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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舅舅买的那条绿白色裙子。”杨瑛华边盛饺子边向里屋喊道，“赶紧换啊，饺子好了，吃完还得吃药。”
“哎——”童子原皱着小眉，无奈摇头地抽出那条裙子，三两下套好，一会儿出了卧室往餐桌走去，小声嘟囔着：“又是裙子，为什么女孩子总要穿裙子呢？”
“嘀咕什么呢，快趁热吃饭，今天要上一年级啦。”杨瑛华递过两碗饺子放在俩人桌前，热气熏白了她几年未换的眼镜。
“唔....韭菜和肉？”童子原张嘴哈出热气，有些口齿不清地问。
杨瑛华喝了口热水，轻应了一声。
大人吃饭好像总是比小孩子快的，杨瑛华收拾好自己，拿过来药和水时，童子原才算是勉强吃好了。
“妈妈，”童子原还嚼着嘴里残存的馅儿，“吃几粒来着？”
“三粒，昨天中午医生不是说三粒吗？”杨瑛华一手拿着水，一手递过一板圆粒形状的药给童子原，但是不几秒自己又有些犹豫，“?G...是三粒吧，你记没记？”
“嗯.....”童子原抬头瞅着整栋楼最高的天花板，若有所思，“妈妈，我怎么记得说是吃两粒啊，好像是另一个看病的人是三粒。”童子原歪过头，眼神有些肯定地看着杨瑛华，
杨瑛华顿了一会儿，努力回忆....
“那吃三粒吧，我记得医生是说的吃三粒。”
“好吧，万一吃错了不会有什么事吧？”童子原接过水问。
杨瑛华看着女儿咽下药，“没什么事，就一粒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吃几天就好了。”
吃完药，母女俩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拿好各自的东西，出发去往朔城小学。
童子原是不久前刚在朔城小学的附属幼儿园毕业的，因为杨瑛华带着她相依生活，前前后后换过三四个幼儿园，其中一次还是去了市里一所，不过因为是借住朋友家，很短的时间就回到了朔城继续租房生活，进入了朔城口碑比较好的幼儿园，和远房亲戚家从小一起玩耍的妹妹是邻班。因为来回折腾，童子原没有上过小班，中班一掠而过，直接进入大班。童子原个子长的很慢，在班里很矮，经常被别的小孩子抢东西用，但她从来不计较，好吧，其实是有点胆小，但是今天开始，童子原不再是幼儿园的受气包了，她暗下决心要学着跋扈一点，起码决不能再受欺负。
……
“子原呐，你先往里走妈妈把电动车停一下。”杨瑛华在一旁锁着车。
童子原讷讷地应了一声，东张西望地朝着大门进，开学第一天，不少孩子父母来送，不一会儿，杨瑛华便赶了上来。
“很多人来啊！”童子原有点小兴奋，
“都是和你一样的一年级小学生吧。”杨瑛华摸了摸童子原头上的两个辫子，轻声说。
进了一楼的大厅，几个高年级同学指引着家长和小新生们，很顺利的，童子原找到了自己分到的班级??一·（七）
正在大家伙不知该去哪要寻谁的时候，一个尖尖的女人声音钻进门口众多人的耳中,
“各位家长请让孩子们进教室找个位置坐好就可以走了，开学第一天事情要交代的很多，家长们不要久留了，咱中午十一点准时放学！”话音刚落，吵吵嚷嚷的声音就迎头而来，门口瞬间你出我进，挤的热闹。
可是童子原却心不在焉，听到了老师的话但没什么行动，
“子原啊，你快进去找个位置坐下，估计一会儿你们班主任该跟你们说事情了。”杨瑛华拍了拍童子原小肩头催道。
“嗯，好，那....妈妈拜拜，中午我放了学就回家去。”童子原仰起脑袋跟杨瑛华挥手，慢慢进到教室找了个墙边那排靠过道的座位坐下了。
杨瑛华朝里头望了望，看见童子原正被后桌小女孩叫着说话，看了一小会儿便走了。
“诶，你叫什么名字呀？”
童子原一回头，是一个圆圆脸短头发的小姑娘在问自己，她的皮肤比自己白很多，很好看，
“我叫童子原，你呢？”
“童、子、原，哇我还没听过姓童的名字呢，我呀，我叫王?，不是月亮的月喔是带王字旁的。”
“喔....好好听，嗯..我家邻居们也没有姓童的，好几次别人都叫成董。”童子原说到这就觉得有点无奈，虽然长的很像，但是读音完全不一样的。
“哈哈，没事儿，他们大人都是自以为是，我觉得你的名字很特别啊，原是哪个原呀？”王?好兴致地问，
童子原看着这个开朗的女孩，滔滔不绝，刚刚在门外胃里一阵难受感减轻了不少，心情也明亮了许多，“草原的原，子就是孩子的子”童子原细细地解释，心里感觉和这个女孩很亲近。
“喔~~好特别。”王?笑着说。
“都静一静，不要交头接耳了，安静——”
“老师说话了，童子原一会儿我们再说哈。”王?低着嗓子，
“好，我转回去了。”童子原弯着嘴角坐正身子，这才注意到和她同桌的是个男生，胖胖的，比她要黑一点，头发很短，果然还是男孩子和男孩子亲近，女孩子和女孩子结群呀，尽管老师已经开口了，这个同桌还是跟前桌高声聊着卡片，眉飞色舞的，童子原不觉好笑。
