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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指挥塔顶，一个身影正朝着我们用力挥舞小旗。
“是角木蛟！”奎木狼眼力过人，老远就认了出来。
他扯下外套，举着衣物用力挥舞，向塔顶打出接应的手势。
粗粝的风声里，身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这种死寂只意味着一件事，猎杀已经结束。
它们吃完了那批人，正朝着这边追来。
我下意识瞥向后视镜，瞳孔骤然一缩，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戈壁上飞速窜动，步步逼近，几乎贴上车尾。
“来了。”我沉声道，一脚将油门踩死。越野车发出嘶吼，轮胎在沙地上蹭出刺耳声响，朝着堡垒大门猛冲。
奎木狼半探出身，不停挥臂，示意塔顶的角木蛟准备接应。
距离堡垒只剩十几米时，前方突然多出一道深沟，沟上架着铁板，应该是我们走后副队长带人挖设的。
我轻踩刹车减速，双手把紧方向盘，对准铁板径直开了过去。
后轮落地刹那，指挥塔方向陡然射出一支燃着火的利箭，精准扎入门前沟渠。
箭尖引燃沟内引火物，轰的一声，火舌瞬间窜起。一道灼热火墙横在堡垒与戈壁之间，拦住身后袭来的怪物。
火光一亮，身后的黑影群立刻躁动，它们蜂拥而上，虽被滚烫的热浪灼烧，却如飞蛾扑火一般执着，前赴后继地跳入火海。没过一会，全都烧成了焦炭。
借着这个间隙，越野车直冲堡垒下方。铁门缓缓打开，我驶入其中，大门轰然落闭。听见落锁闷响，我紧绷的神经才稍有放松。
两名兄弟上前泊车接应。
“丁爷，奎哥，总算回来了。”
“副队长在指挥室等二位。”
我略作回应，同奎木狼大步走向指挥室。
站在指挥室窗前俯瞰，无数尸身已经扑灭了火焰。数不清的干瘦黑影涌过沟渠，疯了似的撞击大门。尖锐的抓挠声飘进屋内。
角木蛟和副队长快步从塔上下来，神色凝重。
“情况如何？”角木蛟出声询问，目光扫向我们身后，不见阿拾，眉头当即紧锁。
我快速说完地下城的惨状，还有它们猎杀居民的过程，最后沉声道：“没找到阿拾。”
“错叔？我们街区的怪老头？错认水他死了？”角木蛟瞪大了双眼。
奎木狼攥紧拳头，紧咬着嘴唇，压着戾气。
角木蛟走过去，抬手拍了拍他肩头。
“你们这边怎么回事？”我看向副队长，“这道沟渠挖得不错，挡住了大半新人类。”
副队长长舒一口气，开口道：“你们走后没多久，界门轰然开启，浓雾转眼就散了。”
“没多久来了一批逃难的居民，他们说有人提前提醒，一察觉不对劲就赶紧逃了。我按你之前嘱咐的，把人都接进了堡垒。”
他顿了顿，指向外面的沟渠：“后来羊头人醒了，苏老师过来传话，说他要见你。我去找他，他说火能对付这些新人类。我们照着他的话挖了沟渠，里面摆了不少汽油桶，只要对方靠近，就用火箭点燃。”
“羊头人那个老东西还隐藏了不少事情，看来我还要再去会会他。”
“一起去。”我拍了拍副队长的胳膊。
转身快步走向医疗室，奎木狼和角木蛟紧随身后。走廊里静得压抑，远处怪物撞击大门的闷响不断传来，震得墙壁微微发颤。
医疗室门虚掩着，我伸手推开。
昏黄灯光下，羊头人坐在窗边，单薄的背影透着死寂。他没回头，声音低哑，异常平静：
“你回来了。”
我走到他身边站定，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楼下的新人类已经停止撞门，纷纷聚拢，紧紧围成一圈。
“你早就知道界外全是新人类。”
他缓缓转头，脸色依旧灰败，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些：
“五年前，接火队出界，就撞见了。从前的旧势力更新迭代，全都龟缩进了城里，外面的荒原之上早已是它们的天下。”
“接火队对外说二十年才出界一次，是骗普通人的？”我心头一紧，语气满是质疑。
“嗯。”他淡淡应道，“实际三年一次。不止接火运物资，主要是获取造神计划的原材料。”
“狗屁的原料，那都是孩子，是鲜活的生命！”角木蛟吼道，“不是你们珍妮弗、柒也不会变成那样，也不会死！”
