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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子,迈得不快不慢,步幅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军装是缴获的,尺寸稍微大了点,但是老百姓根本看不出来。
关键是那股子气质,很像鬼子。
战士们的腰板笔直,目不斜视。
甚至是走路的节奏,摆臂的幅度,也跟鬼子一模一样。
曾经训练的时候,张大山带着这帮人练了整整一个星期,练到闭着眼睛都能走出来。
张大山他们来到北城门。
这时候,城楼上的换岗也开始了。
十来个鬼子,也从城楼上走下来,排成一列,沿着城墙根往营房的方向走。
带队的是一名军曹,个子不高。
但是,走路的架势很足,腰间的军刀一晃一晃的。
小鬼子的队伍走得很整齐,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咔咔声。
两个巡逻队,在城墙根下擦肩而过。
“辛苦了。”
张大山用日语说了一句,声音不大,语调平淡。
对面,领队的鬼子军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正要开口说,同样辛苦。
这个军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因为,对方的军装颜色,有些不太对。
颜色太新了,新得不像是驻扎在前线的部队,倒像是刚刚从仓库里面领出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刚要开口。
“咔咔。”
一把刺刀,从侧面捅进了他的咽喉。
张大山他出手,又快又准,甚至连血都没来得及喷出来。
小鬼子军曹,他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嘴里发出赫赫的气音,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喉咙的死鱼。
同一瞬间,特务营的战士们,同时动手了。
“咔咔,咔咔。”
刺刀割破咽喉的声音,此起彼伏。
听起来,闷闷的,像撕开一块厚实的棉布。
十几个鬼子,几乎在同一秒钟被制伏。
有的被捂住了嘴,有的被扭断了脖子,也有的被一刀捅穿了后心。
最后一个鬼子反应快,张嘴就要喊叫。
但是,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出现了。
从后面掐住了他的喉咙,把他的喊叫声,生生掐断在嗓子里。
紧接着,一柄匕首从他的后腰捅了进去,干净利落。
整个行动过程,不到两秒钟。
没有枪声,没有喊叫,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
“快,快。”
小鬼子的尸体被无声无息地,拖进了城墙根下的暗影里,血迹用沙子盖住了。
张大山蹲下来,朝身后的战士们打了个手势。
十二个人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变,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城门口,伪军还在懒洋洋地检查老百姓。
伪军班长姓胡,四十来岁。
张着一张圆脸,肚子挺着,看上去胖乎乎的,军装扣子都快崩开了。
只见,他靠在城门洞的墙根上,嘴里叼着烟。
一双小眼睛半睁半闭的,跟要死了一样。
几个伪军士兵,站在机枪掩体之中,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哈欠。
所有人的长枪都靠在墙边,离手起码三步远。
“太君辛苦了。”
胡二麻子,他看见巡逻队走过来,赶紧立正敬礼。
他那脸上的横肉,挤成了一团,看着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张大山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了。
最后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又狠又脆,抽得胡二麻子,原地转了大半圈。
眼前金星乱冒,耳朵嗡嗡直响,整个人懵了。
无奈之下。
胡二麻子他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这时候,其他伪军,谁也不敢说话。
“八嘎。”
张大山骂了一句,日语发音标准得像在东京长大的。
慌了。
所有伪军心里都是慌的。
胡二麻子他捂着脸,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太君,小的哪里做错了。”
旁边的伪军士兵也吓傻了,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脸白得像纸。
“动手。”
张大山一声令下,十二个特务营的战士,同时端起了枪。
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伪军。
“别动,别动。”
“蹲下,双手抱头。”
“枪放下,谁敢动打死谁。”
此话,喊出来的时候,伪军们也反应过来了。
眼前的这些人,根本不是鬼子。
但是,已经晚了。
八路军战士们,像是饿虎扑食一样冲上去,三下五除二下了他们的长枪。
几个伪军,试图反抗,被一枪托砸在脸上。
他们的鼻梁骨,当场断了,血糊了满脸。
见到这个惨状,伪军老老实实的蹲在城墙根下面,双手抱头。
看上去,这些伪军跟鹌鹑一样,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二狗,发信号。”
闻言,一个小战士,从兜里掏出来一块红色绸布。
他跑到城门外的空地上,朝着北方的天空,使劲地挥舞起来。
红色的绸布,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远远的看去,那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不远处的土沟那里。
一营长张明山举着望远镜,看到了那团红色绸布。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朝向身后的队伍吼道。
“告诉一连长,马上出击。”
刚刚收到命令。
上百名战士,从树林里冲出来,像是潮水一样漫过土坎,穿过野草地。
一连长不要命的,朝着北城门的方向,飞奔而去。
夕阳,在他们的背影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们的脚步声,像是擂鼓一样,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冲锋的队伍里,有扛着机枪的机枪手,有端着M1半自动步枪的步兵。
也有抱着迫击炮的炮兵。
他们,每个人都跑得气喘吁吁,没有一个人掉队。
此时,陈峰趴在前沿指挥所的大石头后面。
他举着望远镜,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当他,看到红色的信号绸布,在风中飘动。
紧接着,一营的战士们,从树林里冲出来。
时机到了。
他放下望远镜,抓起电话,摇了摇手柄。
“给我接炮兵阵地。”
电话那头,很快就通了。
炮兵营长杨远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微风的沙沙声。
“炮兵阵地,杨远清。”
陈峰的声音不大,穿过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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