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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张家那么牛逼,现在只落得人丁凋零各自分飞的凄凉境地。闷油瓶作为家族的光杆司令,却从来没将此放在心上。他的态度是,该发生的必然会发生,一切顺其自然,这等思想境界不禁让我有点膜拜。现在闷油瓶是一人吃饱整个家族都饿不着,自然没有人对他催婚催生。
头疼的是我自己家。我算是吴家三代最后的独苗,按传统观念肯定要拿刀逼着我正经结婚生个小崽子出来。但是作为盗墓世家,挖人坟墓盗取钱财早就该有受到业报的觉悟,断子绝孙都是比较轻的。不过我不认为没孩子是种业报,这只是个人选择问题而已。他娘的,我愿意生就生,不愿意生就不生,都什么年代了,非要把婚姻生育搞得像给牲口配种,不生就亏钱一样。
我、闷油瓶和胖子出去游山玩水的时候,经常会拍一些照片,有三人合影,有单人,还有一些我特地摆了稍微暧昧一点的pose和闷油瓶的合影。闷油瓶十分上相,自带明星光环滤镜,我站在旁边来一个对比,虽然看不出是快要四十的人,但是一瞅着就像比他大,毕竟我已经不是十年前了。将这些照片时不时地发到朋友圈上,估计慢慢的,家里人注意到的话也该明白点什么了。
果不其然,过了一些日子,老妈让我回长沙老家参加一个家族里长辈的80大寿,这位长辈的名字很是耳生,我猜老妈只是找个借口让我回家。名义是祝寿,其实就是想说服我赶紧找姑娘相亲结婚。和闷油瓶商量了一下,便打算把他也拽上,有些事情应该彻底坦白和家里说个明白了。
小花来了一个电话,请我们过去吃喝玩乐,还说和一个厂子订了一批新装备,让我们参加测试,顺便提出点改进建议什么的。虽说我们已经隐退,但小花的面子又不好拒绝,何况也不是下斗的活,不会出现什么危险的事情。既然有朋友请吃请喝,没有什么理由拒绝。离约定回老家的日期还有一段时间,三个人就先跑了趟北京。
托了关系给闷油瓶上了户口,又办了身份证,现在这家伙终于摆脱了黑户的身份,不用再替他纠结不能坐飞机的问题,胖子说,那句带你装逼带你飞终于可以用在小哥身上了。在飞机上吃过午餐后,闷油瓶就睡着了,我发现他现在每次在外面睡觉总要靠着我,好像还能睡得更踏实点,不像他自己睡的时候有个风吹草动就马上醒过来睁眼张望。
下了飞机,我们被小花接到了京郊的二层楼小别墅,这里的风景还不错。周围的树上都是嫩绿的叶子,浅浅的一层不浓不淡,非常养眼。院子周围种了一大片白色的杜鹃花,映衬着一片嫩绿,颜色甚是清新。小楼的墙用的是不规则的黄砖,参差中带着整齐,现代感中又糅合着古朴。这一处小小的景致看得人心醉,闷油瓶也在环顾四周,多看了几眼。这只是小花房产的一小部分,就被他打理的如此别致,怪不得在到我那边过年嚷嚷着村子太破。
胖子啧啧道:“唉,阿花,你说你盖这小楼剥削了多少无产阶级劳动人民?”
小花白了胖子一眼:“在别人手里盘过来抵债的,我自己改造了一下。我这是合法剥削无产阶级劳动人民,要给施工队付工钱呢!”
