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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这届从高一起就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凡开学，必考试。长假大考，短假小考，“当然，作为一个高中生是没有资格放长假的”，她想起年级主任在年级大会上的洗脑，在心里这么说道。
第一场是语文，假期的松懈使她握笔写字都不那么流畅，一路答得慢慢吞吞，能留给作文的时间不多。话题作文，根据曼德拉的话选一个角度写。考卷上白纸黑字地印着，“如果天空是黑暗的，那就摸黑生存；如果发出声音是危险的，那就保持沉默……”她知道这个作文题，语文老师半年前就在课上举过例子，很经典的高考式作文题，也……很套路。但那句“天空是黑暗的”，“发出声音是危险的”，却刺伤了此刻的她的眼睛，心里隐隐有些什么东西想挣出来，但出于惯性还是什么，最终还是退回去了。
答题的时间卡得刚刚好，打铃的那刻她刚好收笔。作文的题目力透纸背，“致沉默的大多数”，有点剑走偏锋地用了对话的形式，而最后的分数，她不想去想太多了。在应试作文上，她这样的，付出越多心血，抱越多期望，就会越失望。
……
考试的战线拉得很漫长，像高考一样是两天，那时候文综还没有合起来考，历史、政治、地理被插在语数英之间，最后的分数会一起加起来，显示总排名和单科排名。不用很久，最晚后天，成绩就会出来。
完全没有准备的考试，她不想去看成绩，但对答案是躲不过的，刚考完英语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英语老师就晃着他的小短腿跺过来了。投影出的字母排版并不整齐，但恰好能在一页上显示全部答案，听力，阅读，完型……轮番而至。
对完最后一个改错的答案，她把笔扔在桌子上，向椅子的靠背仰去。
好吧，英语老师的目的成功达到了，她今天不想再做一点和学习有关的事情。
铃声打响，文科班里仅有的几个男生都飞奔出去抢饭，刻苦的女生雷打不动地坐在位置上学习，只有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她还是站起来了，晃晃荡荡地往食堂走去，她想，还是给他带顿饭吧，不然占便宜占得太过分也会让她内心不安。
食堂的创造力和价格是成正比的，迎着高三开学的浪潮，新出了鱼香肉丝卷饼，明知道不会好吃，她还是买了两个，其中一个是给他的。
肉切得很随意，她喜欢的木耳和讨厌的胡萝卜作为鱼香肉丝的标配都没有少，只是感觉酱汁的味道有些奇怪。哦，还有她最讨厌的葱丝，她默默地拿了双筷子，把葱丝挑了出来。这种琐碎的浪费的事情做起来，完全没有一个高三生的自觉。
“可是人活在世，连饭都不能好好吃，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她小声嘟囔着。
“可是对我而言，吃饭不过就是填饱肚子的任务而已。”她下意识地向对面看过去，恍然他已经毕业了，不会再来上学了。
这对她而言显然不算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今天晚上，她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上晚自习，没有人会帮她找出冠冕堂皇的借口好在会议室无所事事地晃过一个晚上。没有人会一边整理资料或是处理照片一边在她絮絮叨叨，在她语无伦次的表达自己的各种无厘头的想法时给她一点小小的回应。没有人会在一次次地纵容她晚自习逃课后还是会老生常谈地规劝她改邪归正好好学习……
他现在，大概已经在一个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吧……
在教室度过的晚自习的夜晚，新校区的教室还没来得及装上空调，崭新的风扇不会嘎吱嘎吱地唱歌，但转来转去，也不过是把燥热的空气来回旋转了一遍又一遍而已。
旁边的同桌很用力地在习题册上面写着什么，像一个真正的高三学生那样。而她，只是散漫地抄写着英语的范文，已经快抄到最后了，却一句话也没有记住。
“真不想过高三的生活呀，可是没有高考，又哪来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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