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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遇到侍卫宫婢,他也像往常一样淡然对待,只是很明显的就能感觉到,他们看自己的神情也有了变化。由曾经的毕恭毕敬,变为现在当做神佛一般崇敬。风南恒只当看不见,依旧行自己的路,思绪也不知飘向何方……
不知过了多久,他恍然回神,原来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他望着前方那堵高墙,也不知自己和夜痕曾经偷偷爬过多少回?再看向四周,还是老样子,三面为墙没有通路的巷道。这狭小的空间正如天定而来的身份,永久束缚了自己渴望自由的心!是不是今天发生的那件异事,终于成了推他坐实储君之位的最后一道波浪?
既然如此,那就让自己再翻越一次这堵墙,再随心一次吧……
他聚气而发,三两步越上墙头,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左边,是宫规森严,等级权力为强的皇宫大院;右边,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自由之地。
每一次翻越,双脚踏上那一片土地后,他才能感觉到活着的真实。
可为何,那自由无虑的生活不能属于他?
风南恒握紧手里的桔梗项链,跳下墙头,一步一步往乡野处走去。
“……我的家乡人人都享有自由,”脑海中又浮现云深深曾说过的话,自由,人权至上的国度是么?那我,就为你创造一个这样的国度,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更长久的感受到,属于你那个国度的温情?
“太平天国,中华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风南恒边走边喃喃道。
脑中一直闪现的,是云深深手机中所记录的一切。
一阵风拂过,槐花那淡淡的香味儿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风南恒被打断思绪,望向前方,这才发现自己走到一片槐花林。
他迈着步子信步走在这漫山遍野的槐花林中,踩着一地的槐花,静静细听着脚下??的声响。
不时风起,打着旋儿卷起洁白的槐花瓣,在他脚下飞舞,似是与他在嬉戏……
他静立于花海中央,随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至眼前的花瓣,轻轻将它握在手里,那薄如蝉翼的柔软与清凉触感,让他忍不住将它放入嘴里,咀嚼几下,那淡淡甘甜味就在舌尖弥漫开来。
他将左手上的桔梗项链举起,又抬头看那些槐树,说道:“花落有时,人离有期……”
“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风主……”一道陌生却很甜美的女子声音自风南恒身后传来。
他转身向后看去,发现说话者是一个年纪看起来比他稍大些的女子。她身穿一件普通的青色衣裳,梳了一个灵蛇髻,长相算是端正。
由此看得出,她已为人妇。
“姑娘!”风南恒礼貌拱手向其问礼。
那女子走至他面前,距两三步外站定,也礼貌回之一礼,“二王子!”
风南恒一愣,随即苦笑了笑,看来经此一事,百姓都知道自己了,以后出行,就更不方便了……
“姑娘,你刚刚接下我的话,说的那句‘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风主’,是有何意?”风南恒问道。
“我说我自己的,哪里有接你的话说?”青衣女子反问道。
风南恒一时被噎住,但思维也只被凝滞几秒,他继续说:“嗯!姑娘说的有理!在这荒郊野外,不论说什么都是自由的!”
青衣女子含笑看了风南恒一眼,然后从他侧右方走去。
风南恒看得出来,这位女子虽知晓他的身份,但谈吐举止间却不因此而表现得恭谨,而是坚持己见的爽朗。他也顺着她的步伐走着,只在心中默默思考刚刚她说的那句话……
“思考出什么来了?”那女子自他前方淡淡开口。
风南恒不禁对这女子的一番行为感到有些奇怪,开始时她说她自己是自说自话,怎么现在又问自己思考出什么来了?但既然她问,那还是要答的,他说:“万事万物,必有因果……”
青衣女子轻笑了一声,于离她最近的一颗槐树下站定,转身看着风南恒:“好一句‘必有因果’……”她的语气突而变得飘渺,又将目光移向满地落花,“看这满地落花,你能想到什么?”
风南恒暗忖,答道:“要说花落,只道是万物更替之规律……但花落无情,不懂得树的挽留……”就如同,什么都不顾执意离去的她……
青衣女子继续说:“照你的意思,若你是树,是拿什么去挽留花?”
风南恒不假思索,道:“以我之全部精血,供她一生安乐无忧!”
青衣女子笑了一声,带着一丝无奈,“树是固定的,只能扎根于一个点。”又将眼移向风南恒,“你说,若是这样,那花为何依旧不顾树的挽留?”
风南恒看向那棵大树,固定的树?恰如自己的身份,地位还有责任……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开口道:“是因为,它接受了风的追逐……”
青衣女子笑着说:“风的追逐?风漂泊不定,最后花还不知流落到何方了呢?”
风南恒道:“不知流落何方?漂泊久了,最终不也是归于泥土,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青衣女子说:“若风不让她归于尘土,那她岂不是永远漂泊无所期?”
风南恒说:“总会有风止云息之时……”
青衣女子追问:“若风永不停止呢?若花厌倦了,却停不下来,开始想念大树的怀抱了呢?”
风南恒蹙眉看向她,半晌问道:“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说出来,兴许我可以帮到你!”
青衣女子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低垂了眼,答非所问道:“树是不再管花了吗?是不是觉得,花朵年年都会再生,也再不会记起那漂泊无所期的一朵?”
风南恒只得再次揣测青衣女子的话意,这花本就是年年再生!她想得这般复杂,难不成,她说的花朵就是她自己?曾经辜负了大树,愿随风漂泊,最后却居无定所?又开始想念大树的温暖,可是那树又重新有了滋养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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