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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晨背靠着身后树木,细细想着方才青芸的神情,眉心渐渐蹙起。
他正想着对策,随意一瞥,瞧见了远处有两个人渐渐靠近,一转身,隐到了树身之后。
云晨静静地看着,眉间并无一丝波澜,他可以感觉到那只是两个女子,还是两位不会武功之人。
“小主,您还是回去吧!”衣着朴素的青衣女子伸手拉住了面前欲伸手敲门的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恼于她的劝阻,伸手猛拍了一下她的额间,压低声音训斥道:“回去?本小主费了那么大的气力才从西宫来到这儿,就这样回去?”
“可是小主,私自前往东宫可是重罪!”青衣女子蹙紧了秀眉,恳切地跺了跺脚,绣花鞋上娟绣着几簇泛旧的雪梅。
紫衣女子一拂衣袖眉间坚决之色更盛,开口道:“都已经到这儿了,便没有再回身的道理,横竖都会责罚,倒不如进去问个干脆。”
往日途经此处她早便觉得不对劲,想要上前探求,可无奈宫规严格,拜安时间有限,若是过了时辰还不回去,依她的品阶,就是宫规处理。今日她原本是早起拜安皇后,岂料在路上便被告知无需前往,这才得此机会,先与他人回西宫,寻觅良机再绕道回来。虽不知皇后为何取消今日拜安,但这么个机会一旦错失便难觅其二。
眼见紫衣女子的手叩上宫门,身旁青衣女子慌忙攒住她的衣袖。这下,紫衣女子不禁有些薄怒,但还是怕有人发现,于是四下张望一番,确信无人,这才理了理思绪,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清淡响起:“
雪梅,你知道的,若非有公主相助,我早便不在人世。这份恩情,我柳疏影一定要还,”她敛了敛唇,唇角微顿,继续道,“前几日途经此处时我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公主精于药理,往日早间拜安,总会嗅到空气中几缕淡淡的草木清香。可从前几日起,这味道便荡然无存,甚至有几丝脂粉味。”虽然她与瑜莞相面不繁,但依她所见,瑜莞的风鬟雾鬓从不是脂粉所致。
青衣女子原本是不想自己的小主惹上事端,听着这一段话,抬眸触及到柳疏影眼里的坚持与恳切时,便再无立场,只悻悻地收了手,垂下了眼脸,无奈的立在一旁。
云晨见暗喻不喻的交谈已然结束,便放下了悠闲的姿态,偏头瞥了那两个女子一眼,施施然走了出去。这才发觉,方才绿荫遮蔽着略略刺眼的光亮,背枕着树干浅眠实在舒服。
见已快到宫门口,那两人还没发现自己,云晨无奈刻意加重了步子,步速极慢地小步走着。
柳疏影这才察觉有人接近,待于敲门的手一顿,很快偏头望去,警觉地后退两步,微微垂眸这才看清了来者的相貌,与此同时呼吸不由一滞,眸光之中是难以掩饰的惊艳之色。那少年双眸明耀,慧光暗藏,浓密长睫如扇,双唇唇色如樱,气质清朗,纯净澄澈。柳疏影自觉出身尚可,眼界也尚佳,她见过太多眉眼似剑,朗目如星的男子,虽说英俊,但面相却大多冷峻,轮廓过于分明,给人以疏离之意。而面前的少年,这样清雅温润之相,尚属首见。少年感极重之人,往往在不经意间给人以亲和随意之感。
雪梅见柳疏影还在愣怔,忙扯了扯她的衣袖,感觉到了雪梅的提醒,她这才反应过来,收敛了个中神情,不卑不亢地垂眸问道:“来者系谁?”
微风轻拂,扬起他额边的一缕墨丝,轻拂过他的面庞,云晨望向地上的沙砾,微微挑了挑眉,方才不疾不徐道:“你们二位又是何人?”
见他从容淡定,柳疏影心下顿生疑惑,看他的衣着,便可以断定身份无非两种,不是侍卫便是皇子。可是侍卫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在这宫中闲荡,遇见旁人也丝毫不惧,既非侍卫,那便是皇子了,可是她曾见过已逝的大皇子,那摸样实在不敢恭维,倒有几分屠夫之相。这同父所出,长相差异应该也不至于如此。这样想来,这来者身份更加难以揣测。
一旁的雪梅见柳疏影没有反应,便大胆向前,沉着回道:“我们二人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敢问你是何人?”既然有人问起,无奈只得把皇后搬出来,希翼以此为盾,驱使来者速速离去。
听闻她们两个是皇后宫中的人,云晨唇角含笑,抬眸望向柳疏影,笑了笑,疑问道:“我如何不记得皇后娘娘宫中有你们二人了?”云晨打小在栖凤宫长大,那宫中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再者说,在宫中,衣着服饰最易揭人身份,这一点却之不恭。
雪梅见云晨语气倨傲,便知这人的身份不同于常人,也不再多话,指望着自家小主辩驳后再说。柳疏影正欲开口,云晨便逆着刺目的光亮,缓缓冷声开口道:“贵人还是回去吧,公主不在。”
这短短一句话,已经昭示了来人识出了她的身份,她微微一愣,却并不紧张,急切地问道:“不在?那你可知公主何时归来?”
“就算知晓我为何要告诉你?贵人还是早些回去吧,知道了于你而言也无用。”面对不熟识的人,云晨毫不掩饰他语气之中的蔑视。
柳疏影听了这话反驳道:“无用?难道公子仅凭一面便断定疏影无用?”不知身份只得用公子相称,柳疏影自觉倒算客气。
“很快便会来人,你最好快点走,不要在永乐宫门前被瞧见。”云晨显然对柳疏影是否有用半分兴趣也无,看也不看只叫她们走。
柳疏影肯定面前之人既非侍卫也不是皇子,见他语气不善,不由暴露几分怒气,扬声道:“本小主至少也是贵人,你是何许人也,一再驱离本小主,到底何意?”她今天本就只是想确实瑜莞的状况,觉得突然香气的改变很是古怪。兴许瑜莞是病了,这春天极易感染春疾。她原本只是出于关心,这一个两个却阻她脚步难免语气重了几分,质问道。
云晨极其厌恶这种语气,若非是在瑜莞寝宫面前,他此刻便让附近的暗卫把这个碍事的人拖下去。
云晨闭目片刻,微微颔首,道:“瑜莞公主出宫了,过些时日便会归来。”说完转身离去。
柳疏影见他离去也不好多问,说到底一个不相识的人应该不会欺瞒于她,想着方才云晨的告诫,她也不敢久留,拉着雪梅的手便匆匆离去了。
待她们走远,久久沉寂的宫门却悄然开了一个小口,一个女子张望四周,见无人便走了出来,脚步刻意放轻,待她双腿踏出正欲关门时,一只脚横亘出来,在她脚踝处重重一踢。她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膝盖磕到门槛,寂静中她狠狠咬住下唇不发出声音,双眸愤恨地抬眸望去,却在看清来人时,愣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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