达细声细气地解释道,“这就是踪丝系统运作的方式——一切都是全自动的。”
“真有意思,”哈利说,“托这个系统的福,让我认识了你——现在我能施咒了吗?”
“最好不要,”马法尔达说,“这些都是有记录的。”
“那你刚刚的统统石化怎么算?”
“三英尺,”马法尔达回答道,“距离未成年人三英尺之外发射的咒语都不会被记录在案。”
“算了(Forget it),”哈利咕哝道,“那它怎么办?”哈利扬起下巴示意被石化住了的多比,“你不可能把它带回去魔法部吧——你不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在这里吗,”哈利说着,走出了房间,他的声音逐渐变小了一点,接着多比又听见一阵清脆的玻璃碰撞的声音,紧接着是打开水龙头后的流水声,“对,”马法尔达说,“你知道,你身边的眼睛太多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水。”哈利说,他回到了房间,手里拿着两杯水,他递了一杯给坐在床上的灰发女巫,然后靠坐在桌子上,一边从杯子里抿了一点儿,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直挺挺的多比,“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他冷冰冰地说,他微微张开嘴,舌尖刮过牙齿,“玛蒂,你会摄神取念吗?”
“不行,”马法尔达说道,她的声线很温柔,但是语气却有一种别样的坚持,“我不能总是越界,”她注视着男孩在日光灯下仍显得稚嫩的轮廓,“更何况,我并不擅长这个咒语,只有那些受过训练的傲罗才能够熟练的使用。”
“那好吧,”哈利说,“遗忘咒总行啦?”
“我可以修改它的记忆。”
哈利把水杯放在桌子上,他直起身,“就这么做吧,”他轻声说,“不过在那之前,”他缓步踱到多比面前,抓住他的领口把他拎到半空中,多比畏惧地看着他那双平静得有些冷酷的黯绿色眼睛,“我还要再试一下麻瓜的办法。”
他把小精灵放到书桌上,然后揭开了桌子上放着的那个塔型木盒的侧盖,露出里面标着刻度的金属摆杆,“它还能用吗?”多比听见马法尔达突然说。
“为什么不行?”哈利反问道,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钥匙状的金属零件,给那个‘木盒’上起了发条。“我以为……你需要向前看(move on),哈利。”马法尔达细声说。
“我交了新朋友了,”哈利语气敷衍地回应,“现在,让我先解决这件事,可以吗?”他仔细调节好摆杆上的摆锤,然后才拨动摆杆,让它发出节奏均匀的tik tok声。
很难说有什么生物能够不被这样有节奏的声音扰乱心神,没过多久,多比就控制不住地感到了困意,尽管仍然顽强地支着眼皮,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神经。
“你叫多比,是吗?”多比茫然地看着哈利波特的近在咫尺的绿色虹膜,感到迷惑,因为他认为自己现在处于石化状态,不能回答问题,但是救世主似乎也根本不需要他说话。
“你害怕伏地魔吗?”哈利接着问道。
“你觉得我应该认识你的主人吗?”
“是马尔福,是吗?”多比听见哈利小声说,这个名字让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哈利放下拽着他领口的手,退到床边。
“好了,”他对马尔法达说,“请动手吧……要让它以为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你有时真让人感到害怕……”灰发女巫叹到。
“你不会是觉得后悔了吧……”
这是多比在陷入魔咒制造出的黯淡之前,最后听见的话。
*多比的话部分引自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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