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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帝名张三花 > 67-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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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花会

    黑户指没有姓,没有户籍的人。【无弹窗..】简单来说,就是从国家意义上不存在的人。他们不用交租,不用交税,不用服兵役,相应的,他们不能享有一切国民权利。

    不能领救灾粮,不能去义学,一旦犯事被抓就是死刑。消除黑户身份也很简单,在有担保人的情况下交钱,一个一百两,经过审核后即可拥有户籍。除此之外,若被人发现悄悄资助黑户,轻则罚金,重则以叛国论处。

    如此严苛的规定,是因为历史上出现过战败国遗孤等其他黑户在有心人的资助下联合起来造反的事件。本国的孤儿都会由国家统一养育,长大后送往兵营或其他地方劳作,可仍避免不了会有遗漏在外的。磊哥几个就是。

    林二狗猜测,他们应该是大户人家私通的产物,不敢送去育幼院,只能偷偷丢弃。磊哥是被一对没子女的好心人捡了,本来是想装作是自己的儿子养大,可却在磊哥十二岁时被人告了密。

    当时磊哥也傻,被人一吓慌了神,听别人说会连累养父母,自己一个人连夜就跑了,其实这种从小养大的查户籍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磊哥这一跑却是把事情坐实了。他养父母倒没什么事,他却成了黑户。

    林二狗想着,要是他的谋划能成,就去帮他们几个把户籍上了。磊哥跟着林二狗也是为了这个,他不想再这么躲躲藏藏地活下去了。

    为了让事情更有把握,除了让磊哥去奔走,林二狗几乎一直在茶馆和酒楼来回以获取更多消息,每天回客栈的时候都很晚。张三花睡得早,这么一来两人足足有五六天没碰过面。

    这五六天张三花一直试图让桑桑和小鱼儿跟她认字,但这两个人一直是非暴力不合作态度。张三花无奈了,最后干脆在他们两面前读书,读一句解释一下什么意思。不认字可以,道理必须明白。

    小鱼儿一直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可是耳朵竖的老高,桑桑低头抠指甲也是抠的漫不经心。

    在把三字经讲过一遍后,张三花腻了,她决定出去转转。小鱼儿听到张三花的决定还有些不乐意,不过最终还是跟着出去了。s3();

    去哪呢?当然是去市集吃东西!!

    跟着张三花从街头吃到街尾,哪怕每样只吃了一点点,小鱼儿和桑桑还是撑得不行。

    路过一个卖珠花的摊子时,张三花停下了,非要给桑桑买一朵。桑桑不要,张三花拉着她就要把手里的话往她头上戴。拉扯间,桑桑不小心撞在了一个路人身上。

    “小······公子你没事吧?”一个小厮连忙上前询问,张三花抬眼一看,得,两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

    “我没事,这位妹妹,你没事吧。”扮作公子的姑娘约十五岁左右,倒是眉目清秀,彬彬有礼。

    张三花看了看和她单薄的身形相比略显厚重的胸,想要是有人真把这姑娘看做男人,不是别有所图就是瞎。

    “我没事,真是抱歉。”桑桑也看出这是个姐姐,但没说破。

    张三花丢给摊贩几个钱,顺手就把手里的花插在桑桑头上,桑桑一愣,可有陌生人在也不好驳了张三花的面子。

    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绢花,桑桑低下头,觉得眼睛有些热。

    “这位妹妹是怎么了?”吴珍以为是自己把人撞坏了,有些无措,“看?”

    “小姐。”那丫鬟扯了扯吴珍的衣袖,低声耳语,“莫不是她们想讹钱?”

    张三花听见了,眯了眯眼。

    “那倒不用,我这妹妹性子胆小怕是有些吓着了”伸手摸了摸桑桑的头发,嗯,手感真好,“不知这位大哥有什么急事么?我们可让你耽搁了?”

    “没有没有。”吴珍摆手,“我们也是随便逛逛。

    “既然如此不如一起喝杯茶,就当作是我家小妹撞了你的赔罪。”

    “这······”吴珍有些迟疑,“小哥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张三花仰脸笑,“大哥莫不是怕我会引了你去卖掉?”

    话都说这份上了,再拒绝就不好看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吴珍就答应了。

    到了茶楼,几人落座,丫鬟在吴珍背后站好,桑桑和小鱼儿有些不自在也想站起在,被张三花暗暗按住。

    “不知大哥怎么称呼?”

    “我行吴,行二,,你叫我吴二就行。”

    “原来是吴二哥,失敬。”姓吴,不知道和那个吴家有没有关系,“我姓张,行三,您叫我张三就行。”

    话说着,小二来了。点了两壶茶水,张三花开始套话。

    “小弟刚来佑丰城几天,不知吴二哥可否推荐一下这佑丰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我不常出门,这倒不是很了解。城南巍邑山有个凌若寺香火很旺,风景也不错,张贤弟倒是可以去看看。就是路途有些远,坐马车也要小两个时辰。”

    张三花迅速做出判断:本地口音,不常出门,带丫鬟,去寺庙坐马车,结论大家小姐。

    所以还真是那个吴家?

    “我可不信佛。”张三花摇摇头,“不知可还有风景不错的好去处?”

    “城西甜水溪旁的风景也不错,再过几日还有花会。”吴珍抿嘴笑笑,“若贤弟再长个几岁,倒是可以去花会看看。”

    “哦,为何?”张三花感兴趣了,“现在去不得?”

