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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刚开始的这20多天里,每天都有新的事情发生,但每一件新的事情都像旧事一样无聊。
虽然已经被磨练了两年,但这种每天都是不停地做题讲题再考试的生活还是让她有点吃不消。这种每天都在不停地刷题,对答案,感觉快要麻木了,做得,心浮气躁。
那时候日子很漫长,长得让我们觉得这样苦行僧一般的日子仿佛永远也没有终结;天光却总是很短,短得写不完作业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就响了。
新换的地理老师是个絮絮叨叨的女人,总是喜欢在课堂上将家中的鸡毛蒜皮无私地分享给大家。开学不到三个星期,他们就已经对地理老师家的老公,儿子,姐姐等成员了如指掌了。地理老师的老公是个沉默寡言,实践经验不足的理科男,会把家里繁茂的吊兰移植到车库,然后那些可怜的吊兰就都因为缺乏光合作用而去世了。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熊孩子,每次在学校惹了祸都要地理老师去救场,可偏偏,地理老师还深以儿子为豪。至于地理老师的姐姐,那又能够写出一部50集的讲述姐妹情深的年度大戏。虽是絮叨了些,但课讲得也还不错,所以大部分同学也没有太多抱怨。
而别的老师,大多是从高二起就一路陪着他们升上来的。教学和育人的方式都已经磨合得差不多了。除了布置了更多作业之外,也没什么新意好说。
按照学校的传统,高三的时候要把各种社团和学生会的职位卸任,专心学习。她不算在这方面有太多野心的人,自然也乐得一身轻松。只是想起去年四处奔走,手把手地带高一高二的小崽子们的情景,觉得他还真是……不务正业啊。
可能有资本的人就是任性吧。
不像她,和数学死磕了十多年,如今还是要在每次数学卷子发下来之后偷偷把卷子藏到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再看成绩。
这天晚自习下课后,她又磨蹭到班里快没人的时候再往校门口走,书包沉甸甸的,一如她现在的心情。她想去好大学,想去很好很好的大学。在这样一所以成绩和升学率称霸全省的高中里,无论她再怎么讨厌应试教育,讨厌考试,都还是觉得能够考得很好,去好的大学是件很酷的事情。但是,凭她现在的能力,可能认清现实才是更好的选择吧。
回家后她默默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开机的白□□面上,一个被咬了一口的黑色苹果看着她,大概白雪公主就是因为它而中毒的吧。
刚一开机,邮箱的提示就蹦了出来。
“无主题”,来自他。
理科生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什么文笔,还维持在小学生的记流水账的水平。
他说,他们一众人都被骗了,学校根本就不在那座有名的南方省城,学校为了节约成本,把新校区建在了一个即为偏僻的县里,想去县城的繁华地带还要在公交车上颠簸两个小时,更别提离省城的距离了……
他说,艺术院校连军训都很水,一天根本练不了几个小时就放大家回寝室玩儿了……
他说,食堂的饭还没有一中的好吃……
他说……
他说得很琐碎,都是回复她问的问题。也很“听话”地发了邮件,因为她说QQ消息不能永久地保存,但邮件只要不删,就可以永远永远地躺在邮箱里。
他看似什么都回了,将他一千多公里外的新生活事无巨细地袒露在她的面前,任由她窥探。但他好像又什么什么都没说,只是维持着一份看似亲近的礼貌。
他仿佛永远不会悲伤,不会沮丧,不会孩子气。
他仿佛永远温柔而坚定地站在她的前方,听她倾诉,回复她的问题,而对于他自己,却永远都没有太多真实情绪可供她触摸。
越是这样,她就越想剥开他的那层外衣,去触碰他的各种负面的,极端的情绪。甚至抱有一些母性的,心疼情绪。
只是,如今君住长江头,而她仍在淮河以北。中间隔了,好多好多的山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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