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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全不敢去看大公子此时的脸色。大公子多年未娶，这早就是夫人日日愁的事情了。今年谷主和夫人又从药王谷赶来长安和大公子一起过年，另一个原因也是想要在大公子的婚事上努力一把。
然后到了现在，她就在长宁长公主的口中变成了“依着相爷的喜好指点她、帮她给相爷选了两个男宠”的功臣。
她极力想把自己缩小，一个劲地往长宁长公主身后面躲，妄想以此来躲避大公子的死亡视线。而萧瑾?还在旁边用夸张的语气推销那两个少年。
“本宫如今还拖着病体，就为丞相花了那么大的精力，丞相还不快快谢恩？”
裴衡深呼吸，试图平复那口卡在自己胸腔中的一口气。他闭了闭眼，掩藏了自己眼中晦涩的目光。
很好，这样的萧瑾?的的确确是那个他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操作。按照他的喜好来精心为他挑选的？
行吧，这次这一笔账他继续记着，只等有朝一日——
“本相多谢公主挂怀。”他对萧瑾?咧了个笑。这笑容加上他那负明月清风似的皮相，看上去明明无比和煦，可萧瑾?却在背后端端升起了一股寒气。
裴衡看着萧瑾?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心中顿时被阴鸷的郁气笼了一半。上辈子造的杀孽太多，他身上的气质也变了不少。他又深呼吸，企图掩藏住自己身上因为她故意气他甚至远离他而起的那股阴鸷的戾气。
“至于本相的喜好......”他说着顿住，眼睛直直盯着萧瑾?，一口大喘气拖了半响，直到她快要不堪定住他那炙热的目光后才又开口。
“公主可能并不怎么了解。不过没有关系，本相相信经过一段时间的合作，公主就会清楚本相的喜好究竟是什么样的。”
“......嗯......哦。”萧瑾?在裴衡那难解的目光下渐渐失了她拉来两个少年气他时的意气风发，甚至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眸。方才的得意洋洋到现在就只剩下些语气词的应和。
“届时，还是要请公主按照本相的喜好，专门为裴某挑选一位......伴侣。”
“哦，嗯。”又来了又来了，那种让她感觉自己被狩猎的眼神！她敷衍的点了点头应和，接着只留下了两个少年，带着自己的人有些匆忙的离开这宅院。
简直是落荒而逃！
想她在上一世，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怎么今天在裴衡这里怂成这样！回到马车上后，萧瑾?越想越生气。她双手不自觉地将手中的帕子搅成一团，开始思索这一世裴衡那边是出了什么变化，为什么这会儿就开始变|态了！？
裴衡目送萧瑾?离开后许久，弯腰从地上捡起她刚刚匆忙离去时身上掉下的一个荷包。一旁的裴安上前，凑在裴衡身边低声询问是否要让他去将这荷包还给长宁长公主。
“她们的马车应该还未走远。”
裴衡横了裴安一眼，突然就觉得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小厮有些欠□□了。他将那荷包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荷包针脚细密，一看就不是萧瑾?自己绣的。背面上绣着象征着吉祥如意身康体健的云纹，再翻过来，上面是娇艳欲滴的芍药——这约莫是为了避讳象征着皇后的牡丹，才绣了比起牡丹稍逊却依旧艳压百芳的芍药。
看到那芍药，裴衡嘴角又翘起来了一些。芍药向来有着“花相”一说，和他这个当朝丞相倒是相得益彰。他面不改色地把这荷包装进袖口的口袋之中。一旁伺候的裴安这下算是看明白了，瞬时就想抱着脑袋喊疼。
哎呦喂，他家大公子怎么就看上了宫里头那个要上天的主子！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位主子，她可是有婚约的！
裴衡转身，又去看那两个萧瑾?为他精心挑选的少年。两少年看到相爷看过来，顿时就想要瑟瑟发抖抱成一团。如果说原来他们还因为要去伺候相爷而欣喜，现在就只觉得这是公主殿下挑他们去送命。这哪里是相爷，刚刚他身上的那股气势，比宫里的变态管教公公还可怕啊，分明就是变态！
两个少年哆哆嗦嗦地站在裴衡面前。年纪尚小又眉清目秀的他们真如同易折断的水仙花，抖嗦两下便能摇晃出露水。
裴衡虽然不喜这两个少年，但......但这毕竟是萧瑾?两辈子以来头一次送他礼物。想到这里，即便不喜，他也压下心中的那股戾气，和善地询问两位少年的名字。
“奴是长顺。”
“奴是富顺。”
这两个名字显然与裴相对外的那清新风逸的形象不太符合。
“公，公主并未给奴两个改......改名，说，说是要让相爷您来亲自改个......改个喜欢的名......”