“安静！中午都还想不想早点放学回家吃饭了？”班主任使出杀手锏，终于，教室可以听见她不用扯着嗓子喊的音量了。
“坐好了，今天开始你们就不是小孩儿，是小学生了，要有做学生的样子！”班主任站在讲台从墙边到窗边看了一圈，继续说道，“我姓王，是你们这一年的数学老师，同时，也担任你们的班主任，你们的纪律、卫生、安全、学习等等，一切问题都要受我管，下面我说一下新学期的一些注意事项以及下午的卫生打扫……”
“童子原，童子原？童子原！”
“....嗯？王?你叫我。”童子原从臂弯里抬起头。
“当然了，你干嘛一直埋着头啊，你怎么了？”王?压着声音问，有点担心，“是哪儿不舒服吗？”
童子原使劲儿眨了眨眼，又揉了揉，感觉王?的声音有点近，又有点远，忽大忽小，听的不是特别真切，“肚子不太好，不是特别疼得慌，但是有点想吐.....”声音弱弱的，好像随时都能消失。
“啊？那要不要告诉老师，让你爸妈来接你回去看看，休息一下。”王?从后面轻轻拍了拍童子原后背，
“别吧，我妈都上班去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我就前几天感冒重了，也可能是....”
“童子原、童子原……”
“啊！老师，老师，我同桌吐了！”
“天呐！”
“她怎么了？”
“不知道。”
“她是谁啊？”
“董什么的好像。”
……
一阵熙熙攘攘，童子原感觉比刚才听着班主任讲讲讲的时候忍着难受要好得多了，王?好像很担心她，她的同桌被吓了一跳，大家应该都被吓了一跳吧，怎么这么突然呢，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这应该是记事以来第一次呕吐，居然还是开学日，真是走了运，童子原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还不是特别清醒....
“同学，同学？同学？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爸爸妈妈电话多少啊，老师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班主任叫来隔壁老师处理教室，随后把童子原抱到教室外的椅子上询问情况。
“我妈妈电话是159....我感觉好多了，只是肚子不太舒服，谢谢老师。”童子原渐渐恢复点神智，
“不舒服要早说啊，不要强撑。”班主任拨着电话，安抚着她，“?G，你好，是童子原家长吗，我是她的班主任王老师，刚刚孩子吐了，我问了问她说肚子不舒服，要不你来接一下她回去休息吧。好，我让她在大厅这等着，没事没事，今天也没什么课……”
“呼——”童子原轻呼了口气，想想应该是那药的锅了。
……
“子原，怎么样，肚子还疼吗？”杨瑛华刚进大厅就看见小人圈在那蹲着，一动不动，不由自主快跑了过去。
童子原抬起头，看见杨瑛华的那一刻，就很莫名其妙地带了哭腔，“妈妈，我吐了，肚子和有什么东西搅一样。”说着说着就哭了，可能是呕吐的感觉太陌生又恐怖，总之以后很久的时间童子原最怕的事情就是吐。
后来杨瑛华带着童子原去了医院，果不其然是药吃多了一粒，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吐吐能舒服点。不过这说的轻快，童子原可是真真切切地吐了一天一夜，吃什么吐什么，不吃也吐酸水，小小的她第一次恐惧地想这是死亡的感觉么，她不想死。
……
“边牧你快点，本来上午没来老师就已经打电话给我了，下午你再迟到怎么跟班主任交待？”汤研催促着，脸上多了几分焦急。
“我又不急着打扫卫生。”边牧双手插着小口袋，小声嘀咕，可面上却不敢得罪这位母上大人，脚步快了一点。
还没到七班门口，边牧母子二人就听到吵吵的说话的声音、桌子凳子搬来搬去碰来碰去的声音以及班主任的——尖尖的指挥声
“你看看吧，人同学都开始打扫活动了。”汤研轻声训着边牧，一边扬起笑脸朝着班主任走去，剩下边牧慢慢踱步着进了教室门。
“啊是边牧妈妈吧？”
“?G是，老师你好，真是不好意思，他爸爸上个周带他出去玩今天上午才飞回来，给耽误了，真是不好意思老师。”汤研一脸歉意。
“噢，是这样啊，没事儿，今天没什么课，就是上午给学生们说些开学注意事项，再是分了同桌，诶正好，上午有个女同学吧，她不愿意跟一个男孩子同桌，你看边牧愿不愿意....”班主任有些面显难色。
汤研回头叫了叫正看着男生们玩卡的边牧，边牧闻声看过去，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正经儿快走了过去问了声老师好。
