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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找蜡烛照亮,被闷油瓶阻止了,他还没有彻底放心。我们两个只能在黑暗中等待电路恢复,还好月光比较强,家里的布置我们也都熟悉,不至于在夜里变成睁眼瞎。
我并没有把山村的停电状况当回事,心里还在念叨着没按计划赢闷油瓶,把他推到床上为所欲为。现在枪战游戏玩不了,应该怎么办呢?
角落的杂物里有一团微弱的光亮,我纳闷家里什么时候买了夜光的东西?好奇地将那东西翻了出来,原来是我前些日子买的五子棋。我当初路过村里的小学门口,在路边的摊子上随意买的。棋子是塑料做的,哄小孩的廉价玩意,自然免不了弄点新奇的花招,棋子和棋盘都有一层荧光涂料,在黑暗里会发光,小孩们会拿着棋子在晚上到处丢,涂层不是非常牢固,但玩一段时间肯定不成问题。
我之前也教过闷油瓶玩五子棋,不如就用这个来定胜负吧。不过,我想到他棋力进步神速,搞不好我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还是把战局拉长一点保险。
“来来来,我们继续,你该不会反悔不玩了吧?”我拉着闷油瓶坐下,把棋盘铺开,“咱们接着玩这个,还记得规则不?”
闷油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棋盘,点点头。
为了让赌局升温,我提了另外的规则:“咱们是情趣赌局,自然得有点情趣的惩罚。每输一局就脱一件衣服,谁先脱光谁就算输。行不行?”
闷油瓶对我扒光他衣服的执念很无奈,但还是答应了,只是他提出:“赢一局也可以要求对方不脱,自己穿回去一件。”这意思是他赢了要穿回去,而我不用脱。他的策略是防守,要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都赤诚相见多少回了,还这么矜持,我对他同样很无奈。
“行,你随便。”我答应道,顺便把小花的饮料递到他面前,“这是小花送的饮料,他们公司的新产品,让我们先试试好不好喝。”
闷油瓶没有防备地接过去,喝了一口,放在旁边。
黑子发光的形状是圆圈,白子是实心。棋盘的格子发着幽幽的荧光,在黑暗的衬托下,像凭空漂浮在空中,而斑驳的棋子落在上面,像整齐排列的星辰。我们手中握着星星,在棋盘上描画着一个宇宙,对弈的气氛在停电的夜晚显得深邃和浪漫。
还没等我充分享受这份浪漫,我发现,第一局自己就输了。黑棋先手本就容易赢,说不定他是一开始运气好。确认了闷油瓶没有违反任何禁手规则,我只能接受这不利的开局。而且,他的衣服本来就好好地穿在身上,这一局也是白赢。
但没想到,闷油瓶走到卧室,拿了床上的毯子和两条枕巾,然后披上了那条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整个人看着像小孩子玩过家家用布包起来的娃娃。他并没意识到自己在卖萌,只是在做赢了应该做的事——穿上一件衣服,毯子勉强也算一件。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要是他这样赢下去,我什么时候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呢?刚想反对,就对上了他那对淡定真挚的眼睛,他很单纯认真地在和我玩,我觉得如果反对就理亏了。他确实有理由赢了给自己加一件衣服,这是开始就说好的,既然玩了,我也要遵守规则。
在我不甘心的情绪下,不小心又输了两盘,闷油瓶把剩下的两个枕巾也盖在腿上,充做两件衣服。捂了这么多层,在这初秋也不嫌热。
我光顾纠结他身上的保护层,居然又输了,已经连输四把,先为人师的自信遭到了严重打击,而闷油瓶并没有因为连赢四盘有什么积极情绪的波动,依旧平静似水地盯着棋局。
大概是觉得自己已经裹得安全了,这次闷油瓶不再往身上盖东西,而是默默地看向我。我对着他的眼神,领会了他的意思,这是让我开始脱。
脱就脱,我用毫无畏惧的气势甩掉短袖衬衫。身上还有三件衣物,我又不一定会一输到底,谁怕谁!还好他的策略是先防守再进攻,不然我心神不定的这几盘已经输了赌局。
我还在心里庆幸自己没过早地输掉,谁知,闷油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裹着的东西,做了一个要掀开毯子的动作,让终于我明白他打算干什么——他要扔掉多余的三件,来抵消我身上的三件仅剩的衣服,这样我先脱光就输了!而他娘的一件也没脱,穿得整整齐齐要看我笑话!真是个百年老油条!