    “也不是去不得。”吴珍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花会说白了就是让城里的青年才俊和花季佳人互相相看的,贤弟现在去,着实还有些小。”

    张三花: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啊。

    “那吴二哥定是要去的咯。”张三花调笑道,“不知吴二哥对未来的妻子可有一个大概地期许?”

    吴珍脸红了红,让一个适龄少女说这种话题实在有些难为情。

    “也没什么要求,能知我懂我就好。”吴珍收起了羞涩,“贤弟呢?”

    “我啊。”张三花认真想了想,反正她是要招赘,什么有才华之类的都无所谓,“只就行。”

    没想到张三花会这么回答,吴珍噎了一下。

    “贤弟真是······性情中人。”心里有些不快,吴珍不想和只看脸的人多说话,“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张三花看出她不自在,也没拦,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或者说,这吴家姑娘,长得还没到张三花留人的及格线,身材倒是不错。

    “三哥,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啊。”桑桑沉默了那么久终于说话了。

    “我们啊,去逛街。”张三花对上桑桑圆圆的猫儿眼,心情大好,“顺便给你和小鱼儿买两件新衣服。”

    “我不要。”

    “无所谓啊,我买就是了,你不要可以扔。”

    第六十八章 白扇面

    男装的自己看起来太小,那换女装就是了嘛,多简单的事。【最新章节阅读..】

    张三花领着桑桑和小鱼儿,先给自己买了一套时兴的裙子,又给桑桑和小鱼儿选了一套。至于他们收不收?反正她给过钱了,不想要就扔掉。

    想着光有一身衣裳太素,是不是还该买点首饰?可是包里的钱已经所剩不多,又不想找林二狗要,只得放弃。

    好好打听了一下,在花会举办的当天,张三花换好女装,看着丫鬟打扮的桑桑,估摸着自己应该能混进第二梯队。可是自己和桑桑都不会梳头,索性都还没及笄,就算散着发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到了甜水溪,张三花以为自己够早了,却发现早已来了许多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最外围是一些略有薄产的小户人家的女儿,虽说衣着朴素,可也打扮的清爽可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团扇,互相打趣说笑。张三花手里也拿着一把扇子,她不喜欢店里卖的那些花啊蝴蝶啊,干脆买了个白面的自己在上面写了两行小字。

    路过这群姑娘时,她们隐晦地打量了一下张三花,目光在她的扇子上停留了一片刻,表情有些许的变化。张三花没去细想,反正她的目的是混入第二梯队。

    走了几步,有粗壮的婆子迎了上来,在过去要不是管家小姐也是有身份的人,可不能随便进。

    “不知这是哪家的小姐啊。”婆子的视线移向张三花的扇子,愣了一下。

    “张家的。”张三花知道对付这样的人就得表现的娇蛮一点,扬起了下巴用眼角睨人,“怎么,我不能进。”

    “这······”婆子不知道张家哪又出来一个这样的小姐,可看她态度嚣张也不太敢拦,万一有什么大来头呢,“当然能进,张小姐这边请。”

    把张三花迎了进去,婆子找了一个跑腿去打听这张家小姐到底什么来历。

    和最外围相比,第二梯队的姑娘服饰精致了很多,姿态也优雅些,或者说,更端着。这里放置了一些椅凳,以便姑娘们累了可以休息。

    见张三花走近,先是有一个姑娘去迎,待看清张三花的扇子后顿了一下,那一脸纠结看得张三花有点懵。

    再怎么迟钝张三花也该反应出她的扇子有问题了,可她自己写的扇子能有什么问题?

    “这位妹妹。”那姑娘还是走到了张三花跟前,“可是第一次参加花会迷了路,可需要姐姐领你过去?”

    张三花看了一眼这姑娘的扇子,上面是芍药,之前那群姑娘的扇子上好像都是蝴蝶鸳鸯小猫之类的。

    “不急,我只是走得有些累了,想歇歇,谢谢这位姐姐。”还没搞清楚扇子怎么回事可不能和她走,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听得张三花这么说,顾嘉有些着急。不知道哪来的小丫头居然敢用题字的扇面,她好不容易才和柳小姐搭上话,得了主持这一届花会百花区的差事,见有人拿了题字的扇面在她管的区域乱晃,她肯定要被柳小姐厌弃的。若是遭柳小姐厌弃,她那继母一定会随便找个人把她嫁出去的。

    “流风亭也不是很远,妹妹到那里休息不是更好?”顾嘉按住性子,笑着和张三花解释。她也不能得罪这个小姑娘,万一人家真有来头呢。

    看出顾嘉的着急,张三花开始觉得不妙,事情好像有点严重啊,于是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找机会和人“换”把扇子。或者,现在就撤?可是什么都没看到有点不甘心啊。

    看了看乖乖跟在身后的桑桑,张三花用扇子敲了敲额头,出点什么事她倒是能跑,桑桑怎么办。以桑桑的身份,要是被捉住······啧啧,她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脑抽了非得忽悠桑桑跟着她一起来啊。

    “还是算了······不麻烦姐姐了,我自己去就行。”张三花决定带着桑桑溜走。

    “庄嬷嬷。”顾嘉眼睛一亮,朝不远处招了招手,“还请带这位妹妹去流风亭。”

    张三花抬眼看了下四周,几个方向都有婆子守着,这不好跑啊。

    被称作庄嬷嬷的人走到张三花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张三花,眼睛在她的扇子上定了一会,板着脸开口了:“还请这位小姐随老奴这边走。”

    “妹妹快去吧,一会花会就开始了。”顾嘉笑得一脸灿烂,能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开就好。

    “······不去行么。”张三花嘿嘿笑了一下,庄嬷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我知道了,请带路吧。”知道自己大概已经露馅了,张三花看了一眼有些不安的桑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了没多久,看见一个亭子,飞檐流角,简洁古朴,别有一番野趣。亭中坐了十来个姑娘,身姿袅袅,却是真的举止有度,顾盼风流。

    张三花一下子就精神了,一亭子的美人!

