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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隽和胡歌把大床上的东西都搬到客厅里的的玻璃茶几上,然后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胡歌又转身把卧室里的大吊灯关掉,只留下客厅里的灯。
林隽帮胡歌一起把各种各样的纸梳理一遍,然后按把它们顺序铺在茶几和地毯上,林隽做完这些好像就没什么他能做的了,但他有任务在身,只想安静的赖在这里。
稍稍坐起身伸长胳膊把沙发一侧的十字绣抱枕勾过来,抱在怀里,无聊的瞅一眼茶几对面正低头看着剧本念念有词的胡歌。
胡歌曲起一条腿,另一条平放的腿上覆着几张印满黑体字的白纸,认真有神的目光盯在其中的几句台词上,一字一句的反复浏览,甚至包括标点符号。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深邃的扇形桃花眼略微眯起,心里反复揣摩这几句台词要表达的情感,嘴里轻声的背诵台词,几次之后,总是觉得语气有些不到位。
只得低下头重新看台词,再次反复揣摩人物说这几句话的心情和用意。
坐在地毯上无所事事的林隽的眼皮不停的往下耷拉,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脖子一歪头撞到身后的沙发,一个激灵醒过来。
他瞥了眼还在低头看剧本的胡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眼睛睁大点,再大点,但是眼皮好像还是不受他控制的往下掉,他赶紧甩甩头,拿起茶几上的一支按动中性笔支在下巴上,好不让自己重如千斤的脑袋往下垂。
思考良久的胡歌觉得找个人对对台词可能会更有帮助,一抬头就看见茶几对面的林隽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覆上一层阴影,那形状像是弯起的薄唇,尖俏的下巴上杵一支笔,怀里抱着白色的刺绣抱枕。
胡歌不自觉的勾唇微笑,哟呵,传说中特别能熬夜的年轻小姑凉这会儿睡得正香呢!
胡歌突然想要做点坏事,比如…坐起身悄悄的伸手把林隽支下巴的笔抽走,然后他也真的就那样做了。
林隽睡着睡着突然脑袋往下往前磕,不明就里的吓得赶紧睁眼,眼里还有刚睡醒的迷朦,像一层薄薄的水雾一样,美丽而懵懂。
胡歌看他的头快速的往玻璃茶几的边角上撞,连忙支起身子用手掌托住他的下巴。
在林隽反应过来之后,胡歌马上缩回扶在他下巴上的手,放回腿上,轻轻的捻着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林隽那尖俏而仿若无骨的下巴上柔嫩细腻的皮肤。
两人不约而同的有些晃神,沉默片刻。
胡歌拿起手里的剧本在林隽面前抖了抖,清脆的声音打破僵硬的气氛,“我有几句台词一直掌握不好,你可不可以和我对对台词,好让我找找感觉……”
林隽接过他手里的剧本,看他用深蓝色荧光笔画出的四行台词,点点头,有道:“我看你的手里没有剧本,是不是只有一份?那你怎么说?我们是一起看一本吗?”
胡歌摇头笑得灿烂,露出几颗白得晃眼的牙齿,“这几句台词我全都背的滚瓜烂熟了,不用看剧本的。”
林隽撩一下挡在脸颊上的一大撮头发,挑挑眉,啧啧,不错嘛!
林隽用尽全力的用心体会台词中所要表达的情感,然后干巴巴的照着台词念一字不差的念一遍,这真的不怪他,他发现自己能做的真的就只有尽量不停顿,不念错而已。
难为胡歌能在林隽这毫无感情的语气中找到感觉,一瞬间坐直身体,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眼神坚毅的背诵一遍那句已经重复几十次的台词。
两人对完这四句台词之后,胡歌的身体渐渐放松,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轻松,甚至咧开嘴露出一排大白牙对林隽笑得很开心。
林隽近距离见证胡歌的幕后工作,心里有些感触,原来这些演员不仅仅很敬业,表演的技术也很纯熟,真是现实版“翻脸比翻书还快”。
突然想到一句广告词:胡歌牌“变脸”,你值得拥有!
找到感觉后的胡歌把茶几上和地毯上摆得满满的剧本和人物小传收起来,按次序叠成一摞,然后用黑色的大夹子固定在一起。
边起身边抬头对对面的林隽说:“我差不多都整理完了,你快点回去休息吧。”抬手看了看表,又说:“这会都已经快要一点了。”
林隽脑子里仅剩的那点儿瞌睡虫都被他的话给吓跑了,连忙抱紧怀里的抱枕,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不要,我今晚要在这儿睡。”
“为什么?”
