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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蒙蒙，房里点着一盏油灯，跳跃的火苗给盘子里的烧鸡蒙了一层油光，油腻腻的，只有饿着肚子的人才会觉得它肥得适宜。
不知饥饿的人才会嫌腻。
孔翎便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既不饿，又没胃口，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犬夜叉撕下一只鸡腿，像狼一般恶狠狠咬下一大口，这一口肉还没下咽，紧接着又是一口。
他小小年纪，脸颊本来就圆，这会儿撑得鼓囊囊，活像一只仓鼠。
孔翎也不催促，慢悠悠地哼着家乡小调，他今天确实闲过头了，没有那些打打杀杀，这样也不错。
等犬夜叉解决完两条鸡腿时，他恰到好处地递上两枚果子，红彤彤的果子汁水丰富、果肉鲜美，最好不过的解腻物事了。
暖黄调的灯火营造出温馨之感，犬夜叉已经许久没感受到这样的氛围了。
“说起来，你的妖龄也有半百了罢。”孔翎换了只手支着下巴，忽然问。
犬夜叉怔愣几下，抹去唇边残留的汁水。“是，是啊。”
“太早了，你来得太早了。”
犬夜叉不明所以，不知道什么叫来得太早。
孔翎解释道：“你这般的年纪，在这里很难找到对手。如果要跨上一个年龄段去挑战，你身上有没有保命的东西？”
犬夜叉沉默摇头，眼里带着着急。
他身上只除了一件防御力称不上太高的火鼠袍，余下的便只有一双利爪。
“可是……我”他不甘心，他要变强。
“睡吧，先睡吧。明天我和一道出城，外面有的是对手。”孔翎站起来揉了揉他的耳朵，哄婴孩似的把他哄去睡了。
孔翎没有食言，天一亮便带着犬夜叉离开了城。
这里的人类世界很乱，各异盗贼出没肆无忌惮地在城池、村村庄肆意残害生命。后来又多了妖怪对着人类各种破害。
连人都随意残杀人了，妖还有什么不忍心的？
孔翎从出城后便扮成了人类模样，黑发黑眼，连衣服都换成黑色的短打衫。除了模样和通身气质外再没显眼的地方。
他一路走，随手在路野上折了些野草，编作一顶草帽扣在犬夜叉的头顶上，正好遮住那双白绒绒的狗狗耳。
犬夜叉皱着眉头，草帽边缘露出的杂草刺得他痒痒的。他把帽子往上抬了抬，斜着脑袋望着身边恍若人类的孔翎。
“为什么就非要扮成人类模样，我们是要去人类的聚集地吗？”
“嗯，有很多村子都遭受了妖怪的袭击，我们去看看。”
“抢除妖师的活计？”
“差不多吧。不过你也可以把它叫做见义勇为、锄强扶弱。”孔翎回头说道，眼里盛满笑意。
犬夜叉慢慢走在后面，嘟囔着：“每个在困在井底的人都希望有人来见义勇为，天下的井又那么的多……”
虽然他在幼时被妖欺负，也希望有这么个人从天而降。
一路没规划地乱走一通，远方的天空散着一缕缕烟雾，慢慢地飘来谷物熟透的气息，那是饭菜的味道。
渐渐地，前方出现一座山头，山底下错落有致的建有房屋。有犬吠之身渐传渐远，后头又有马蹄声应和。
十几匹快马从孔翎和犬夜叉身边经过，沸沸扬扬地踏出一片尘土。
有两匹马停住了，从马上下来两个眼带匪气的男人。男人腰间别着刀，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犬夜叉拢起袖子，道：“是盗贼。”
孔翎抬眸看着通往山村的十多匹马，抬手拍了拍犬夜叉的肩膀，说：“交给你了。”
“切，小菜一碟！”
孔翎交代一声，迅速朝前掠去。两个盗贼只感觉眼前一花，就发现面前少了一个人。
“人呢？”
犬夜叉动着手腕，朝两人抬高下巴，说：“往哪看呢？看我……散~魂铁爪！”
“呃啊——”
这厢，孔翎遇见了一位久违的熟人。这位熟人站在大道上，对面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盗贼，原先意气风发的表情变得古怪惊恐。
当穷凶极恶的盗贼遇上大妖，本是狼的身份转眼便换成了绵羊，然而却没有绵羊的纯良。
他看着这熟悉的场面，心里不得不感叹是何种缘分。他依旧成了暗中窥视的人，依旧被杀生丸一记眼刀逼得现出身形。
“好久不见。”
孔翎率先打了招呼，抬了抬手。
许久未见的纯种妖怪似乎变得更加冷漠，通身的气派让人难以接近。他表情淡漠的看了眼孔翎，没有作声。
孔翎也没有因为这沉默的气氛而感到尴尬，眨了眨眼，顿时露出光彩夺目的眼瞳。
那是“两岸高山多竹篁”的一抹翠绿，逼人眼目。眼瞳边缘仿佛是散着天边的晚霞，如湖水般沉静又如彩云般绚烂。
只要一看，全部心神都会被吸进去。
这样的一双眼睛，无论是谁见过一面，都不会轻易忘记的。
孔翎并没有作幻术，只是单纯地用一双眼睛去望着他。杀生丸显然还记得这双眼睛，朝他轻点头，轻得肉眼难辨。
在两妖的无声交流下，那些个盗贼纷纷转弯想逃。
孔翎默默地站在原地，视野中突然出现一抹绿，毒华鞭毫不客气地鞭笞在盗贼身上。
顿时，炸出艺术般美妙绝伦的血花，那些人伤的伤、死的死、逃的逃。
而孔翎依旧静静地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他瞥了一眼山村的方向，眉间的凝重松动几分。他告诉自己——并不是我的心变硬了，是人的心变了。
被迫变成绵羊的狼也不会拥有纯良的心，这样的人是不值得救的。
鲜血没染上孔翎的衣服，自然也没染在杀生丸身上。他的话变得更少，转身便走。
孔翎看着对方的背影忽然想起当初冲动下的战书。这些年，对方变得更强了，而他也没有了那种孩子气的冲动。
没有了战斗欲。
无数次的生死挑战，让他慢慢地生出了懈怠期。
他失了神。
前面犬妖白色衣袍上的梅花随风飘逸，后面突然出现一袭火红的袍子。
“喂！”
犬夜叉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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