照前段时间的对弈情况来看,我应该还是比闷油瓶强的,毕竟我的经验多。但是我不像他那样可以完全不受杂念干扰,其它的也就罢了,我一门心思都扑在他身上,现在他就在我眼前游刃有余胜券在握,让我怎么能淡定?我自认为脑子和能力是不差的,可怎么一旦在他面前,心理上就自动变成弱鸡了呢?
我要输了么?在自己定的赌局里一败涂地?赔上今后床上的主动权?任由他性冷淡装死鱼而不能抗议?
“慢着!”我及时阻止了闷油瓶甩掉毯子的举动,强辩道,“小哥,你脱了这三件,我可不会立刻就脱光,之前说好了,输一次只脱一件。”
闷油瓶呆了呆,扯毯子的手果然停了下来,又规规矩矩地披回在身上,平静的脸上似乎带了一丝丝没能把我干掉的遗憾,仿佛一个孩子离胜利只差一步而心有不甘。当然这都是我自己心里的想法,谁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想啥。
如果要扒掉闷油瓶的外壳,还是得冒些险,我又说道:“如果你要用身上的一件抵我的一件,也可以,不过同样,一次只能一件。”我看似毫不计较地脱了背心,剩下短裤和里面的内裤,又自作主张地掀掉他腿上的一张枕巾,闷油瓶对此也没有异议。虽说我已经半裸,可谁能知道我接下来会不会反过来用这个规则来整治他呢?
“来,小哥,下了好几盘,你陪我放松放松。”我举起桌子旁边的饮料,和他的那瓶对碰了一下,“这是小花送的饮料,多喝一点,别辜负人家一番心意。”说着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觉得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闷油瓶也拿起来,陪我喝了半瓶。
我尽力让自己沉着冷静,想着用什么办法能赢。分析推理我们两个都不在话下,闷油瓶的优势在于能时刻保持冷静,并且学东西很快;而我的优势更在于能博闻强记,甚至动用过无限推演,用脑子记东西我自信能比他这个失忆患者强。
我放下手中的饮料,双手支撑在腿上,闭上双眼,让自己静下心思考,温热的秋风吹着我裸着的上身,在庞杂的思维洪流中,身体的触觉渐渐消失了。之所以和闷油瓶下五子棋,还有个潜在的原因,就是五子棋中即使是加了禁手规则,黑棋先手也是必胜的,当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胜的不会那么容易。
之前输的四盘,至少有两盘输的原因是我根本不在状态,一是轻敌,二是心理处于弱势。
我不是五子棋职业选手,也没有研究过所有的棋谱组合,但我可以尽力从记忆中翻出见过的棋谱,还有和闷油瓶之间的对弈,从前在终南山山顶的几次,还有今天的四盘,都被我整理一遍。从我教他开始,他的进步和变化,我理应是最熟悉的。我按照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和模式,在脑子里迅速无声地推演着上百种最可能出现的棋局形式,每次落子的细微差别都能带来成千上万的变化,我要从这些变化里找到最可能出现的,不管先手后手,对我最有利的棋路。
“可以开始了。”我拍了一下手,重新打起精神,开始了第五局。闷油瓶似乎并没有察觉我的变化,或者说他不会在意这种事,不论我如何小心谨慎,他只求做好自己的事。我暂时平息羡慕或钦佩的心理,这局我执白后手,对手黑子必胜的压力扑面袭来,我只能专注每次落子在棋局中的演化,和大脑刚刚推理出的过程相互印证,选择最合适的地方落子,甚至在什么地方迷惑和犹豫都要计算。
在我全神贯注之下,终于在执白的劣势下扳回了一局,闷油瓶只好默默拿开一条枕巾。现在他的身上还剩下一张毯子和全套三件衣物——从最开始他就比我少穿了一件,本来对他是不公平的,但看他的样子也对此懒得计较,似乎把这当成了赌局的先决条件。这就是说,我必须继续赢下至少两盘才能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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