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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深无心观赏他的宫殿中的景象,纵然是满眼奇景艳色。
来到东方皓烨所在的花园中,远远地就看到他一个人正坐在花园中大树树荫下的石桌椅上闲闲下棋。
她不禁有些诧异,这样一个外表凌厉、剽悍的岐津国人,居然也会有此种儒雅气质的时候。这样静坐着沉思棋路,侧面看过去只觉他挺英俊的,如果没有争权夺利,残害兄弟的邪恶之心,那华丽外表下的灵魂也会如表相中高尚吧……想到此,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珂妹妹为何要叹气?”东方皓烨停住执着黑色旗子的手,转眸含笑看向云深深。
云深深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站在了东方皓烨两步之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忘记了行礼。忙低眉顺眼的矮身行了一个礼,再抬首身边竟除了东方皓烨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她心下恐惧之意更盛,手心里渐渐出了一层汗。
“像以后在这种没有外人的场合,我希望你不要向我行礼!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拘礼的人呢!”东方皓烨仔细看着云深深脸上的表情,似乎想从中看出可能的变化来。
却见她只是一派从容的应答:“好!”但实际上她只是将私下里演练过几百遍的专用来对付他的表现给完全展示出来,尽全力让自己不会露出丝毫破绽。
东方皓烨让她坐在他的对面,她依言坐下,暗中只求他不是真的怀疑,尽力控制住心中的恐惧之感。
桌面很大,旁边还摆有一套茶具。
“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何要叹气?”东方皓烨为云深深倒了一杯茶,缓缓道。
“因为,下棋本是意气相投间两人博弈之雅趣,而你却只有一个人跟自己下棋,我只是觉得你很孤单罢了!”云深深开口道。
“孤单?”东方皓烨似是猜不到她竟会这样说般,低声重复一遍,复又带笑看向云深深,“那珂妹妹是不是可以陪我下棋呢?这样我就不会孤单了!”
“你说笑了,我根本就不会下围棋!”云深深略显局促的说。
“我可以教你!”东方皓烨说动就动,不待云深深出声拒绝,便将桌上已下的黑白棋子全部收回棋盒中,再调整了棋盘与两者之间的距离。
云深深看着他的动作,静默不语,对于围棋她其实略懂皮毛,因为她跟着父亲学过一点点,刚看到东方皓烨自己所下的那盘棋,就连她也能看得出他的棋艺不错,但她哪里想真正跟他学下围棋呢?但又不知道他为何要见自己,难不成就是要她来陪他下棋?
她接过东方皓烨递过去的白色旗子,开口道:“想这下围棋也是一道高深的学问,想我也不是个很聪明的人,悟性也不强,一时学会它也不容易,所以不如我们以另一种方式来玩可好?”
“哦?这围棋还有何种玩法?你说来听听!”东方皓烨似是有很大兴趣,笑问道。
“那种棋叫做‘五子棋’,顾名思义,就是两人对弈时,以五颗旗子连成一线方可算赢,不论横向纵向或是斜向,只要五颗旗子连成一线变算赢。赢后可将那连成一线的五颗棋子收回,另再夺对方任意一颗棋子,若没有了可供下的棋子,就可以在棋盘上移动,直到两人中一方棋子全部被吃掉此局便结束,吃掉对方棋子的那方便是此局的最终胜者。”云深深解释着。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我也没听说过这种玩法,既然你这么要求,那我也就试试吧!”东方皓烨仿佛来了兴趣。
“嗯!那好,不过想着这么多棋子太多了些,难以分胜负,所以我们先取三十颗来下好吗?”云深深询问道。
东方皓烨也点头同意。
两人数出各自棋盒中的三十颗棋子放在桌面一角。