我伸手按住角木蛟的肩头，能感觉到气的发颤。羊头人轻咳了一声，面露尴尬，没再说话。
我抬手指向窗外黑影：“它们虽有些智慧，本性却和野兽没两样，凭什么统治世界？也配叫新人类？”
羊头人眼神骤然沉了下去：“你看到的只是最低等的侍蚁。它们上头还有统领，有智商，会指挥族群。也许先生开界门，是要和统领做交易。”
“交易？”我猛地前倾身体，“什么交易？”
他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丁爷，副队长，楼下灾民暴乱了！”
话音未落，楼下杂乱的喧闹声已经传上来，其间还夹杂着枪响。羊头人抬眼看向我。
副队长低骂一声，摸出配枪上膛，率先冲了出去。我担心他冲动，当即跟了上去。
我们快步下楼，楼下已是一片混乱。
大批灾民围在厅内叫嚷，有人攥着铁器，有人搬起桌椅板凳当武器，一窝蜂往楼梯口猛冲。
我方人手单薄，兄弟们被逼着往后撤，守在楼梯台阶上，接连鸣枪示警，阻拦人群上前。
交出羊头人！交出政府官员！
叫喊声一波接着一波，人群情绪愈发亢奋，不断往前拥挤。楼梯上的兄弟压下枪口，手指搭在扳机上，现场气氛绷到极致。
副队长快步挤到前方，枪口直指最前排那人的头顶，厉声喝道：“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
喧闹的人群瞬间一滞，可仅仅片刻，怒骂与嘶吼再度炸开。
“他们要杀人了！跟他们拼了！”
我看出局势失控，再僵持下去必然闹出伤亡，当即举枪朝空中连开两枪，高声呵斥：“都安静，听我说！”
全场渐渐压下声响。“羊头人是我们的筹码，明白吗？现在他是唯一了解外面那群怪物的人！”
场面稍稍稳住，被枪口抵住的男人梗着脖子，满脸愤懑地大喊：“就算他知情，留着他又有什么用？官府想让我们出去送死，不如先把他推出去，让他去领教那些怪物！”
周围立刻有人附和，零星喊声再起，局势依旧悬在一线。
身后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我转头看去，苏老师推着轮椅缓步走出房门，羊头人坐在上面，垂着眼帘望向楼下人群。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名领头男人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胡队长，你是从核心城逃出来的，还在这里装好人。”
话音落下，周遭的嘈杂骤然一停。那男人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羊头人继续说道：“我听说核心城早已全面封锁。是不是你不甘心被困，偷偷溜了出来，混入地下城居民中，想悄悄越界捞点好处。”
“你以为外面有机可乘，却不知道界门大开之日，就是所有人葬身之时。”
人群哗然，纷纷将目光投向领头的男人，质疑声此起彼伏。他靠煽动众人攒下的威信，瞬间摇摇欲坠。
胡队长脖颈紧绷，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四周视线，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猛地抬手指向轮椅上的羊头人，声调陡然拔高：“你胡说八道！故意栽赃我！”
这番辩解底气全无，在场不少人都看出了端倪。他握紧手中铁棍，身体微微前倾。
“你带头起哄，执意要除掉羊头人，根本不是为了流民安危，就是怕被人拆穿底细吧。”
胡队长嘶吼一声，径直朝我扑来。他注意力全锁在我身上，完全没留意侧面的奎木狼。奎木狼骤然上前，纵身跃起死死扣住他双臂。紧随而至的角木蛟一拳砸在他脸上，铁棍应声落地。
副队长跨步上前，枪口抵住他的脑门。其余人立刻围上来，拿出绳索将他捆紧。
“把人押下去，关进地下牢房。”
围观的众人神色讪讪，渐渐安静下来。我开口：“都散了吧。”
众人陆续退去。我抬头，目光恰好对上羊头人的视线，他眼中藏着几分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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