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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卿怎么看？”翊圣刚出殿门，玉帝便向太白金星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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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恭敬回道：“禀陛下，老臣听得此讯首先想的是：定是大雷音寺中某僧所为。而后仔细想想，也不能如此贸然断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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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没错，会使梵音写咒者未必就是来自灵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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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而后又想，观音菩萨遇刺于谁最为有利。面上来看，似乎最有利于离恨天上那位；深思之后，老臣却又认为不是。因为若是行刺成功，此等大事必定三界尽知，四洲尽晓，满天神佛第一个想到的定是离恨天所为，到时离恨天必定难堪，难于交代；若是行刺失败，也必遭西天针对，遭陛下猜疑。如此看来，行刺观音菩萨反而于离恨天最为不美。”说到这里太白金星停顿了一下，看向玉帝，见玉帝点头赞同方才接着往下说：“但是，如果幕后操纵者目的在于取菩萨性命，应不会派遣卷帘那等水平的一位行刺者。且卷帘行刺不成，反而被观音菩萨纳入了佛门，还被说服将来跟随取经人西行赎罪。以行刺的结果来看，似乎又是对离恨天有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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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点了点头：“爱卿说的是，派卷帘行刺，目的应就不是冲菩萨性命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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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以此为凭，说是离恨天所为仍是不对，那样行刺一举就是画蛇添足，离恨天完全无此必要惹事上身。老臣又想是否还有其他可能，例如：是否是西天善妒者所为，又或者是否是与观音菩萨有私怨者所为，想来想去，可能性也极低。毕竟观音菩萨是奉佛旨行事，妒忌者应知此时谋害观音菩萨即是妨碍佛祖大计，于己有弊无利；观音菩萨慈悲祥和，少有私怨，即便是有，应是在卷帘行刺失手之后，诛他灭口，不会让卷帘有机会入观音门下。”太白金星又停了停，看看玉帝脸色。这是他的习惯，一边阐述，一边看玉帝脸色，方便决定是接着说下去还是应该赶快打住。这回玉帝虽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但确是一副正在认真聆听的姿态，于是太白金星决定接着说下去：“老臣还想过一种可能，即是行刺一举是否是观音菩萨自演苦肉计。但是，今日朝堂看来也是不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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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今日朝堂，玉帝把话接了过来：“听闻此事当下，朕也曾想过这种可能。若果那样，观音菩萨在进殿面朕之时，应是以此为码，问朕要价。而观音菩萨却是对流沙河一事只字不提，所求两件事情，一件是朕让她来求；另一件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君也是，若是老君幕后指使，朝堂之上见着菩萨定然少语避嫌，他却是和观音菩萨于朕眼皮底下针锋相对，强阻观音菩萨拜访十殿阎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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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陛下英明。正是如此，陛下还是稍安勿躁，再等片刻，待翊圣真君带回灵山音信之后，老臣定能查明行刺菩萨的幕后指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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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笑了笑：“朕看起来像是很急躁的样子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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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恕罪，老臣口误，老臣之意是：请陛下安心，老臣必当竭尽所能，替陛下解忧。”太白金星也是呵呵陪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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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笑着摇了摇手：“行了，行了，又来这套。不过，说起今日朝堂，爱卿是否觉得观音菩萨少求了件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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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陛下说的可是流沙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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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没错，观音菩萨是见过流沙河的，应该知晓那河凡间无物可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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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以观音菩萨的行事风格，大概是想待到取经人到那处之后再做打算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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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又微微一笑：“那河可是朕专门留给她的一道召见旨意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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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菩萨独得陛下厚爱，老臣羡慕不已。”太白金星说着话就是一个深深地拱手鞠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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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朕既然准了东土传经，又岂能放置不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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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陛下圣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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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正言语间，听得天丁唱报翊圣真君求见，玉帝忙召入殿内，听他奏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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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圣：“启禀陛下，微臣持哪吒三太子宝剑前往西天大雷音寺，方才知晓此剑原是灵山铸造的斩妖剑，当年哪吒三太子在灵山以莲藕重塑新身时得此宝剑。微臣于寺中寻求解咒，一众罗汉、菩萨纷纷过耳，皆云剑中残音似是梵音，却又不是梵音，均不能理解。后遇着弥勒佛祖，微臣请他分辨，弥勒佛祖细听一阵，告与微臣他仅可识别此乃‘古梵音’，亦不理解其中明细。微臣只得请见如来佛祖，不巧如来佛祖正在闭关，三日后方才出关。微臣无奈，只得留剑寺中，待三日之后，如来佛祖出关解咒再去取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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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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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圣应诺退至殿门之外，继续护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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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梵音？”玉帝念叨着，扭头看太白金星：“连弥勒佛祖都不能解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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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禀陛下，恐怕如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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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也罢，那朕就安心再等三日。只是这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不知这三日之中又会出哪些琐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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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以天时来算，取经人这一趟西行之旅恐怕少则十日，多则一月。这段日子怕是琐事繁多，陛下务必保重圣身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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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天半个月朕怕是难得安宁了。”玉帝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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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就不再打扰陛下休养，老臣告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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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爱卿也需养足精神，日后还有许多事情等着爱卿助朕解忧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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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遵旨。”太白金星循礼三拜，告退玉帝，离开了通明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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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并未休息，今天的事情太多，也太杂乱，跟着不断报来的信息，他时刻不停地在思考，直到这会儿太白金星退去。