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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天宫奇谋 > 第二十四幕 收回二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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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帝离了御花园,回到御书房,御座上坐下,面上并无一丝怒意。太白金星也随玉帝入了殿,待玉帝坐定,上前说道:“陛下,若是不愿理会孙悟空,即便哪吒提议,陛下也可不准,老臣愿为陛下追回哪吒。”

    玉帝笑道:“算了,让他去也无妨。哪吒提议,确实出乎朕意料,不过也并非完全不可。若都不动,天庭依然天庭,非朕所愿。借此机会,朕先微动,且看那些蠢蠢欲动的能给朕多少麻烦。”

    太白金星:“陛下圣明。方才赏花会上见陛下动怒,老臣甚是担忧,现在见陛下原是早已胸有成竹,方才安下心来。”

    玉帝又笑:“朕的臣子,不能明白朕的意图,不顾场合胡乱开口,朕总得要给点脸色他们瞧瞧的。”

    太白金星:“陛下圣明。”

    玉帝:“爱卿可去看看下界事态如何,有什么异常之处及时回奏。”

    太白金星唱喏,领旨而去。

    赏花会散场之后,太上老君与奎木狼也回了兜率宫。一入宫中,便有小道将唐三藏师徒踏足平顶山开始,至当前为止的详细经过述与太上老君。

    听完小道叙述,太上老君不禁皱眉,在堂中慢慢踱起了步子。

    奎木狼见状,上前问道:“道祖可是有所烦恼?”

    太上老君说道:“这不是奎星当关心的。”

    奎木狼却并不住嘴,仍是说道:“方才听那道童所言,金、银童子遣了须弥山、峨眉山、泰山三座大山将孙悟空压住,竟然叫山神放走,此事也太过蹊跷了。”

    太上老君慢悠悠地说道:“那些山神地位低下,难得有机会遇到履行佛旨的行者有难,想借此机会巴结上仙,讨要功劳,当然就放了孙悟空,有何蹊跷?”

    奎木狼:“话虽如此,不过若不是那几位山神擅作主张,恐怕唐三藏这一次真的悬了。”

    太上老君笑了笑,反问他:“会比你那次还悬吗?”

    “这……弟子不得知。”奎木狼说着话,就垂下了头去。

    “若悬不过你,如何试得出他们师徒诚心?”言毕,太上老君蒲团上打坐,闭目养神起来。

    也不知太上老君会不会看,奎木狼仍是向他躬身拜过,而后去到丹房,扇起炉子……

    再说孙悟空,在平顶山遇着了金、银童子一交手,才见紫金红葫芦、玉净瓶、七星剑三件法宝,便已经见识到了厉害,知道正面交手必不可胜,需得先夺了妖怪法宝,才过得去这座恶山;故而上天求玉帝帮忙,先使诈将紫金红葫芦哄骗了过来,转个身就将银童子收进了葫芦里;而后便是偷、抢、骗,用尽手段将另外四件也弄了过来。金童子没了搭档,没了法宝,大势已去,而孙悟空却变得底气十足,撵着他一路追打。

    木吒寻五方揭谛了解到了最新状况,急匆匆找到观音菩萨,报与她听。

    观音菩萨听完笑道:“孙悟空果然机灵,自知敌不过老君法宝,竟能想到那些龌龊手段转败为胜。”

    木吒焦急地回道:“师父,当下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吧。那银童子已经被孙悟空装了葫芦,再过些时辰,就化为脓水了;那金童子也被打得满山跑,看孙悟空那架势,不杀他誓不罢休,师父再不制止,这两童子必定命丧黄泉,到时道祖借口刁难,该如何是好?”

    观音菩萨叹道:“我何尝不知,但是此刻唐三藏师徒未过平顶山,为师若是出手,却是破了与老君的约定,到时候老君一样有理由刁难。”

    木吒道:“师父恕徒儿直言,师父毁约,与道祖多多周旋或许有解;但若是欠了道祖金、银童子两条仙魂,怕不是周旋能解。”

    这是木吒第一次直面顶撞观音菩萨,而这顶撞的背后却是真真切切地替她担忧。观音菩萨感动,却仍是做不了决定,只叫木吒焦急万般。

    恰此时,竹林深处有声音说道:“此事老汉觉得二太子殿下说得在理,菩萨不妨考虑。”