说话的是长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乎成了蚊子音，但裴衡依旧听得一清二楚。裴衡闭了闭眼，他现在只想把那位已经坐上马车离开的公主殿下拉过来揍一顿屁股......或者狠狠按着亲一通当作是惩罚。
他双眼有些发红地想着日后和她秋后算账的手端和场景。她这会儿作得越多，日后她便受得越多。反正对她，他是势在必得！
“行了，就这名，不改了。”
两位少年闻言又想哭又想笑，哭是因为相爷不喜欢他们，以后他们俩在这宅院里要如何生活；笑也是因为相爷不喜欢他们，便不会狂性大发对他们这样那样。
“本相且问你们俩，可愿学医？”裴衡问。
长顺和富顺没想到自己的命运还能这样的峰回路转。两人噗通对着裴衡跪了下来，几乎是在留着涕泪磕头谢恩。
如今几乎算是要以色侍人的他们除了卖|屁|股竟也没有别的生存之道，即便在宫中，也可能因为不小心冲撞了哪位贵人落得一个被乱棍打死的悲惨下场。这也是他们愿意跟公主出宫伺候裴衡的原因。
只要是出了宫，他们就更有机会活下去。可相爷这是给他们一个学习别的技能傍身的机会，让他们可以有尊严的活着！
过真如公主殿下说的那样！裴相真是个好人！
裴衡给裴安说了两句，让他安排人把这两个小黄门送到药王谷学医去，接着便不耐地转身朝方才接待萧瑾?的茶室走去。
他得把刚才萧瑾?和他都用过的那个杯子带回家！
∞ ∞
时间溜溜梭梭地就到了三月中。
除了朝堂和民间都在关注的科举，这月里还有另一个重大活动在长极宫的后宫里正井然有序地进行。
采选。
先前皇后因为先蚕礼一事在立政殿被禁足了两天后，钦天监就算出了结果。自然，天蚕死亡和皇后没什么关系，完全就是有恶人在其中作祟。裴衡趁着这个机会排除了好一波异己，在朝中的威望又高了不少。
这引得萧瑾?见他越发的不顺眼。
而既然皇后是被诬陷的，那么采选一事便继续由皇后负责，其他几位后妃在旁协助。而除此之外，萧文彦又把萧瑾?叫到自己的书房里好生叮嘱了一番。
如今后宫之中，除了皇后林蔚一人，便只剩下了李昭容一个位分较高的后妃。吴昭媛因为参与到天蚕时间之中前不久被废，目前正在冷宫中准备度过余生。
“该怎么选要怎么选，你应该明白吧。”萧文彦语重心长地对自己这一母同胞的皇妹说。
萧文彦对皇后一往情深，不愿再给他们夫妻之间多拉扯些人进来捣乱。即便是李昭容和吴废妃，也是因为在他太子大婚时，按照礼制，跟着林蔚一起抬进府做侧妃的。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对林蔚的感情如旧，只是林蔚那边却一直守着心门不愿打开。
或者说，把曾经打开了的心门又合上了。
萧瑾?不是很清楚这对天家夫妻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即便是上一世，后来她同林蔚那般亲密时，林蔚也从未和她提起过从前。
后宫自古与前朝息息相关，皇帝纳妃，实际上也是一种拉拢势力的办法。而萧瑾?和萧文彦占同一边，即便眼下局势紧张，不太能容得皇帝任性，但萧瑾?依旧想要满足她皇兄不负妻子的深情。
只是她这边对萧文彦感性，萧文彦重点扶持的重臣裴衡却始终有一颗清醒的脑袋。他倒是很满意自己一直为萧瑾?守身如玉，但是他却一点都不介意给萧文彦的后宫里多塞几个小老婆，来拉拢朝中势力，为他们之后的施政做准备。
萧瑾?从萧文彦书房出去，刚回到自己的凤阳阁，就收到了裴衡派给她的信鸽。
这人最近极忙抽不出时间同她见面，就想了这个飞鸽传书的办法和她传递消息。如今她妆匣的夹层里已经藏满了他递来的消息。
萧瑾?展开从信鸽腿上取下来的纸条，看到上面的话后，板着脸将纸条揉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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