    再走近一些,美人们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啊,有戏谑的,有皱眉的,有淡漠的,有担忧的,诶,还有一个熟人。

    见到走近的张三花,吴珍愣了一下,没想到前见天遇见的小兄弟摇身一变就成了个些什么,看见张三花手里的扇子,皱了皱眉,闭上了嘴。

    张三花也在看她们的扇子,倒是不拘花草虫兽,还有画风景的,只是空白处都题着两行小字,要不是对联,要不是诗词。唯有一人,扇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两行娟秀的小字。

    张三花: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位妹妹好面生,不知是哪家的?”一个身穿水蓝色衣裙的美人开口说话,她笑意盈盈,手中的扇子上画了一朵莲花,配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虽是笑着,张三花仍是看出了她的高傲和不屑。正常情况下,这种问话张三花是不搭理的,只是可惜,她身边有个身份大有问题的桑桑。

    “张家。”

    “哪个张家?”

    “衢州张家,锦州张家,湖州张家。”张三花眨了眨眼,“你猜。”

    莲花美人的笑僵了一下,“妹妹真是风趣。”s3();

    “管她哪个张家,这题字扇面可不是谁都能乱用的。”说这话的是个穿绯红色衣裳的,手里的扇子上是芍药,配词“琼花芍药岂易逢,如淮之酒良不空”,“特别还是·····白扇面。”

    说这话时,几个姑娘都看了一眼执白扇的黄衣美人。

    “遥遥说得对。”莲花美人打圆场,“不过想来这位妹妹是不知道规矩。”

    “不知道规矩也不行,是个人拿着白扇就闯进来,说不懂规矩就没事,那我们还在这流风亭待什么,全和在一起就好啦。”遥遥很生气。

    “这······”莲花美人迟疑地看着张三花,闲得很为难。

    “那要怎么才能用这扇面呢?”张三花对着那黄衣美人问,一看这就才是主事的。

    “大好日子不要争执。”一个穿白衣的姑娘站了出来,“反正花会要开始了,不如让这位妹妹也参加,要是她能赢得一只金钗,此事就作罢吧。”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若是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能赢得一只金钗,就说明她有资格进她们的圈子,用题字扇也不是不行。只是······

    大家又看向黄衣美人。

    “就这样吧。”黄衣美人挑了自己一缕发丝在指尖把玩,“若你能赢得一只金钗就留下。”

    她的目光在张三花和桑桑之间扫了扫,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

    “无论你究竟是谁。”

    张三花:金钗啊,好像很值钱啊,阿娘和二姐会很喜欢吧。决定了,至少赢两只下来!

    第六十九章 对联

    说话间,对岸传来一阵清脆的笛声。【最新章节阅读..】张三花放眼望去,对岸的树林里可见许多袍袖摆角,皆席地而坐,唯有一人屹立中央。

    花会规则,由男方推选出的第一人乐声开场,女方第一人相和。一个小节过后,有想加入的人可以随意加入。

    有仆妇抬了古筝并琴桌琴椅上来,黄衣姑娘悠然落座。素手轻抬,纤纤细指落下,琴音铮铮,似山溪溅水,珠落玉盘。

    第一次听人??古筝,张三花一时听得有些痴。

    遥遥见她如此,不屑地笑了笑,挥挥手,又有丫鬟送上琵琶。突然加入的琵琶声让张三花一愣,对岸又传来了洞箫。

    见亭子里的姑娘大多都拿出了自己的乐器,张三花咽了咽口水,这格调有点高啊。

    “这位妹妹可要一起?”莲花美人倒是没有同奏,微笑着询问张三花。

    张三花干笑一声,摇了摇头。她就只会吹叶子,还是不要拿出来献丑好了。

    刚这么想,一个熟悉的乐声传了过来,有些单薄,可胜在清脆灵动。

    张三花一僵,抬眼看了看周围的人,皆是一脸欣赏赞叹。

    吴珍也没有奏乐,见张三花张望,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嘱咐桑桑在亭子外等着,张三花笑嘻嘻地凑到吴珍身边:“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吴珍面色复杂地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一会几项比试,你可有擅长的?”

    花会助兴的比试,无非就是音律、诗文、字画,男方多一个射箭,女方多一个投壶。音律诗文张三花已经放弃了,投壶自己练了两天十拿九稳,就是字画上面有些不确定。

    张三花只是笑,吴珍有些发愁,张三花要是被赶出去名声可就毁了。毕竟是有一面之缘,如果能帮一把当然是最好,可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姐姐不必担心。”张三花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刚才那乐声好事奇特,不知是什么乐器所奏?”

    吴珍看张三花满不在乎的样子也是无语,不过想起这位可是说过成亲只这种话的,心下也就释然了。估计就是个被家人宠坏的傻大姐。

    “那是乙戌公子。”吴珍微微低下头,脸上薄红,“他有一手绝技,摘叶即可鸣乐。”

    张三花摸了摸下巴,乙戌公子这名字总觉得怪怪的啊。

    “我也来了几天,怎么没听过这乙戌公子的名号?”