“现在你整天在小两口面前当电灯泡肯定挺爽的吧,估计发光发热能照亮半个地球。”小花一直对胖子的态度十分不爽,便回了一句嘴。
“太阳的功能咱有点当不起,润滑剂之类的角色胖爷还是挺称职的。”胖子开始了贫嘴。
闷油瓶对这些话没什么兴趣,好像也听不出什么来。我却脸红有点听不下去了,赶紧让他们闭嘴。
小花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很多新鲜的蔬菜和牛羊肉,晚餐他和胖子做主厨,我和闷油瓶打下手。一顿酒足饭饱之后,天色已是黄昏,小花拉着我到门口说话。胖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闷油瓶也在看,但他也许只是在盯着电视发呆。
“你终于变成弯的了?”小花坐在门口的长凳上,示意我也坐旁边。
什么直的弯的一时间没想明白,我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我和闷油瓶的事,现在仍不习惯突然变成了别人眼中的同性恋。我想了一下,说:“说是弯的也太简单粗暴了点,我想我还是喜欢看妹子的,也对其他大老爷们没兴趣。只不过,小哥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是挺不一样的,你给他起外号叫闷油瓶嘛,这货一天放不出一个屁来,你不怕他把你给憋死急死?”小花笑道。
我知道小花是在为我担心,因为我性格稍微内向,而闷油瓶是极其内向,今后日子很长,相处也许并不容易,直到现在我还会偶尔被闷油瓶老是沉默不语搞得有点郁闷。
我挠挠头:“怎么说呢,我觉得吧,两个人相处不一定非得靠语言,小哥不爱说话,我也不能逼着他,也许时机到了他自然就会说。而且,有时候一个人说什么并不重要,更要看他做了什么。虽然小哥总是沉默,但从他的种种表现来看,他应该是在乎我的。”
胖子在沙发上靠近闷油瓶轻声问:“你想不想知道他俩在说啥?”
闷油瓶摇摇头,目不转睛盯着广告。
胖子拍了一下闷油瓶的后背,有点着急道:“我猜八成是在说你的事!你真不想听?”
闷油瓶点点头,转头看着胖子。
博大精深的中文语法就是这一点让人心烦,反问的时候搞不清楚对方单纯的是否究竟是什么意思。胖子又问了一遍:“说话!到底听不听?”
“听。”闷油瓶回答。
“这就对了,乖孩子。要时刻保持勇于探索的精神!”胖子拿着闷油瓶手机播通自己的手机,然后迅速将自己手机放到窗台边上,又马上溜回沙发上佯装看电视,其实他和闷油瓶在沙发上一起在手机上插着耳机偷听我和小花的谈话。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们在偷听,这些是胖子后来悄悄告诉我的。
“虽然我知道你对他一直挺执着,但你真的想清楚了?要是彼此不合适,今后……”小花显然还是对闷油瓶和我相处不放心。
我轻轻摇了摇头:“如果还没试过就总想着不好的结局,那就什么都不用做了,所有的事情都一样。”
“也对,”小花点了一下头,“反正感情这东西,就是冷暖自知吧。”
“跟我说说喜欢另一个男人是什么感觉。”小花头枕着双手向后一靠,随意地眺望着远山。不愧是我心目中的“闺蜜”,这种问题要是从别人口中问出肯定很尴尬,但是他问就毫无违和感。
“别人我并不知道,我只清楚对小哥的感觉。”我也随着小花的视线,看着远处层层叠叠朦胧渐隐的山脉。“举个不怎么恰当的例子,小的时候你对这个世界有无尽的幻想,什么童话神话武侠故事情节你都会有那么一点相信,世界在你面前是未知神秘又神奇的。但是当你长大了,理智和现实告诉你,这个世界运行在各种古板的规则中,那些幻想中的精彩是不存在的。这时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你身边,他很神秘,又特立独行,好像是上帝创造的艺术品那么精妙,你觉得他非常有意思。有他在你身边,美妙和未知一下子又出现了,世界像一本吸引人的传奇摊开在你面前。”
“没想到你心里一直都长不大!还挺喜欢猎奇的东西。”小花笑。
“并不是单纯的猎奇,应该是那种特别幸福和沉醉的感觉。就算他在你身边昏昏欲睡什么都不干,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奇迹和美好。”我顿了顿,觉得越说越清晰,“如果没有遇到小哥,可能我也会喜欢一个很普通的女孩,产生一段感情。也许还会遭遇分分合合,再遇见其他人,有另一段感情。这些和其他人产生的感情好像都差不多,但只有小哥是不一样的。如果和假象中的恋人分了,可能我会伤心一阵子。但要是他在我面前消失,就感觉整个世界都永远变得灰暗了。”
“你真夸张!不过也猜得到你陷得这么深。现在整个人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小花轻声讽刺,“这么说,我就不用担心你哪天出轨会祸害到我身上来了?”
“你想得美!”我大笑着推了他一下。
小花则露出了就算和你发生点什么也绝对是你占了个大便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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