    应声望去,只见太白金星从竹林深处走出,见了观音菩萨施了个礼,笑呵呵地说道:“此事二太子殿下言之有理,菩萨当快做决定,否则孙悟空那一棒下去,再想改变就来不及了。”

    观音菩萨合掌说道:“想不到竟然连累长庚老操心,善哉,善哉。”

    太白金星笑眯眯地捋捋胡须:“老汉不过是替陛下操心而已。”

    观音菩萨回道:“贫僧谢陛下厚爱。”

    太白金星又说道:“陛下已替菩萨出了一手,剩下的可是需要菩萨自己劳累,老汉只是专程来提醒菩萨,事不宜迟啊。”

    观音菩萨:“还劳烦长庚老转告陛下,请陛下安心。”

    太白金星笑道:“此话老汉一定带到,时间紧迫,老汉就不耽误菩萨了。”

    言毕,与观音菩萨拜别,踏上青云,径上三十三天。

    太白金星刚走,木吒又上来催促道:“连陛下都让长庚老来催促师父了,师父当真不可再犹豫了。”

    观音菩萨望着那远远而去的青云,缓缓说道:“陛下的催促与惠岸的催促可是大有不同啊。”

    木吒问道:“陛下催促师父何事?”

    观音菩萨说道:“惠岸不知内里玄机,为师为了西天取经,与老君一直面上和睦,暗下较量,终是斗而不破。方才长庚老字字句句都是在催促为师去寻老君救回俩童子。老君若有意视俩童子为弃子,为师便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让老君救回童子,用此方法,与老君之间的斗而不破怕是就将变成争锋相对。与老君连面上的和睦都不得再有,这才是陛下真正要催促为师的。”

    木吒闻言诧异,愣了半晌,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会如此?师父说的是何方法?”

    “威胁!”两字音落,观音菩萨已脚踏祥云,径上离恨天。

    到了兜率宫,太上老君依旧出宫亲迎观音菩萨,又邀菩萨内里入座。

    观音菩萨婉拒说道:“贫僧谢过老君美意,今次确无闲暇,只怕老君一会儿也需先出去一趟,再返兜率宫。”

    太上老君笑道:“菩萨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观音菩萨说道:“特来请老君平顶山召回金、银童子。”

    太上老君嘴角微微一扬,说道:“菩萨说笑了,老道借两小儿与菩萨,菩萨用完还来便是,不需那些麻烦。”

    话说得客气,内里意思却是要逼着观音菩萨违背承诺。以太上老君的强势,一旦有了充分的理由,想要做点什么,哪怕强请玉帝降旨也是不在话下的。

    观音菩萨也微微笑了笑,回道:“贫僧当初向老君借金、银童子以试唐三藏师徒诚心,如今他师徒四人诚心已现,无需再试。此刻孙悟空已收了银童子,又在追打金童子,我佛慈悲,不忍两位仙童就此伤了性命,方来请老君解救自家徒儿。”

    观音菩萨语气比平常与自己说话时要硬,太上老君当下明白,这一趟,观音菩萨是来变暗斗为明斗的。于是,他瞪圆了眼睛,目光似两把利剑,直刺观音菩萨,而观音菩萨却是从容面对。

    太上老君鼻子里轻轻一“哼”,说道:“就当是老道清理门户,终也是菩萨的弟子下的杀手。”

    听太上老君话里意思,观音菩萨不禁心间一震。金、银童子毕竟是仙童,有自己借用在先,即便下界作恶,也不可视为妖怪,孙悟空若杀死他俩,便是诛仙之罪,必然遭贬。没了孙悟空,虽说还可继续西行,可指望三心二意的猪八戒,又或者心怀鬼胎的沙悟净,唐三藏怕是凶多吉少,还能不能上得了西天取到真经怕也是悬了。

    早料到太上老君可能会拿俩童子当做弃子,但现在才明白俩弃子背后隐藏的原来是这样一手杀招。幸得做了决断,否则怕是后悔不及。话已至此,恐怕已无退路,只能毫不遮掩地威胁了。

    拿定主意,观音菩萨说道:“道祖借予贫僧的五件宝贝也叫孙悟空收了身,若如此,怕是还不了道祖了。”

    五件宝贝法力非凡,若是都在孙悟空手里,将来一路无论太上老君设何阻碍,最终也是被孙悟空手到擒来;天理在上,太上老君总不可能亲自下界去拦了西天取经吧。

    太上老君闻言微微眯了下眼,显然他极不情愿五件宝贝被他人夺走,但这尚不足以叫他妥协。只见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回道:“无妨,老道终有办法叫他还来。”

    见此事胁迫不成,于是观音菩萨问道:“老君可还记得流沙河贫僧遇刺一事?”