“边牧，你愿不愿意和一个胖点儿的男生同桌？他现在的同桌是个女孩子，这个女生有点不适应和男生同桌。”汤研询问到。
“行啊，”边牧没当回事儿地回，“我没挑儿。”
“行，那你忙去吧边牧妈妈，学校是下午四点半放学，到时候来接就行。”班主任交代着。
“?G好，边牧那妈妈走了啊，你好好和同学处，放学别到处玩，妈妈就在门口接你。”汤研反复唠叨着，
“嗯，知道了。”边牧漫不经心地应。
班主任领着边牧来到女生的位置，告诉他们收拾一下东西，女生显然很开心，班主任一走，跟刚认识的边牧说的话也多了些。
“你叫边牧啊，你知道你同桌是个胖胖的壮男生吗？你要小心不被欺负啊。”女生看着有些精瘦的边牧，不忍有点替他未来的小日子担忧。
边牧只是认真收拾着自己的书本，可是一直听见耳边不断的不啦不啦的问题，微皱眉地抬起来头看了看女生，女生正自问自说地劲儿乎着，突然看到边牧抬起头，“哦！我还没跟你说我的名字呢，我叫王?，嘻嘻，你好啊！”
“嗯，你好。”边牧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又低下头，突然顿了顿，想到了个问题，“你不跟他同桌，那你??”还没等边牧问完，王?便接上答道：“我跟子原同桌啊，哦你上午没来不知道，子原早上来了不久就吐了，被家里人接走了，只是没想到现在还没好，不知道明天她会不会来，不来的话明天上课我就一个人了，你说要是……”
这女生...还真的是让自己见识了比老妈更唠叨的人了，边牧暗想，不过那个什么子原？开学第一天就吐了也是够悲催的，要是不跟王?换大概自己就成她的同桌了吧，不过这样也好，万一哪天又...边牧摇了摇头，那画面真是不能想。
“诶，你也觉得子原不会不来的对不对？你都摇头了，嗯，我也觉得明天子原一定会来的，行了你慢慢收拾吧，我走了。”王?抱着自己的书包水杯一摞新书换到与边牧他们正好反方向的同一排。
总算安静些了，边牧舒了口气，书本也整理的差不多，接下来等着放学就行了。
“诶！你给我让让我要进去。”一个喘着粗气浑身汗味儿的胖男生站在边牧桌前，语气不是很礼貌。
边牧自觉起身让他进去了里面的座位，这就是那个胖男生同桌了吧，还真是有点名副其实。
“诶我叫李柯文，你叫什么？”
“边牧。”
“边牧？牧羊犬的牧？我去不是吧，哈哈哈哈哈，你这太搞笑了！”李柯文肆无忌惮地大笑，引得周围男生也闻声来问原委，不一会儿，此起彼伏的嘲笑声充满了教室，
“文哥，你这同桌可以的，边境牧羊犬？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其中一个笑得尤其过分的男生看着边牧说道，眼里嘴里尽是与这个年纪不相符的嘲讽意味。
“彼此彼此。”沉默许久的边牧突然开口，
“什么意思？”李柯文有点愣愣地问，
“你的名字也挺有意思，文绉绉的，跟你这体型外表，啧啧，要这种反差也是很牛了。”边牧一本正经道，脸色不变、唇角不扬，
“噗！”在对面观战的王?和周围几个女生憋不住了，大笑声不绝于耳。
李柯文看着那些笑自己的女生，反应过来被将了一军，丢大了人，火气顿起：“边牧犬，你！”
边牧转过头正想好好过过招，突然那尖尖的——
“都凑一块干什么呢！明天第一节课就是数学，都把预习内容看过了吗？！”
“走走走，快回位。”聚堆的男生们低声喊着，立马散了。
“哼！边牧犬，咱走着瞧。”
……
“按上午排好的高矮个排好队，都排好了再放学，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班主任喊着自班的学生们。
边牧站在基本排好的队旁边，不好意思打乱队伍，
“哦边牧啊，你就站你同桌前边吧。”
边牧点点头，悄悄进了队伍里，
“切，边牧犬还是个小矮子~”李柯文嘀咕着，引得周围男生又是一阵儿哄笑。
“怎么？都不想回家了是不是！还说话！”班主任及时的发威制止住了又一场口舌之争。
……
“边牧啊，和同学处的怎么样，那个同桌人还行吗？”汤研接着边牧回家，路上打着方向盘迫不及待地询问儿子第一天上学的情况。
“嗯...凑合呗。”边牧眼看窗外，一路望过就那么十分钟的步行路程，也不知道老妈怎么想的，不管去哪做什么，非得次次车接，弄得自己家周围年纪相仿的小孩一个都不认识，想结伴走回家连个熟人都没有。
“凑合？可别吃亏啊，总让着别人，别学你爸爸那一套……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汤研一路叮嘱不断，
“听见了??”边牧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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