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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碧落怔怔地望着他，没有反应。
“带在身上的。”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真的原谅你么？”
“可是都说好了……”
他的目光涣散，手捂住的地方血流不止，新鲜的血液总是一拥而前，不断地流出，刀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他的衣服也是。
陵夜辰喜爱穿黑色的衣服。
她有一天无趣的时候，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老穿黑色的衣服，不仅仅是西装，连休闲服也是。”
陵夜辰用温暖的大手抚摸她的头，揉乱她的发，随后勾起了一个笑容，像是开玩笑一般地说:“因为流血了，你看不见，就不会担心啊。”
他柔情缱绻的声音犹在耳际。
却已走远。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胸口上的刀柄，黑溜溜的眸子里，是黯淡无光，是冷静不存，是疯狂依旧。
陵夜辰松开了捂住胸口的手，缓缓地抱住了陵碧落，距离更近之后，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传到了陵碧落的鼻间，残忍地萦绕着她。
她的神色冰冷，似乎对其毫无反应，但心里早就卷起了层层惊涛骇浪。
“你想死？”陵碧落突然用力，刀嵌入了他胸膛再一点。
他故意刺在和她刺的同样的位置，为了让她内疚，还是为了让她知道她对他也残忍过？
陵夜辰的额头布满了冷汗，他的表情仍是笑着的，嘴角却因为疼痛而不断地抽搐着，他的声音也带着点虚弱:“不想。”
“落儿，原谅我好吗。”他似乎感觉不到陵碧落的用力，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陵碧落从口袋里掏出了凤凰泪。
她的眼神淬着毒，就像蛇的毒液，一分又一寸地进侵他的身体。
陵碧落将凤凰泪倒了一点在他的伤口，让他的伤口迅速止住了流血。
“我不原谅你，即使你死了，也不原谅，但很可惜，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了，你不配。”她注视着他的眼睛，手开始用力，一寸一寸地把刀子往外拔。
她脸不惊心不跳，他勉力忍受
刀子全部被拔出，他的血喷溅到她的身上，将她的眼前的世界都染成了红。
她抿了抿唇，直接用内力破开了他的衣服。
他的胸膛还在流着血，刚刚凤凰泪的量仍然不够。她抿了抿唇，手按在陵夜辰的肩膀上，强迫他靠着墙坐在一边。
她将所有的凤凰泪都倒在了他的胸膛上。
陵夜辰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好似在被什么灼烧着，宛若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血肉，他不觉地拧起了眉心，但却不忘全程望着陵碧落。
“不会再强迫你。”
陵碧落洒凤凰泪的手顿住了一刻，随后没有做任何反应，只是将原泪倒得更快。
陵夜辰的伤口上渐渐冒出了白烟，灼烧的感觉更甚，那伤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开始闭合痊愈了。
“嘶。”
这剧烈的灼烧感让陵夜辰这样善于隐忍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事情已经发生，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补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但不是以这种让你解脱的形式，有时候我真想让你尝尝，这千年的孤独。”她的眸子毫无悲喜，仿佛一个人偶一般，看着便觉空洞和无趣，既美丽，又悲哀。
陵夜辰一听，心口又开始颤动了，他不顾仍在持续的痛楚，用双腿夹住了陵碧落的腰，他紧紧地捕捉她的视线，有些紧张，但好一会儿，他都没开口说话。
陵碧落推了他一下。
“放开。”
她重重地抵在他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故意使劲了，他额上的冷汗冒得更甚，但却没有轻易松开禁锢。
“你刚刚说什么，想让我尝尝什么？”他问，语气有些激动和古怪。
陵碧落怔住，她刚刚好像是说了让他尝尝这千年的孤独，但却也没有特别的目的，她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微微使了巧劲，脱开了。
陵夜辰仍望着她，但片刻后，他好似松了一口气般，仰头靠在墙上，大口地呼吸着。
陵碧落瞅了眼他的伤口。
愈合地差不多了，已经只剩下疤痕了，她拿起余下的凤凰泪，就要往那疤痕上倒。
陵夜辰的眼角余光瞟见了后便迅速握住了她的手腕，止住了她的动作。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陵碧落蹙了蹙眉，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腕，起身，再将那凤凰泪的瓷瓶扔在了他的身上，尔后转身走了，一套动作利落至极，没有丝毫犹豫，她一点都不想待在陵夜辰的身边。
迎着风，却也驱不散这晚夏的热。
她捂着胸口，莫名觉得有些难受。
陵夜辰在陵碧落起身离开后，便一直坐在原处。
他看着自己胸膛上狰狞的伤口，上面其实应当有更深刻的疤痕，但却因为凤凰泪，什么都没有了，她留下的印记，没有了，虽然消失了，却一直像是不可泯灭的烙印一般，或者像是一只蛊虫一般，一直折磨着他，焚烧着他的身体，让他无时无刻不忆起那些强迫她，让她委屈的日子。
现在，他不想用那凤凰泪，把这印记也消掉。
他想留着，让那疤痕永远刻在胸膛上，让他的心脏永远记住这种痛苦的感觉。
陵夜辰想要弥补陵碧落，尽管是要用死亡。
他缓缓地扶着墙，慢慢地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他的步伐还有些颠簸，似乎身体还处在刚刚那种疼痛之中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半空中，陵碧落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家，又遥遥看了眼学校。
她竟然觉得，自己好似无处可逃，无处可去。
她既不想回学校那乏味的宿舍，也不想回那让她心绪凌乱的家。
现在惊月集团和黑天使那边也无需她经常的来去，陵皇域和惊月拍卖行更是可以独立运行，也不需要她的太多监管，她的贸然前往，只会让他们徒增压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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