林隽眼珠子转了转,“我的腿坐麻了,现在起不来,你先进去睡吧,我一会儿睡沙发就行了。”
胡歌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凑近林隽蹲下问:“我送你回你的房间怎么样?”
“不要,不要!”
“那你去睡卧室的床,我睡沙发怎么样?”胡歌看着林隽微微撅起的嘴,鬼使神差的蹦出这么一句话。
“好啊,好啊!”林隽一双大眼睛绽放出绚丽的光芒,简直不敢置信,耍赖皮留在胡歌房间的目的竟然这么快就达到了。
对上林隽亮晶晶的眼睛的有些后悔的胡歌把喉间的话又咽了回去,就那样望着林隽揣着抱枕又蹦又跳的往卧室跑去,哪还有半点腿麻的样子。
林隽飞快的掀开被子的一角,把自己和陪伴自己半夜的抱枕一起塞进被子里。
站在门口的胡歌只能看见白色被子里隆起的一团,无奈的笑着把卧室的门关上。
《伪装者》片场里,林隽坐在一张简易的椅子上,捂嘴打哈欠,昨晚打游戏到后半夜,熬夜熬得太晚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缓过劲来。
现在距上次和胡歌共处一室已经快要过去一个月的时间了,在这些日子里林隽的付出逐渐打动了黑面助理王明,王明觉得刚开始时误解林隽,出于补偿心理,这些天来对林隽很照顾。但是在胡歌团队里,林隽还是更喜欢与他年纪相仿的刘同。
在刘同身上林隽总能看到上一个世界自己的影子,安静沉默的,坚强努力的,无知冲动的,……
旁边坐着的刘同手里拿着手机在刷知乎,感觉到林隽往他这边看,刘同疑惑的抬头对林隽咧嘴笑起来,嘴角处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右边的酒窝似乎要更深一点。
林隽被他的笑容感染,也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嘴里的阿尔卑斯硬糖顺着抬起的舌头往喉咙滑去,然后林隽只觉得喉间一梗,那糖就掉进了食道里。
林隽心惊胆战的感受着糖经过的路线,后怕不已,发誓吃东西的时候再也不笑了。
妈妈呀,他好怕怕,刚刚儿他差点被一颗糖噎死,幸好没呛到气管里。
胡歌今天要拍的戏比较有难度,他需要靠各种微表情和动作以及语气来表现明台内心的波涛汹涌。
坐在一旁的导演忍不住把身体往前倾,眼睛微微眯起来,眼角褶出几道纹路,仔仔细细的观察屏幕中的三人——明台,于曼丽以及王疯子。
三人成对峙状态,明台和于曼丽一前一后微错开并排站立,王疯子站在桌子对面,表情严肃,眉心皱出几条深深的沟壑。
胡歌上前一步,眼睛紧紧的盯着桌面上的一把纯黑色□□。
导演赶紧示意不远处的工作人员给胡歌的面部表情一个特写镜头,然后在另一台屏幕上观察胡歌的面部微表情,以及他眼睛里的情绪转变。
对待表演极其严苛的导演都不得不承认胡歌的表演真是无懈可击,大到台词、动作,小到表情、眼神都无可挑剔,简直堪称表演典范。
几分钟后,导演喊停,胡歌几人才从角色中抽离,走下场景到休息区休息片刻,一会还要再换几个角度拍几次,以便后期的剪辑制作。
今天是林隽当胡歌小助理的第三十天,看见胡歌走过来,非常积极的从王明手里抢过军大衣,给胡歌披上。
胡歌比林隽大约高了一个头,再加上林隽这个身体平时不运动,胳膊没什么力气,厚重的军大衣举不到那么高,只得胡歌微微弯腰才能穿的上。
林隽正在为自己的身高烦恼,穿好外套的胡歌拢了拢军大衣,抬手轻触刚刚林隽手指划过的地方,仿佛还带着冰凉的触觉。
看他低着头沉默,以为他在害羞,于是笑着摸摸林隽毛茸茸的小脑袋。
假发磨擦林隽剃得溜光的头皮,又麻又痒的触觉吓了他一跳,连忙缩一下脖子,嘴里小声的“呀!”一声,声音带着些不正常的娇气,可能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
抬头两眼大睁的望着面前的胡歌,颊边的发丝将他尖俏的下巴盖住,露出来的脸颊显得圆润异常,肉嘟嘟的,像是恼得鼓起来的一样。
活像只被突然摸了尾巴的喵咪,娇气又蛮横。
胡歌忍不住侧头勾唇笑起来,嘴边弥散着一小圈白雾。
林隽虽然看不见胡歌脸上的表情,但是胡歌不停耸动的肩膀已经明确的告诉自己胡歌不仅在笑,还笑得很过分呐。
哼!不就是矮了点嘛!不就是被吓了一跳嘛!至于笑得这么灿烂吗?