    “你不知道也是应当。这乙戌公子前段时间才来佑丰城,知道他的人不多。”

    “那姐姐你怎么知道?”张三花挑了挑眉,有些促狭。

    吴珍横了张三花一眼,觉得这妹子真没心眼,明明刚认识,什么都敢问。

    见吴珍不说话了,张三花也安静下来。过了一盏茶功夫,乐声停了,乐器被仆妇丫鬟一一带了下去。

    张三花趁机看向桑桑,桑桑有些坐立不安,对上张三花的目光,又强作镇定。张三花心里有些心疼。

    “小姐。”有丫鬟举了托盘上来,托盘里赫然放着一只金钗,栩栩如生,熠熠生辉。

    黄衣姑娘看了一眼,挥了挥手,那丫鬟低头顺眼的又把金钗带了下去。

    “这次果然又是华庭姐拔得头筹。”遥遥噘着嘴,似是羡慕,眼里却是满满的欢喜。

    “你喜欢就拿去。”华庭瞟了遥遥一眼,“你要的东西我什么时候不给过了。”

    “才不要,我要自己赢。”说话间遥遥看向张三花,“话说只有三场了,不知这位‘妹妹’,可有把握赢下一场?”

    “哎呀,还是先选出对面谁赢吧。”白衣姑娘向对面努了努嘴,在张三花看向她的时候悄悄眨了眨眼睛。

    “这有什么好评的,肯定是杜若哥啊。华庭姐你说是不是。”

    华庭瞄了一眼向她撒娇的遥遥,重新歪在椅子上,“我倒是觉得那乙戌公子的叶声还不错。”

    “那不知道哪里跑出来小子哪里比得上杜若哥。”遥遥噘着嘴不高兴了,“令仪你说是不是。”

    白衣姑娘略尴尬地笑了笑:“杜若哥肯定是很棒的,这乙戌公子嘛,这摘叶为笛也是很难得啊。”

    没有得到肯定,遥遥哼了一声。

    “大家投票吧。”华庭并未多说什么,最后统计下来,杜若以三分之二的票数获胜。

    至于张三花,她怎么想没有人在意。

    “去吧,胜者是杜若公子。”吩咐了丫鬟,华庭的目光定在张三花身上,“下一句是赋诗,妹妹可有兴趣参加。”

    “我还是算了。”张三花摆手,华庭饶有趣味地看了她一会,也没勉强。

    这一局还是华庭赢了,她有些兴趣索然。

    “赋诗不参加,不知道对联妹妹可会?”

    张三花本来昏昏欲睡,华庭叫她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吴珍只得隐秘地戳了张三花一下。张三花精神一震,目光正好聚焦在华庭身上。

    华庭笑了笑,这么小的女孩子居然有这么锐利的目光,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想着仆人和她说的那个丫鬟的身份,华庭决定再给张三花一个机会。

    “对联。若你赢了,也算你一只金钗。”

    “华庭姐怎么能这样。”遥遥有意见,可却在华庭看过来的冷冽目光下笑了声。

    对联啊······张三花动了动食指,对联的规矩她懂,但是没怎么玩过。管她呢,试试又不会掉块肉。

    “行啊,姐姐先出题?”

    “如此,那先来个简单的。”华庭略一沉吟,“夕夕多良会。”

    听得这联,本来不高兴的遥遥乐了,叠字联,夕夕为多,这可不简单。

    张三花开始没听出来,念了两遍才明白过来,想了好一会,勉强对出:“人人从夜游。”

    “倒还算工整。”华庭再出一句,“鸿是江边鸟。”

    这却是拆字联了。

    张三花苦了脸,脑子转的飞快:“蚕为天下虫。”

    遥遥不甘心地哼了一声,这一定是张三花走狗屎运碰上了:“华庭姐,我也要来,我来出。”

    “行,你来出。”华庭没有意见,似笑非笑看了张三花一眼。遥遥看张三花不顺眼,一定会挑难得来。

    “你听好了。”遥遥走到张三花面前,扬起下巴,“倚椅依桐同望月。”

    这是她去年自己想出来的,至今没有找到下联,她就不行这个张家小姐能对出来。

    这联取同音,确实难了,吴珍抿了抿嘴:“大家聚会,哪有只问一个人的道理。当然是大家一起来对啊。”

    华庭看了吴珍一眼她和吴珍关系还不错,不想扫了吴珍的兴:“思柔说的不错,大家一起来吧。”

    遥遥哀怨地看着华庭,华庭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遥遥对联水平见长,这上联可不好对。”白衣姑娘出来说话,目光朝向莲花美人那里,“涟涟,你对联水平不错,不如你来?”

    涟涟咬了咬牙,赵芸此时把她提出来分明就是没安好心。

    心下再气,面上也得笑着:“遥遥妹妹这联确实是好,我可得好好想想。”

    遥遥嗤了一声,又想巴结人又拉不下架子,所以她才看不上这些人。

    “有人能对没,没有就算我赢了。”遥遥看向张三花,露出挑衅的笑。

    “要不我试试。”吴珍缓缓开口,脑子里闪过几个下联,却都不太合适。

    “这很难吗?”张三花扯了扯吴珍的袖子,大家闻言都看向她。

    “你们看这样行么。”张三花眨眨眼,“等灯登阁各攻书。”

    第七十章 投壶

    华庭把这下联念了两遍,微微点头:“这对的也算工整。【无弹窗..】”

    咬了咬牙,遥遥又是惊讶又是不甘,狠狠地瞪了张三花一眼。

    张三花表示,人长得好看真是生起气来都是风情。

    “妹妹不如你也来出一联?”吴珍虽然也惊讶张三花对上了,也担心接下来遥遥出更难的句子,示意张三花自己先出个难得。

    “也好,这位,张妹妹。”华庭看了张三花一眼,张三花总觉得华庭的笑意味深长,“你就来出一联吧。”