现在他感到有点累了，却不想就寝，倒是想出殿门外走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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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跨出通明殿大门，一眼就瞧见了门旁仍在兢兢业业护殿都卫的翊圣真君，于是唤了他一声：“翊圣真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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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圣听到玉帝宣召，马上上前，正要跪下行礼听诏，被玉帝一把拦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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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你免礼，陪朕出去走走。”玉帝很少有如此随和的口吻，看来真的是累了。翊圣自然不敢违旨，将兵器纳身，伴在玉帝旁边，随着一同散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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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大一会儿，君臣二圣竟然远离了宫殿，踏上了一条云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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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玉帝突然有所感叹，对翊圣说道：“当初你大哥天蓬元帅去往行刑地，走的就是这条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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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了往事，翊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准确的说是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只是默不作声地垂下头去，拱手抱拳向玉帝行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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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见翊圣谨慎的模样，心知他是以为自己刚刚的话里在影射什么，竟然对翊圣解释道：“朕今日疲惫，现在说的都是直白话语，没什么精力再弄些弦外之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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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圣听玉帝这般一说，马上抱拳请罪：“微臣曲解圣意，望陛下恕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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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不耐烦地伸一只手把翊圣拱起的双手按了下去：“朕已说了，今日赐你免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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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圣双手放下，口里却还是说道：“谢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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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也懒得再理翊圣这些礼节言语，自顾自地问道：“朕将你旧主遣往边隅，又令你弟兄四人分隔天涯，你与朕说句实话，可曾恨过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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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圣闻言大惊，这次不仅将好不容易放下的双手又重新拱起，还跪下了一条膝盖，慌忙回道：“微臣不敢，陛下明查，微臣不曾有过微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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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说实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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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圣：“禀陛下，微臣所言句句真心，千真万确不曾有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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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冲翊圣抬抬手掌，示意他起来说话：“起来吧，朕说过赐你免礼，再如这般多礼，可就是抗旨不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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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圣应诺起身，手上抱拳也放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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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太白金星如何？”玉帝突然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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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乃一介护法，不敢妄加评判天庭臣子。”翊圣对玉帝的问话慎之又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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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朕让你说你就说，不仅要说，还要说真话，这是圣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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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遵旨。”翊圣无奈，只得遵旨评述：“太白金星乃是天庭重臣，陛下心腹，与人和善，处事密不透风，万无一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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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听了却不给任何反应，只是又问道：“那你觉得太上老君又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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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只知太上老君乃我道仙之祖，地位崇高，群臣崇仰，众仙敬重。”翊圣的评说比起刚才显得多了些许谨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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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依旧不给回应，却进一步问道：“那朕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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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问，却叫翊圣头上冷汗直冒，不知该作何答；手上想抱拳行礼，两支胳膊抬起一半，又怕违了圣意，默默放下；放下一半，又觉不适，又想抬起；反反复复浑身极不自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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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可不管翊圣感受，见他半天不肯出声，便直接下令：“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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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圣不敢违抗，紧张得直结巴：“陛下统领三界……掌握四洲……是……是至高无上……至高无上大天尊……功德无量……是……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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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听翊圣“是”了半天也“是”不出什么话来，便摆手示意他可以不说了，而后哈哈大笑，叹道：“果然，到了朕这里，真话就是那么难于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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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圣“扑通”一声双膝跪下，抱拳拱手抬起，口里直念：“陛下恕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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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你，不怪你。”玉帝仍是大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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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圣跪地拱手不敢作声，只把头垂得很低，额上大汗淋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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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见着翊圣这般模样打趣道：“怎么又跪下了？朕不是赐你免礼了吗？你就这么喜欢抗旨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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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圣说着“微臣不敢。”紧忙站起，头上汗粒只增不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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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把汗擦了，陪朕再走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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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圣应诺，拿袖端拭去额上汗水，陪着玉帝顺着这云路继续漫步往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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