身后一直不苟言笑的王明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个笑模样,站在椅子旁边手里拿着保温杯的刘同更是捂嘴笑的灿烂,杯子里的热汤被晃得“当啷”作响。
林隽扫了周围一眼,见大家都在笑,或光明正大露一排大白牙,或偷偷摸摸捂嘴吭哧吭哧的,他“哼”一声,瞪着眼回座位上坐着玩手机去了。
林隽盯着手机上亮着的屏幕,心里盘算着今天的任务——和胡歌身体接触五次。
掰着手指头数着,今天早上拿调味酱的时候碰到过一次手,刚才帮胡歌披军大衣的时候摸到过他的脖子,这就是两次了,嗯…还剩三次。
中午吃完饭,王明趁着休息的功夫去附近的超市帮他老婆买几包卫生巾。
别看他整天挎着一张马脸,但是在家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妻管严。
胡歌前些日子给他放假让他回家休息几天,一直准备了好几天他才勉强把手里的工作交接完,早上兴冲冲的打电话给他家女王大人,没想打他老婆只是平静的说了声“知道了”,还让他晚上回去的时候带几包卫生巾,说是天太冷了,不想出去买。
刘同和张嘉现在想起早上走廊里打电话的王明就想乐,当时的王明笑得满脸的褶子都堆不下,尤其是眼睛周围,简直能夹死蚊子,每一道中都包含着真挚的感情,语气温柔体贴,和平时他们认识的王明天差地别。
胡歌看看正蜷在椅子上玩王者的林隽,伸手拉住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王明,说:“你顺便帮我买几双手套,嗯…五六双的样子吧。麻烦你了!”说着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塞给他。
王明没多问什么,点点头,把钱理好塞钱包里,转身走了。
晚上收工回酒店的时候,王明把纸质购物袋里的几只手套发个大家,一人一双,林隽的那双手套要明显小一些,粉色的毛线上绣着两只小狗狗,具体什么品种看不出来,狗狗的眼睛是由漆黑的珠子做的,还泛着淡淡的光,活灵活现的,很可爱。
几人凑到王明的跟前道谢,王明笑着摆摆手,“这不是我送你们的,是你们的胡歌哥出钱给你们买的。”说着拍拍刘同的肩膀,张张嘴又闭上,有些话终究是说不出口。
比如,对不起。
刘同的手套是以白色为底色的,上面用黑线绣着一个戴帽子的小男孩,脸上的表情酷酷的,还带着一副褐色的方框眼镜。看他微微弯起的嘴角,刘同应该是很喜欢这份礼物的。
刘同错开和王明对视的目光,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手套,一直微笑着。
等王明提着袋子乘出租车走了之后,胡歌和林隽几人才上保姆车。
林隽一只脚踩在车门的阶梯上,手里拿着厚软的手套,抓把手的时候一时手滑,另一只脚没踩实地面,重心不稳,歪歪斜斜的往后倒,幸亏身后的胡歌及时伸手圈住了他的腰,才没让他狼狈的磕地上。
胡歌胳膊圈紧他的腰,一使劲,把他抱下来,由于看不出裹得严严实实的林隽有没有受伤,不放心的凑到他耳边问:“刚刚撞到哪儿了没有?”
刘同也紧张的凑到车门口,上下打量林隽一圈,见他除了脸色发白以外好像没什么事才长舒了一口气。
林隽踱了踱有些发软的脚,趁机抓住他腰间即将抽离的手,连蹭三下。
然后摇摇头,说:“我没事,就刚才没抓稳。”
又转头对从车上赶下来张嘉安慰的笑了笑。
胡歌无奈的伸出食指在林隽额头上点点,“下次小心一点,把手里的手套揣兜里,别团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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