    张三花精神一震,她不太会对对子,林先生会啊!把林先生的对子随便拿出来几个就可以了吧。

    “那我就献丑了。”张三花清了清嗓子,“闲看门中木。”

    又是拆字联,在座的少女们略略思忖,有一执木芙蓉扇的出来发声:“思间心上田。”

    张三花有些遗憾,看样子这联不算难啊。食指在腿上点了点,又记起一联:“踏破磊桥三块石。”

    “分开出路两重山。”这回木芙蓉少女答得更快。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山竹无心,空生几对枝节。”

    “河藕有眼,不沾半点污泥。”

    几联下来,木芙蓉少女眼睛越来越亮,看张三花的表情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张三花略有些心虚,决定祭出大杀器结束这场比试。s3();

    “调琴调新调调调调来调调妙。”

    此联一出,木芙蓉少女眼中光芒更亮,抚掌大叹:“妙啊!”

    “能有多妙,雅南你别一惊一乍的。”遥遥撇嘴。

    “不妙你来对。”雅南并不怕她,一句话就堵了回去。

    “雅南?”张三花记得这个名字好像听过,“以雅以南,以龠不僭?”

    “对对对,”雅南激动地上前几步一把握住张三花的手,“不知这位妹妹怎么称呼?”

    张三花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回了话:“张三花。”

    “二室凌青天,三花含紫烟。中有蓬海客,宛疑麻姑仙。”雅南点点头,“好字。”

    张三花一脸懵,还可以这样解释?看了看周围,虽然大多数美人表情都比较漠然,可也没有露出鄙夷的样子。

    张三花:还真是长见识了。不知如果他们知道只是名不是字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华庭姐。”雅南一脸郑重,“不管三花妹妹今天是否能夺得金簪,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

    华庭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三花妹妹这联没人能对出来,该算她赢了吧。”

    “怎么就没人能对出来了。”遥遥不满意的反驳,目光朝其他人扫去,却确实没有一人出来应对。

    雅南不禁露出微笑来,这个上联,只要华庭不······

    “你们该多读读书了,不要一天到晚调香赏花。”华庭开口,却是教训其他人,“这么简单的上联都对不上。”

    张三花感觉到雅南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其他的人都低头表示受教。

    “雅南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这太简单了想放水都不行。”华庭假笑,“种花种好种种种种成种种香。看来你这金钗,是得不了了。”

    此轮过去,张三花一直在沉默,不知哪里得罪了华庭,以致能从华庭身上感觉到恶意,就像抓老鼠的猫,不急着下口,而是要先尽情玩弄。

    张三花是真的有点后悔混入花会了。

    比书法和绘画时张三花都没说话,华庭也没参加,金钗分别被涟涟和赵芸得了去。男方那边则是杜若公子和乙戌公子比较出彩。

    等了许久,终于到了投壶,张三花跃跃欲试。

    仆妇们拿了壶和包了棉布的箭矢上来,几个姑娘依次来投,投不中者下场。轮到张三花时,壶中只有五六只箭。

    张三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几乎是在瞄准的瞬间就投了出去。一旁观看的吴珍和雅南吓得屏住了呼吸。

    不过还好,箭矢顺利入壶。遥遥翻了个白眼,华庭见了很严厉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这么快就投出去了。”雅南小声抱怨,“真是吓得我心脏砰砰跳。”

    “多等一会反而不好中。”张三花傻笑,“雅南姐要不我给你顺顺气。”

    说着,张三花的手就往雅南胸口上深,被雅南拍开白了一眼。

    第二轮,张三花面前只有三人中,吴珍开始就没参加,雅南第一局就没中。

    张三花还是很快就投了出去,力气略大,箭矢在壶里弹了一下,还有没弹出去。

    第三轮,只有遥遥中了。她趾高气昂地走到张三花面前,特别高傲地哼了一声。

    张三花摸了摸鼻子,在遥遥还没走过自己的时候就举手一投。

    “中了中了!”雅南小声欢呼,遥遥身子僵硬,脸色铁青地又走了回来。

    “我就不信了。”遥遥抽出一支箭矢,仔细瞄准,又是顺利入壶。

    张三花笑笑,很随意地投出。

    “又中了!三花你怎么这么厉害!”

    华庭眯了眯眼,瞟了一眼自己的丫鬟,丫鬟会意,悄悄退下。

    又这么你来我往投了几回,壶已经快满了。大家都围在两人周围仔细观看,遥遥觉得压力很大,要瞄准好久才会投出手中的箭。

    张三花没用那么多时间,可也没开始那么轻松,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遥遥又开始瞄准的时候,雅南话。

    “三花妹妹,你有把握么?”

    “得看那位大小姐什么水平了。”张三花朝遥遥那边偏了偏头,“只要壶不满,我就能投进去。”

    开玩笑,阿娘不准她出门的那段时间,她尽和二姐投壶玩了。除了最开始不熟练的时候,她还没有输过。

    人群里传来惊呼,张三花和雅南看过去,遥遥又中了,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张三花笑笑,结果丫鬟递过来的箭矢,表情一僵。

    这箭,重量不对。虽然差别不是很大,但如果按之前手感来投,壶空时还好说,现在壶快满了,要投进几乎不可能。

    转头看向人群外的华庭,华庭依旧笑得意味深长。

    颠了颠手里的箭,张三花沉默了许久,周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来。

    “到底投啊,要不干脆认输算了。”这是遥遥幸灾乐祸的声音,“不就是一只金钗吗,在座的哪位还买不起一只金钗了?”

