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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子边上渐渐聚满了人，这两天常有人提起西街戏班子唱得好，一传十的功夫让街角人满为患。幸亏常发赶早来占了地儿，一会儿功夫就卖光了茶水，不得不让小伙计多跑几趟。常发要比富贵人牛二瘦一些，常年劳作让本该悠闲的中年男人手掌粗糙的不得了，要是摸在二八姑娘的手背上定能刮出一道红印子。常发用这双糙手买了半辈子的茶水了。
白青山在墙根处站着，瞧见一个长得眼熟的中年端了两只碗过来，碗里是热腾的清亮茶水。中年人递过来一只碗道：“来，喝口水解渴。”
白青山愣了一会又笑了笑道，“谢过常掌柜！”
常发也嘿嘿笑了笑，又道：“啥时候回来的？”
“也几天了，待在屋里没多逛游。”白青山道。
常发又道：“着急走？”
“不太急。”白青山道。又补了一句，“也挺急的。”
常发蹲了下来，一只手捡了根棍子倒在墙上，就一屁股将棍子压了个弯出来。见喝光了茶水便将碗放在地上，“你该知晓我是谁。”常发忽的一句说道。
白青山也蹲下来靠在墙上，道：“晓得常掌柜名姓。”
“说来听听。”
“掌柜的本姓马，名交，字御兵。”白青山道。
“那你姓什么？字又为何？”常发偏着脑袋看向白青山问道。
“我姓白，名青山，字明年再取。”白青山道。
常发道：“为何明年取？”
“吉祥。”白青山喝光了茶水擦擦下巴道。
常发听完便哈哈笑着，白青山也哈哈笑着，常发又招呼着远处的小伙计跑过来端两个空碗去盛些茶水。又是一碗。
这次两人只是偶尔说几句话，白青山逮着了就回一句，逮不到就笑呵呵的应承着，常发今儿话特别多，不由地多。
“先前你说去云泽寺？”常发问道。
“嗯。为了瞧瞧这把车辕木的归属。”白青山道。
“呐，这样啊。”常先微微点头道。
“那之前是淮水无支祁的兵器，又叫随心铁杆兵，没错吧。”常发道。
“先前的事儿我不晓得，后面的名儿倒是清楚。”白青山道。
“呐。”常发道。“费劲，和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费劲。”
白青山不再多说，两人沉默到戏快散了常发才走。白青山并不晓得这位常掌柜的意思，先前住在帽儿乡虽然也喜欢溜达，也在常发的茶水铺子吃过点心喝过茶，可如今又是另一回事了。何伯在帽儿乡叮嘱过白青山很多事，很多人，常发也提到过，只有三个字，“少来往。”
也不知道今儿遇见是巧了还是常掌柜本就在等着，白青山只觉着是自家名气大，又招惹了大妖怪。
“可本少爷今儿是为了姑娘来的。”白青山忽的提起了劲儿说道。
月亮正好，天色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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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秀刚下了戏台子就听见有人叫她，是个个头高高的书生打扮，等到走进了接着灯光才看得清楚了。 “白青山？”文秀问道。
“是咯。”白青山笑着答应。
“怎么就瘦了好些，一眼都没认出来。”文秀正提着唱完戏的白裙子，脸上抹了腮红，在近处看面颊白的吓人。
“读书用功了些。”白青山道。
文秀见着了白青山只觉着心口跳的厉害，比先前见的两次都跳的厉害，姑娘不再开口就走到了一颗树下，离得那明亮灯笼远了些。
“嘿嘿，又遇见姑娘了。”白青山道。
“镯子是你差人送的？”文秀道。
白青山皱着眉，“我什么时候差人送了镯子？”却不敢开口扰了姑娘意愿，只是皱着眉看着文秀。
“呐，这只。”文秀伸出手臂将那只原本红黄色如今又成了青色的镯子给白青山看。
白青山舒展了眉头答应道：“是我差人送的。”
“嗯。”文秀点头答应着。
“还能在帽儿乡待几天？”白青山又问道。
“这出戏唱完再唱一出，顶多八九天就完。”文秀说道。
“清楚了。”
树下的两人都不太能说话，刚刚那个浓眉大眼的汉子招呼了文秀一声，文秀说遇上熟人了说说话就来。白青山心里还蛮高兴的，算是熟人了。
“明儿晌午请你吃饭，我可是帽儿乡的熟人。”白青山道。
“嗯。”文秀答应着。
白青山又不知道说啥了，两个人站在树下偶尔抬眼望远处看，远处的天儿上没有月亮，星光点点。
“我送姑娘过去。”白青山道。
“嗯。”
到了戏台子边上就亮堂了，这会儿戏班子还没将大灯笼摘下来，白青山拱手后就走了，一路上悠闲的很，吹着口哨想想明儿晌午吃啥。
秀儿走进车厢里摸了摸脸蛋，“呦，热乎。”
姑娘又揭开小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高大书生这会儿快走到巷子口了，书生瘦了不少，又好看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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