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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陈峰。”
“目标伪军营区,开炮。”
“收到。”
杨远清放下电话,转过身,朝阵地上的炮兵们吼道。
“目标伪军营区。”
“全炮准备。”
山炮一连,山炮二连,八门75毫米山炮,在阵地上一字排开。
炮管高昂,炮口直指莱阳县的方向。
一个个炮兵,半跪在炮位旁边,炮弹已经上了膛。
有些新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紧张是因为,这是实战,兴奋也是因为这是实战。
“放。”
“砰砰,砰砰。”
八门山炮,几乎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在旁晚昏暗的天光之中,格外刺眼。
轰轰!
炮声震耳欲聋,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
一枚枚金黄色的弹壳,从炮膛里面退了出来。
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冒着缕缕白烟。
嗖嗖,嗖嗖。
八发炮弹,拖着尖啸声划过天空,像八只愤怒的火鸟,扑向莱阳县城的伪军营区。
伪军营区,在县城的东南角,那是一片占地不小的院落。
营房是砖木结构的平房。
围墙是土坯砌成的。
院门口那里,摆着两个沙袋掩体,架着两挺轻机枪。
但是此刻,掩体里只有两名哨兵。
炮弹落下来的时候,绝大多数伪军还在忙碌中。
“轰轰,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营区中央的空地上,炸开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
泥土和碎石被气浪抛上半空,又像雨点一样哗啦啦地落下来。
轰。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周围几间营房的窗户全部震碎。
碎玻璃飞溅出去,划破了好几个人的脸。
这还没完。
“轰轰。”
第二发、第三发炮弹,几乎同时命中了两排营房。
砖木结构的房子,在这种大口径炮弹面前,跟纸糊的没有区别。
那些屋顶,被整个掀飞出去。
墙壁被炸塌,房梁断裂,瓦片乱飞。
待在里面的伪军,他们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埋在了废墟下面。
“啊,啊啊。”
“救命,救命。”
“中央军打过来了,中央军打过来了。”
惨叫声,哭喊声,惊恐的嚎叫声混在一起。
幸存的伪军,从房间里冲出来。
听见呼喊声,从废墟里传出来,令人头皮发麻。
有的人,脸上全是血,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咋回事?
难道,真是中央军打过来了吗?
但是,炮击没有停。
第二轮的炮击,落在食堂的位置,把灶台炸上了天。
那些碎片飞出去几十米远,砸在对面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第五发、第六发。
一发接一发的炮弹落下来,把整个营区炸成了一片火海。
伪军趴在那里。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和烧焦的肉味。
这时候,伪军团长赵二虎被第一声爆炸,从沙发上震到了地上。
他很是警醒,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刚刚,炮弹落下来的时候。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下一滚,动作快得像是条件反射。
下一秒。
他房间的窗户就被冲击波震碎了,碎玻璃哗啦啦地飞进来,扎在沙发上。
“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在打炮?”
他从沙发下爬出来,抓起桌上的手枪,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此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三轮炮火之后。
伪军营区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几排营房被炸得面目全非,
屋顶没了,墙壁塌了。
只有几根烧焦的木柱,还立在那里,冒着黑烟。
地上,到处是弹坑。
最大的那个足有三米宽、两米深,像一张巨大的嘴,等着吞噬一切。
营区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团、团长。”
一个少校副官,从隔壁跑过来,脸上全是土,看上去很是狼狈。
“这是75mm的山炮。”
“中央军,中央军打过来了。”
“咱们咋办?”
闻言,赵二虎直接一巴掌抽在副官的脸上。
“废话。”
“老子知道是炮击。”
“哪来的中央军?”
“中央军他们,从那里调过来的大炮?”
紧接着,他冲到电话旁,摇了几下,电话不通。
又摇了几下,还是不通。
他把听筒摔在地上,转身朝通信兵吼道。
“去接电话线。”
“快点。”
轰轰,轰轰。
又是一轮炮弹落下来。
这一次,落在了团部附近。
一发炮弹,在院子外面炸开,气浪把赵二虎掀翻在地,耳朵嗡嗡直响。
那些幸存的伪军,嘴里全是尘土的味道。
他们趴在地上,用手抱着头,身体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不是害怕。
那是炮弹,落地时,那种巨大的冲击波,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不管你是什么人。
不管你是将军,还是普通士兵。
在大口径的炮弹面前,血肉之体都一样渺小,一样脆弱。
“撤,快撤。”
赵得胜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土,抓起手枪就往外跑。
“弟兄们。”
“往南门撤,快。”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自己的团部已经被炸塌了一半。
屋顶塌了。
墙壁裂了。
屋里的东西,全被埋在了废墟下面。
甚至,他藏在床底下的那箱大洋,也完了。
北城门口。
一营,二营的入城行动,势如破竹。
上百名战士从北城门蜂拥而入。
M1半自动步枪的枪托抵在肩窝里,枪口朝前,脚步飞快。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犹豫。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前方,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击发。
此时,城内已经乱了。
老百姓被炮声惊到了,有的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有的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
一个老妇人跪在院子里的门口,双手合十。
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求菩萨保佑,还是在求老天爷开眼。
“让开,让开。”
“八路军进城,不要挡路。”
尖刀排的战士们在前面开路,一边跑一边警戒。
让开,让开。”
“八路军进城,不要挡路。”
尖刀排的战士们在前面开路,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在狭窄的街道上回荡。
刚刚,炮击开始的时候。
县城的鬼子,反应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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