    “王遥,你明知不是一回事!”雅南气得浑身发抖,“再说了,你之前可是停得比三花久多了!”

    王遥撇撇嘴,不屑回应。

    周围的议论争吵皆不入张三花的耳,她向亭子外扫了一眼,顿时打了个激灵。

    桑桑不见了!!

    锐利的目光向华庭刺去,华庭神色未变,笑得一脸矜持从容。

    张三花捏紧了拳。

    这箭,就算变了重量她还是能进的,可是桑桑······

    张三花神色一凛,抬起手就投出了手中的箭。

    第七十一章 金钗

    张三花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任额间碎发遮住自己的眼睛。

    桑桑不会无缘无故自己离开的,要不就是有人把她引开了,或者,有人把她绑走了。目的,无非就是让自己分心。

    赢了,自己得到金钗,她们就不能为难自己,可是桑桑的下场就不好说了。依桑桑的身份,被人当街弄死旁人也不能说什么,更何况还在这大家小姐的地盘。

    输了,自己肯定是要被为难,大家小姐还是要注重身份,不会做的多狠毒,最多打一顿赶出去。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桑桑能安然无恙。

    脑中思绪思绪一闪而过,耳边传来雅南的惊呼。

    “中了!”雅南小脸涨得通红,就像是自己投中了这一箭,“三花,你中了!”

    张三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转头看向华庭。华庭似乎有些惊讶,见张三花看过来,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缓缓摇了摇头,露出可惜的神情。

    张三花右手食指在大腿上打出均匀的节奏。输了不能保证桑桑的安全,但是赢了,她就有资格向她们询问她丫鬟的下落。

    “得意什么啊。”遥遥的表情十分不好,“她可还没赢呢。”

    “那你投啊。”雅南用下巴指了指被塞得满满的壶,“你有本事你投啊。”

    “投就投!”遥遥拿了箭矢,围着壶转了一圈,脸色更不好了。根本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投掷位置。

    “你不是能么,转什么圈啊,投啊。”一直都不喜欢遥遥。难得有机会奚落她雅南很积极。

    遥遥咬了咬牙,没什么把握的投出了手中的箭矢。果不其然,投出的箭矢和瓶中的相撞,被弹了出去。

    “啧啧啧。”雅南做出可惜的表情,可眼里全是幸灾乐祸,“真是可惜啊,没进!”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第一轮就淘汰了!”遥遥脸色苍白,任努力作出桀骜的姿态,“再说了,她还没投呢。她要是不中,就是平局,还要接着投!”

    张三花看了遥遥一眼,这壶已满,她确实也不太好投进去了。

    围着壶转了一圈,张三花突然开口提出自己的第一个要求:“不知可否在我的箭矢上做个标记?”

    亭子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个要求有何意义。

    “阿绵。”华庭倒是挺感兴趣,叫了自己的丫鬟过来,“去车上取紫嫣阁新送来的那盒胭脂。”

    丫鬟愣了一下,还是乖乖的去取了。

    “华庭姐,紫嫣阁送给你的胭脂一向一次就做一盒,你拿来给她做标记太浪费了!”遥遥很不满,涟涟几个也流露出可惜的表情。

    “无妨。”华庭一脸的满不在乎,“我又不是没得用,再说也不值几个钱。”

    遥遥还待说什么,被华庭看了一眼乖乖地闭上了嘴。

    少时,阿绵取了胭脂回来了。华庭微微抬头,阿绵会意地走到张三花面前。

    “不知这位小姐可愿意让奴婢来给箭矢上色。”

    张三花的目光在阿绵的衣摆停留了几息,青白色的衣裙上有一些淡红的印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想起亭子外种的那几簇花,张三花心下了然,桑桑,多半是被面前这人带走了。

    “那就劳烦姐姐了。”面上不动声色,张三话让出手里的箭矢,让阿绵在尾羽上点上了几点红。

    重新选了一个位置,张三花原地站定。

    “搞这么多花样,我倒你能不能投进。”

    遥遥话音刚落,张三花手里的箭就被飞快地掷出。这次用的力大,虽然箭矢包着棉布头,大家仍听到了很大的一声“砰!”。

    下一刻,壶开始倾斜旋转,壶里的箭矢整个炸开,倾泻而出甩的到处都是。

    “啊!”几个小姐惊叫着四处躲藏,张三花站在原地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华庭。华庭挑了挑眉,冲张三花露出一个假笑。

    过了一会,壶慢慢地停了下来。

    “你们快看!!”涟涟用手捂住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壶中的箭矢都被甩了出去,只余一只,羽带红点。

    雅南面色酡红,觉得自己激动地要晕过去了。吴珍看向张三花,也是一脸讶然。

    “我赢了。”张三花陈述这个事实,遥遥紧咬下唇,眼圈发红。她没办法接受自己居然输给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

    “你赢了。”华庭拍拍手,有丫鬟把盛着金钗的托盘奉上,“够果决。”

    张三花瞥了一眼精致的金钗,没有伸手去接,“现在,我有资格站在你们中间了?”

    “我说话算话,你赢了金钗,”华庭似笑非笑,“自然是有资格站在这里。不过,你这空白的扇面却是不可再用。一会让涟涟给你随意画点什么。”

    涟涟愣了一下,笑着答应了。遥遥十分不满,可她知道华庭这么说就是接受张三花了,她便不能像之前那般与张三花作对。

    “扇面什么的好说。”张三花眯了眯眼,“我就有一个小问题,不知华庭小姐可见着了我的丫鬟?”

