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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带着真国王去王城,见那妖道化的假国王了,你紧不紧张?”孙悟空笑嘻嘻地问道。
“见个妖道有什么好紧张的?睡觉睡觉。”猪八戒不耐烦地回应之后,侧了个身,又要去睡。
孙悟空从梁上一跃而下,落在猪八戒身边,又从猪八戒垫的草席上扯下一根茅草,边挠着猪八戒耳朵边说道:“起来,起来,睡什么睡?难道你没觉得这乌鸡国古怪吗?”
“烦死了!”猪八戒拨开茅草,带着气地坐了起来,冲孙悟空问道:“有什么古怪的啊?”
“按那国王所言,妖道窃国已有三年。但你看见没有?这国不仅国泰民安,而且佛法盛行,怎么看也不像是妖道的作为。”孙悟空说道。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八成是那位国王治国不怎样,不知道哪位菩萨看不过眼了,找了个精灵来替他管管。因为要杀生,就让那精灵化个道士,栽赃道家呗。大半夜的把人闹起来就为这么点事,真是无聊!还齐天大圣呢,这么点事儿都不明白!睡觉,睡觉!”猪八戒噼里啪啦一通说完,又打算躺下去睡,身子刚刚一歪,被孙悟空一把捏住他耳朵,将他扯住,迫得他又只能坐起。
“死猴子你还有完没完?”猪八戒弹开孙悟空的手,怒道。
“这点事老子用你这厮来教?老子话还没说完,睡什么睡?”孙悟空回击道。
“还有什么话你快说吧!”猪八戒把腿一盘,叹了口气,拗不过孙悟空,也只好顺着他了。
孙悟空这才说道:“我是在想,既然是佛门让那‘妖道’来治国的,咱们还有没有必要助这国王归位?”
猪八戒闻言嗤笑一声,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敬畏起佛门来了?只要是挡你齐天大圣路上的,管他什么人鬼神佛,你不照杀不误吗?”
孙悟空尴尬一笑:“瞎说,老子什么时候杀过佛家的。”
猪八戒不屑地瞥他一眼,阴阳怪气的回道:“观音院的金池长老是自己跳火坑里烧死的?”
听猪八戒这一说,孙悟空笑得更尴尬了:“那是他勾结妖怪,禅心不诚,算不得。”顿了顿,又与猪八戒说道:“老子就知道,你呀,看着呆头呆脑,其实是个明白人,只可惜呀……”
“只可惜与你道不相同。”猪八戒直接将话接了过来,又说道:“你这猴子太聪明,以前死缠烂打的让天庭封你个什么‘齐天大圣’,名号是给了,可是在天庭眼里也就是个散仙。现如今你自己明白了,‘齐天大圣’不过就是四个字。你想做的是真正的‘齐天大圣’,与天庭平起平坐,至少也是要让天庭待你为上宾。所以你才敬畏佛门,保护师父尽心尽力,因为当下你想做‘齐天大圣’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佛’!至于以后还叫不叫‘齐天大圣’也都无所谓了。不过,如你这等绝对不会普度众生的‘佛’,老猪实难苟同啊。”
对于猪八戒所言,孙悟空只是“嘿嘿”干笑两声,不承认,也未否认。
“我也不懂了,‘齐天大圣’有那么重要么?”见着孙悟空不回应,猪八戒又嘟噜了一句。
“老子才是搞不懂,你这厮明明就是天庭的弃子,却还一天到晚的想着天庭。”孙悟空嬉笑着回道。
“这叫道德!仁义!你这猴屁股明白了还了得?”猪八戒没好气地回道,似乎那点起床气还没撒完。
“你这厮还真是处得越久,越讨人喜欢呢。”孙悟空拍了拍猪八戒肩膀,又嬉笑着说道:“要不你同着老子一道成‘佛’好了,反正照目前来看,你重返天庭几无可能。”
“去、去、去,说了难以苟同。”
孙悟空嘿嘿笑道:“没准天庭也是盼着你成‘佛’呢。”
猪八戒瞥孙悟空一眼:“那也等我确定了天庭有这个意思再说。”
“你说,万一你就这么一路到了大雷音寺,也没收到天庭音信,结果佛法修行也未圆满,天庭也回不去,你该怎么办?”孙悟空看着猪八戒一脸坏笑。
听孙悟空这话,猪八戒心里“咯噔”一下。
猪八戒明白,孙悟空现在与自己这一番交谈,并非什么大发善心。不过是因为自己在唐三藏那里多得信任,这一路自己又对孙悟空多有针对,这猴子是看出来自己时刻在想着把这取经队伍挑散。若真就这么散了,这孙悟空“齐天大圣”的美梦也算是完了,这猴子心底不知道多恨着自己呢。只可惜唐三藏的信任,加上自己同样是观音菩萨弟子,他要真对自己下了毒手,他那“齐天大圣”的美梦就被他自己亲手断送了,而且断得比取经队伍散了还干净!
但是,话说回来,孙悟空刚刚那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不过却是大有可能。万一真让这死猴子说中,到时候自己可就尴尬了,弄不好就只能在灵山脚下做个精灵了,那还不如回去做妖怪的自在!
虽说如此,不过当下也不需即刻就顺这猴子的意,离大雷音寺还远着呢,且行且看吧。
于是,猪八戒撅了噘嘴,回道:“那我还巴不得呢,到时候你们都圆满了,我就回高老庄抱媳妇去,不晓得多快活。”
“行,你能快活就好。”孙悟空知道,自己那番话猪八戒已经听进去了,也不急着他能现在就转过弯来,于是又把话题转向另一头,说道:“你倒是快活了,沙师弟可怎么办?”