东方皓烨先让云深深下第一步棋,她也不推拒,直接下到棋盘上中心位置,这次她让自己放松了些,因为她懂得太紧张了反而会让自己乱了阵脚,有松有驰方为上策。
东方皓烨也跟着她落下一子,很快棋面上便落满黑白两色棋子。
开始时云深深赢的次数比较多,但东方皓烨很快便熟悉套路了,棋局渐渐持向平衡。
云深深再不敢随心所欲的下了,深思熟虑落下一子后,她抬眼看了一眼东方皓烨,只见他也是凝眸细思,略一思索后手中黑子便落下了棋盘,堵住了云深深使的一个小伎俩。无奈,只能另谋出路,她好像就最开始赢过那么几次,后面能轻易吃掉他棋子的次数渺渺可数。
面前男子的棋路风格云深深完全猜不透,但是自己的心中所想却总会被他轻易化解开来,好像自己的思路也慢慢变成了沿着他的方向而去。
云深深终于明白了,东方皓烨就是一个渴望征服一切的人,一个人下棋的套路就好像他行事风格,充满了强大的霸占欲。在这样一个男子面前她就好像是被他控在鱼缸里的鱼,再如何自由游动也只不过在他所束缚的框条内,无论她如何绞尽脑汁想出去也只是徒劳,被困在这一方渺小空间里,让她感觉很受压迫。也让她感觉,她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他手里。
她开始怀念与沐亦风下棋的时候,虽然刚开始她的棋艺差得很,悔棋、臭棋不断,但那个时候沐亦风始终都会很认真的陪她下,任她耍赖,等她逐渐摸上门路不再赖皮后,又会慢慢引逗她。
有时候会把她逼急,将她“逼至绝路”,在她即将悔棋时,又会突然提示她如何可破解,这样她就永远都没有真正走上绝路的时候。这就好像跋涉千山万水,终见柳暗花明般开阔。
有时候他也会按着云深深的棋路去,万一走入死胡同里,他也能以另一种方法重新走出来,她永远都不用操心会不会没有出路。在她的心中沐亦风有一颗宽广的心,与他下棋,就如同驰骋在蔚蓝大海中,任她没有束缚自由自在的翱翔,纵然会有危险,但也会被他一招奇路引向光明。渐渐地,她也学会了沐亦风的下棋风格……
然而此刻,东方皓烨却是这般压迫人,似乎完全将她当做一个敌人,似乎要将她身上所有的锋芒全部都磨去,丝毫情面都不讲。又像把她当作他手中的棋子,翻手间掌控一切。
结果自然是东方皓烨赢,但他其实也赢得不容易,云深深的一些奇妙下法也会让他不敢看轻。故而自从他熟悉了棋路后,便开始全盘掌控棋局,运用自己足够的智谋,将云深深的路一步步堵死,让她明白自己才是能够掌控所有的霸者。
他将云深深的棋子全部吃光,才抬眼含笑望着她:“你的棋术不错哦!以后继续陪我下吧!”
现在的云深深就好像霜打的茄子,有些蔫。不过想到终于不用费脑子了,也松了一口气。但听他居然还要自己陪他下,顿时一个激灵,忙摆手:“不要了,跟你下棋,完全不是对手,我怕脑细胞被杀光了!”
“脑细胞?”东方皓烨蹙眉问。
“呃!就是脑袋里的神经,呵呵!”云深深干笑道。
东方皓烨也盯着她笑了笑,不说任何话。但那笑却看在云深深眼里却很有压迫感,她不敢与他对视,低下头去拿起早已凉了的茶杯,准备送进嘴里,刚抬起却被东方皓烨抓住了手腕。
顿时她的手不可抑制地颤了颤,想挣脱却无法动分毫。他的动作看似无力,而实际上却力有千钧,很明显云深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也放弃了挣扎。
东方皓烨说:“这茶已凉了,味道怕没有最初的甘淳。”
云深深忙说:“嗯,嗯,有道理,我还是不喝了!”说罢,就想放下茶杯,这次东方皓烨没有阻止她,放开了她的手后,就对着天空拍拍手。
不一会儿,就有小婢女端着一壶新茶走至他们身边,为他们两个重新换上新茶后便退了下去。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不多说一句话,行礼时规规矩矩,温顺得体。
云深深不得不为东方皓烨府中的侍婢感到佩服,这一定受过很多训练才会做到这般吧,看来这东方皓烨在平时也是个雷风厉行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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