    “怎么,你的丫鬟不见了么?”华庭笑了笑,一副关心姐妹的样子,“不够这种随意乱跑的丫鬟,还是不要的好。”

    张三花垂下眸子,长出了一口气:“这事就不劳华庭小姐关心了,等我找到她我自会责罚。还请华庭小姐帮忙找找,不然在这会里丢了人,传出也不太好听是不是。”

    华庭定定地看了张三花一会,有些无趣的朝阿绵吩咐:“去让人找找那个丫鬟。记住,要把人好好地带回来。”

    听得“好好”这两字的重音,张三花握紧了拳,又徒然地放开。她现在不能离开这里,如果她跟着去找,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一旦她为了个丫鬟离开,就会被其他人看轻,华庭下起手来就更不会有顾忌。

    “三花,你怎么了?”雅南本来想和张三花庆贺一下,却发现张三花有些心不在焉。

    “无事。”张三花按下心中焦急,只是是不是看向亭子的入口。s3();

    不一会,来了仆妇传报,却是来告知男方射箭是杜若公子拔得了头筹。

    “我就知道杜若哥哥最厉害了!”遥遥又扬起了头,像是自己赢得了比赛一般。雅南隐秘地撇了撇嘴。

    “如此,三花你把扇子给涟涟吧,让她添上几笔就给对岸送去。”

    几项比试结束后,女方留下团扇,男方留下坠饰。然后由获胜最多的开始选自己心仪的东西,若最后刚好选了互相的东西则被认为是天作之缘,不日即可上门提亲。在成亲当天扇坠和扇子将由夫妻双方共同合上,以示自此以后夫妻一起,休戚相关。

    张三花想了想,还是把扇子交给了涟涟。涟涟问她喜欢什么,张三花想了想,说随便画。涟涟有些为难,最后画了一支豆蔻。

    团扇被统一送走了,同时几盘扇坠被人端着送了上来。

    其实哪个扇子是谁的,哪个扇坠是谁的大家基本上都心里有数。金钗数一样年长的先选,华庭漫不经心地选了杜若的玉葫芦,涟涟和赵芸含羞带怯的选了之前已经看好的人。

    轮到张三花了,可张三花还在发愣,雅南皱了皱眉,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想什么呢,该你了。”

    张三花回神,看着面前的托盘皱眉,她就是想凑个热闹,现在桑桑不见了,她哪有心思选这个。

    “我能不选么?”

    雅南神色一变,把张三花拉到一边:“你不上他们。遇到心胸宽广的还好说,但凡对面有个心眼小的,你就别想安生。”

    张三花撇撇嘴,觉得最开始举办这个花会的人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

    重新走回托盘前,她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的,随便点了个玉质的竹子。周围人的神色有些复杂,可张三花没空去理,她现在满心都是桑桑的安危。

    等到亭子里的人都选完了,盘子里还剩着几个扇坠。仆妇把盘子默默端下去,阿绵小跑着跑到华庭身边,对着她耳语了几句。

    张三花死死盯着华庭,华庭轻轻勾起嘴角,抹了唇脂的双唇红艳如血。

    “三花妹妹,你的丫鬟啊,找到了。”

    第七十二章 落水

    “太好了。【全文字阅读..】”雅南冲张三花笑了笑,“这下你就不担心了吧。”

    “恐怕还是要担心一下子的。”华庭露出惋惜的表情来,“你那丫鬟是再溪里发现的,像是踩了滑摔了进去。虽然现在已经救起来了,可女孩子身子弱,受了凉要是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张三花握了握拳,胸中一股愤懑冲腾而起,却发作不得。

    “这倒也是,三花妹妹,不如差人把你那丫鬟先送回去吧。”雅南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还是先去换个干衣服好些,妹妹你车上可有带换洗衣物?”

    张三花抿了抿嘴,拒绝了雅南的好意。不说她们是走来的并没有车,张三花也不敢让人给桑桑换衣服。有户籍的人小时候都要统一接种预防天花,耳桑桑胳膊上可是干干的没有一点疤,让人见了。她的身份可一点都瞒不住。

    “刚刚投壶太过紧张,现在放松下来,还真有些头昏发力,我还是带了我那丫鬟先回了去吧。”

    “可是,一会小宴就要开始了,你不留下?”雅南愣了一下,所谓小宴,是在溪的两岸各摆一条岸几,男女相对而坐,饮上一些小酒,聊些闲话。这是难得的可以观察自己未来另一半的机会,不然就算那人名声再好,才气再大,一见面发现他貌似恶鬼,年少思慕艾的少女们也是不愿意嫁的。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就是想凑个热闹。关于婚事,家中早有安排。”张三花心中焦急,可还得按耐下来,表面上只是有些困倦。

    “那······”张三花都这么说了,雅南也不能强留,只是多少有些舍不得,“那你住哪,我之后去找你玩。”

    “还是我去找你吧。”张三花勉强笑了一下,她真的很急迫地想去看看桑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最近都住客栈,怕是你不好来。”

    “那也行。我姓秦,久安街秦府就是我家。你要来的前一天派人来送个信。”雅南拉着张三花的手,有些依依不舍,“你一定要来找我。不然我就派人去接你。”

    张三花有些内疚地朝雅南笑了笑,雅南看中的是她会对对子,可这对子分明就不是自己的。雅南却理解张三花在遗憾不能多陪自己一会,安抚地拍了拍张三花的手背。

    “华庭小姐,不知我那丫鬟,现在在何处?”

