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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去把球捡过来!”
“喂,帮我把今天的作业做了!”
那个时候的李木晚似乎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没有人叫她的大名。
妈妈唤她做叭叭,亲昵而温柔。更多的时候她总是被人“喂”来“喂”去,却没有勇气去反驳。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小区里她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只有缺少跑腿的时候,那些同龄的孩子才会想起,哦,还有那个谁可以使唤呢。
李木晚并没有觉得被别人忽视是多么沮丧的事情,反而,她总是在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个人上学,安静地坐在角落,一个人回家。
小区里的大人总会在她妈妈面前夸奖:“木晚真是个安静听话的孩子啊!”却在背地议论:“这个孩子太木讷了,才9岁就这么死气沉沉的,感觉傻傻的。”
她无意中都听到过好几回,却总是一声不吭地走掉,在别人表扬时还会眯起眼睛浅浅地笑。
她知道,她都知道,这个院子里除了妈妈没有人觉得她好,没有人喜欢她,但是她不想去计较那些,因为妈妈开心就好了。
可是原来的李木晚不是这样的,她比谁都活泼调皮爱热闹,上树下河,男孩子气十足。那时候的她还不住在这里。
李木晚一家之前住在一个小院子里,是她爸爸李锋工作单位的家属区,单位补贴了一部分钱,他们花了很少的钱就住上了100平米的房子,院子里的人不多,也就十来户,大家其乐融融像是一家人,你来我家吃两餐,我去你家吃两口,都是常有之事,以至于后来李木晚每每看《请回答1988》都能哭出声来。
而李木晚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她出生时院子里只有她一个女孩儿,全院子都宠得不行,无论谁出门回来都会记得给她带零嘴儿或者小玩具,在她爸妈上班出门双双不在家时都争相着把她领回家照顾。
李木晚也确实是生得聪明可爱,脸蛋白里透红的,小嘴嘟嘟悄悄,那双眼睛更是能让人移不开目光,仿佛里面住了只小精灵,有灵气极了。
在学会说话之后,上幼儿园之前,木晚的妈妈经常拿着故事书,对着书上的画给她讲故事,后来还不识字的木晚竟然能照着画把故事一字不差地讲出来。这件事在那个小地方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知道了院子住了个神童。
此后,大家就愈发地疼爱木晚。
院子里的叔叔会让木晚坐在他肩上,带她去山里摘桃,挑出最大最红的桃削给她吃。隔壁的爷爷会把院子里新结的橘子选出最漂亮的送到木晚家。守门的伯伯会偷偷告诉木晚他在菜园子的哪里埋了一壶酒,还说这是两个人的秘密。在魔都工作的小姨会在商场里选好看的衣服寄给木晚,而在那个不怎么富裕的小镇,这些衣服无疑让木晚更加的闪耀。
哪个被满满疼爱灌溉长大的孩子没有几分淘气,但是木晚却真的是在野蛮生长。
上了小学的她成了院子的孩子王,尽管是最小的一个,却没有一个邻居家的哥哥敢欺负她,反而都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跑。
为了摘橘子木晚撺掇着哥哥们一起爬上隔壁爷爷的橘子树,结果把枝丫生生地压断,一棵橘子树只剩了半边,带着橘子就跑,留下了一片残局,气得爷爷差点犯高血压。
后来和哥哥们在河边玩水,脚滑掉进了河水里,还好一个哥哥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她衣服湿漉漉的不敢回家,竟然想到把袜子外套脱下来晾在树上,自己站在太阳底下把衣服晾干这种馊主意,结果被在阳台晾衣服的妈妈看见了。木晚爸爸把她耳朵一拎,提回去就是一顿训斥,那时候边哭边回家的木晚还在想究竟是谁暗戳戳地去告状了。
那是木晚记忆里最快乐的日子,也是最放肆的日子。但是,却不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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