“他?”猪八戒鼻子里一嗤,说道:“他想要干嘛我都不知道!”
孙悟空:“哦?你也不知道?”
听孙悟空这番反应,猪八戒立刻明白过来了,回道:“好你个孙猴子,探我话来了是不?”
孙悟空嘿嘿笑道:“探话干嘛?随便聊聊。”
唐三藏睡在客厢,沙悟净睡在马厩,当下也无旁人,猪八戒也就懒得跟孙悟空计较那些了,遂说道:“我是觉得他啊,很是奇怪。”
孙悟空紧问道:“如何奇怪?”
猪八戒回道:“你看他一天到晚好似老老实实的,诚心西行,但是在五庄观,你去求药医树,才一走,他就去问师父你在耍什么鬼,这不是装着憨厚,实在挑拨吗?还有,白虎岭师父赶你走时,也没见他劝师父……”
“那还不是托你这厮的福。”孙悟空笑嘻嘻地插了一句。
“你先听我说完。”猪八戒也不理这茬,接着说道:“最奇怪的是在波月洞。奎木狼抓了师父没杀,大概是知道师父身份,心有顾忌;但是抓了他也没杀,就很奇怪了。毕竟杀了他与西天取经无伤大雅,而且他还能落个舍生取义,失了肉身,元神还能受赏,不是上天当官,就是下地受禄,与他,与奎木狼都可谓无损,可他偏偏就活了下来!而且,他被奎木狼抓住的当下,师父是在宝象国做上宾的,这事奎木狼应是不知;但他被抓住之后,奎木狼却径往宝象国将师父变成老虎。你要说这不是他告诉了奎木狼师父的下落,打死我都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这么说,他也是想将咱们这队伍戳散了?”
话里有个“也”字,猪八戒知道孙悟空这是连着自己一块儿在说,白了他一眼,回道:“也没见他自己戳,干的都是一旁扇阴风的事。”
“那你觉得为何?”孙悟空紧问道。
猪八戒打了个呵欠,回道:“我觉得他是咱们不散,他知道该怎么做;咱们散了,他也知道该怎么做,估计现在就是给谁在当着眼线吧。他要不干点什么出来,我还真不知道他想要干嘛,反正啊,现在就是有他没他一个样。”
“既然如此,那你就日后多盯着点儿他。”孙悟空笑道。
“我盯着?你干嘛不盯啊?你逢人就吹的火眼金睛,多厉害啊!”
孙悟空嘻嘻笑道:“老子不得铲妖除魔、保护师父、一心成佛吗?旁的事你就替我多担着点儿。”
“死猴子,倒是会指使人。”猪八戒嘀咕了一句,又往草席上一歪:“睡啦,睡啦,都几更天了。”说完就假装打起了鼾。
孙悟空见他这副憨样,嘿嘿笑了两声,也一纵身,跃上房梁,就在梁上栖身休息去了……
话分两头,再说牛魔王离了金兜山,将红孩儿带回钻头号山,将他训了一通,又返回了翠云山。罗刹女见只有牛魔王一人回来,忙问原因,牛魔王遂将来龙去脉一番述说。
罗刹女听完是勃然大怒,指着牛魔王厉声骂道:“你这蠢牛!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你脑子叫狗吃了啊?老娘不管他要办多大的事,老娘现在只要儿子回来!你这蠢牛给老娘现在再去!去把儿子带回来!”
牛魔王忙劝道:“夫人息怒,不是老牛轻信,是那独角兕确实说的句句在理。”
罗刹女上前就是狠狠给他一耳光,厉声喝道:“老娘不管他在不在理,老娘只要儿子安全!”
这一耳光,牛魔王吃得突然,觉得憋屈,心中竟滋生起怒火,但看着罗刹女那焦急的眼神,又将这股怒火压了下去,耐着性子与她解释道:“夫人,你听我说,只怕现在让儿子留在钻头号山比叫他回来更为安全。”
“你这蠢牛还敢找借口!”罗刹女嚷着又伸手去扇牛魔王,但是这回巴掌呼到一半,却被牛魔王将她手腕死死抓住,又听得牛魔王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夫人,你好生听我说。”
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罗刹女懵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牛魔王,在见到丈夫那双凌厉的眼神时,她仿佛感到面前站着的是一个陌生人!
“那你说吧。”罗刹女将手抽了回来,返身走到一把椅子旁,一屁股坐下,话里虽然还带着脾气,但已经平和了不少。
牛魔王跟上前两步,与罗刹女近了些,说道:“咱们儿子……已经吃人啦!”言毕,将头往旁边一垂,深深叹了口气。
罗刹女闻言一阵震惊,呆住许久,而后眼里渐渐泛起泪光,两唇颤抖了半晌,方才哆哆嗦嗦地说道:“我让你平时多管管他,你为什么不听?你为什么不听?你为什么不听啊!”伴随着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罗刹女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趴在椅子扶手上痛哭了起来。
牛魔王缓缓走到罗刹女跟前,轻轻将她搂住,慢慢抚摸着她的头发,温言安抚道:“没事的,夫人,没事的,只要我们不倒,儿子不会有事的。”而后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不断地轻抚着罗刹女的头发。
良久,罗刹女哭声渐退,她一把抱住牛魔王腰身,将脸贴在他的腹上,抽泣着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牛魔王温柔地回应着自己的妻子,一只手仍是不断轻轻抚摸着她那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直至罗刹女不再抽泣,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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