    太上老君闻言冷笑:“记得,菩萨还欠老道一份人情。”

    观音菩萨合掌施过一礼,而后温文说道:“确是欠老君一份人情,但贫僧尚未就此事有过任何言表,若贫僧言语,这人情便就成了实情。一旦成了实情,怕是天庭上下大小仙班,今后便不敢再敬老君了。”

    太上老君闻言怒目圆瞪,吹了吹胡子,说道:“菩萨是出家人,不可妄语。”

    观音菩萨回道:“为我佛法大善,贫僧愿入地狱。”言毕,又合上闭目,轻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太上老君闻言不再言语,只是微眯双眼,注视着观音菩萨,嘴边胡须些许有些颤抖。

    看来方才一番话真正刺到这位道祖心间了,已经让他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他此刻盯着自己,仅仅是在揣摩自己会不会真的那般去做。

    既然威胁已经给到,接下来就是要给台阶了,于是观音菩萨紧接着说道:“老君只需再施援手,助贫僧解救两位仙童,便绝无其他麻烦,五件法宝也可收回。”

    “既然菩萨如此诚心,老道就再施援手,菩萨自便,老道去趟下界。”言毕,一道青烟绕太上老君腾起,青烟散时,太上老君已不见了踪影。这番较量,观音菩萨斗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占尽了上风,此刻有了台阶,就要顺势而下,这便是自然。

    观音菩萨闭目立在原地,半晌不动;良久之后,终于缓缓睁开双眼,长舒一口气,而后踏上祥云,直往普陀山而去……

    刚落紫竹林,云还为散,木吒就匆匆忙奔过来,关切地问道:“道祖可有被师父说动?”

    观音菩萨笑道:“自然是说动了。”

    木吒也开怀笑了起来,说道:“本以为唐三藏师徒十有八九过不去平顶山了,想不到还是师父厉害。”

    观音菩萨说道:“为师本也以为他师徒四人难过平顶山,如今过去并非为师厉害,乃是天意。”

    木吒:“师父过谦了。”

    观音菩萨:“非也,此番金、银童子要绝唐三藏师徒本是稳操胜券,只因两件意外的小事才让他师徒反败为胜。”

    木吒:“哪两件?”

    观音菩萨:“一是那几个好大喜功的山神,自作主张放走了孙悟空;二是哪吒三太子赏花会上意外谏言。此两件事均属意外,却一件叫那孙悟空绝处逢生,一件叫那金、银童子功亏一篑。”

    木吒:“难道是天意吗?”

    “是啊,由此可见,天意在我佛法东传!”言毕,观音菩萨昂首望向苍天,那慈祥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没花多大功夫,太上老君便携着灰头土脸的金、银童子上了离恨天。

    回到兜率宫中,将两童子扔进了禁闭间,又独自沏了一壶茶。他眉头微皱,思索许久,端起茶杯,慢慢饮了几口,又将茶杯放下,转身去往牛棚。

    入了牛棚,牛倌儿未曾想到太上老君亲自会来,吓了一跳,忙上前行礼。太上老君“嗯”了一声回应了那牛倌儿,径直走到牛栏前,轻抚着他的坐骑——一头青牛的额头,与它说道:“还是你在这处悠然自得啊,如今下界诸事却是叫我烦恼不已,连我都羡慕你这份自在。”说完又摸了摸青牛,然后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一转身,却从身上落下了一粒仙丹。牛倌儿忙上前拾起,抬头时,太上老君已经只见背影。牛倌儿举着仙丹,望着太上老君大声呼道:“老祖!老祖……”连呼几声,太上老君似未听见,走到一处拐角,一转弯,再也不见他背影。

    牛倌儿看着手里仙丹,打量许久,终于忍不住好奇,将那仙丹吃了进去。岂料,才一下肚,便是呵欠连天,紧接着眼皮一沉,倒头沉睡了过去。

    见着牛倌儿昏睡,青牛用舌头勾开牛栏,蹑手蹑脚地溜出兜率宫,悄声悄息地摸到离恨天边界,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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