    “因为不知道张妹妹的车架是哪辆,就让我的下人暂且安置到了我的车上。张妹妹,不嫌弃吧。”

    “怎么会,我谢谢华庭小姐还来不及呢。”张三花努力做出一个感激的笑,华庭能看出她的言不由衷,却并不说破。

    “那就好。阿绵,你领着张妹妹去找她的丫鬟吧。顺便,直接把她们送回家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反正我的车湿了我是不会再坐。直接把你们送回去,免得再把你的车弄湿。”

    张三花咬了咬牙,若她真的是千金小姐,华庭这话可算得上是羞辱。她坐不得湿的车,她张三花就坐的?可自己毕竟就是一介布衣,加上桑桑情况不明,能快些回去自然更好。

    “那就,谢谢华庭小姐了。”张三花心中不甘,还是低头行了一个谢礼,华庭坦然受之。

    “对了,张妹妹。”华庭似乎刚想起什么,叫住了刚迈开脚步的张三花,“我姓陈。”

    张三花回望了华庭一会,眼睛里光芒明灭,最终化为几个字:“我知道了,陈小姐。”

    张三花刚走一会,有仆妇前来通告,案桌已经摆好,还请各位小姐移步。几位小姐陆陆续续走成一列,笑,走到溪边时发现对岸的人已经到齐,不禁都住了口,低头娇羞。

    若之前有人互相选中对方的东西,此时便相对而坐,如杜若和华庭。

    “华庭,乙戌对面的小姐怎么还没来?”见乙戌对面空着,杜若有些奇怪,他们可是知道,乙戌可是和一个姑娘互相选中了。

    “她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华庭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有些恍惚,不出意外的话,她未来的夫婿,就是他了。

    杜若皱眉,觉得这位姑娘有些无礼。

    “无妨,我本来就不想选,是你们非要起哄。”乙戌穿着一身灰蓝的袍子,面容清俊,身姿风雅。

    “乙戌你啊,就是脾气太好。”

    乙戌笑笑,并未回答,拿起案上的酒杯浅饮了一口。

    另一边,张三花上了陈华庭的车,发现桑桑躺在里面,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并且神志不清。

    顾不得其他,张三花脱去了桑桑的外衣,把她的头抱在自己怀里,然后用搓热的手去捂桑桑的后劲和小腹。

    “张小姐,你住哪里啊?”车外传来阿绵的询问,张三花顿了一下,告诉了她自己住的地方。

    就算不说,凭陈华庭的能力,还找不出她住哪里么。

    马车开始行进,车里几乎感觉不到晃动,除了潮湿的水气,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在张三花的努力下,桑桑的身体没那么冰冷了,却一直没有醒过来。张三花犹豫着,要不要把桑桑的中衣衣也脱下来。

    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应该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张三花干脆脱下了自己的中衣给桑桑换上,自己则穿上了桑桑的。

    摸着桑桑苍白的小脸,张三花心中又是内疚又是悔恨,脑子里想起陈华庭耐人寻味的笑,不禁又握起了拳。

    仿佛过了一年,客栈终于到了,张三花把湿衣服大略往桑桑身上盖了盖,抱着桑桑就跳下了车,一边往楼上跑一边大声吩咐小二。

    “熬一碗姜汤再打一桶热水上来,要快!”

    小鱼儿在房间里等的无聊,听见张三花的声音本来很高兴,一打开房门看见桑桑被抱着一动不动,不知想起了什么,直接呆在了原地。

    张三花那有空理他,几步迈到床边就把桑桑塞到了床里。等张三花把被角整理好,小鱼儿才反应过来关了门,声音颤颤巍巍地问到:“桑桑怎么了?”

    张三花看他满眼仓皇,微微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真的?”似乎找到了支柱,小鱼儿双眼放光,一把捏住张三花的手。

    “客官,您的姜汤好了。”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张三花挣开小鱼儿的手,去开了门。

    “热水呢,什么时候送来。”张三花接过姜汤,顺便问了一句。

    “这······”小而有些为难,“现在厨房正忙,怕是,不方便啊。”

    张三花看了小二一会,小二嘿嘿笑了两声低下了头。把姜汤递给小鱼儿让他先去给桑桑喂一点,张三花摸出自己的钱袋,取了十文给小二。

    “现在还忙么?”

    小二收了钱,眉开眼笑:“不忙了,一会就给您送来。”

    转身看向床,小鱼儿正乖乖坐在床边给桑桑喂姜汤,可是怎么也喂不进去。

    “我来吧。”张三花皱了皱眉,用手捏住桑桑的下巴,待她嘴唇张开灌了一勺姜汤进去,又扶了扶她的头让她能顺利咽下去。

    等一碗姜汤喂完了,桑桑的脸上有了些血色,张三花才有心思想今天的事。

    真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那些娇小姐,特别是陈华庭。桑桑的外衣有些拉扯的痕迹,手臂上也有淤青,定不是自己跌下去而是被人推下去的。自己还在桑桑头上摸到了一个鼓包,一定是撞到了头,这下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醒。要是桑桑万一有个什么,她怎么和,磊哥他们交代。

    想到磊哥,张三花就想起林二狗,不知他最近在干什么一直都没出现,现在自己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这么一想,不由得有些怨怼。

    “阿嚏!”林二狗打了个喷嚏,不知是谁在暗地里念叨他。看了看天色,林二狗决定先去酒楼里买些好吃的,这么久不见不拿东西哄哄她肯定得生气。

    至于桑桑上户籍的事,等户籍办下来再告诉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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