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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刷的剑舞之声响起,阁内只有淡淡月光照射,月光下闪着银光的长剑不断闪烁出重叠的剑芒,那剑招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他此刻波涛汹涌的心。
任懊恼与自责不断冲击着自己,自己怎么能够对思思这样呢?怎能对不起深深呢?直到那迅捷如流星闪过的剑招舞完,他将剑尖朝下点地,手腕紧紧握住剑柄。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膛上下起伏,光洁的额上布满汗珠,俊雅的面庞现出激烈运动后的红色。
待他完全平静后,紧追随他而至的夜痕开口道:“殿下,岐津国传来消息,岐津桔梗之都又一次出现大约十九年前出现的奇景,并且今日薄奚王府的薄奚?珂小姐,自摔落悬崖失踪近两个月后被他们国家二王子东方皓宸从东溟国找回!但是,还带回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女婴……”
风南恒站起身来,将宝剑插入剑鞘之中,蹙眉思索夜痕报告的消息。
两个月前,摔落悬崖,与深深来这凌风大陆的时间吻合,桔梗之都奇景再现,东溟国找回?东方皓宸,女婴,刚出生不久?……
他走向夜痕,开口道:“继续派人查探薄奚?珂以及东方皓宸!”
“是!”夜痕拱手道,迟疑了一瞬,他继续道:“还有一事……”
见风南恒不说话,他便继续道:“当初在天水镇我们发现的少女失踪案件已有眉目,似乎同闵岳国巫蛊之术有关。”
听罢,风南恒眸光一闪,脑中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片刻,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将右手搭在他的左肩上。此刻的他已平息,语声似有疲惫:“辛苦你了!”闭上眼眸后,又开口道,“还有,今晚谢谢你!”若不是夜痕及时,还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夜痕半晌不答话,脑中回想的是云思思那错愕的脸,略叹口气后开口:“云思思她……”
风南恒转眸看向他,将右手垂下,蹙起的眉峰好似遇见了什么最难解的事。他往门外走去,深吸一口夏夜里玉簪混合着清风传来的清香,将目光转至玉芙殿那个方向,那由曲折长廊相连,疏影横斜斑驳的殿宇。
脑中浮现的是那个天真活泼却很脆弱的女子,此刻正受着自己荒唐举动之后的委屈……
他收回注视目光,往自己寝殿走去。他的步速不快不慢,穿过长廊,出了月亮门,来到花园,迈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抬头仰望那轮千年不变圆了又缺,缺了又圆的月亮,想起当初云深深练习书法时写的那首词,声音有些飘渺:“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深深,你究竟去了哪里?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我们有这千里相隔共享月色明媚皎然的一天?
他苦笑了笑,今夜又将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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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依旧是阳光明媚,云思思一夜辗转,自床上起身后,坐到梳妆台前,望着菱花镜中那个憔悴的自己,双眼肿起,头发凌乱,脸色泛白,静静坐立不动。
雪芙带着两个小婢女又来她门外细听了一遍,发现里间依旧没有任何声响,微微叹口气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好似有剪刀摩擦的声音。她不顾礼仪急急闯进门去,却看到云思思只是一手拿着那块绣有桔梗花的锦帕,一手正空置,而那把剪刀正躺在桌面上,心下松了一口气。身后小婢女也端着洗漱盆舆以及一套配有珍贵首饰的绝美宫装走进来。
云思思被她突然闯进来吓到,停下动作,看着她道:“你怎么了?她手里拿的是什么衣服?”
雪芙带着两个小婢女走到她面前,指着那套宫裙说:“这是今早殿下亲自送来的,殿下说今日宫中有盛宴,是为迎接东溟国国主而设的,他想问您要不要一起去,但见您一直都在睡所以没有叫醒您……”
“啊?你怎么不叫醒我?”云思思放下锦帕,站起身来,打断她的声音。
“我是想叫的,但是殿下不允许,我想他是怕您不原谅他吧!所以就只留下这套衣裙,想等您来后就让我告诉您,若是愿意原谅他,那就穿上这套衣裙跟他去宫中参加宴会。”雪芙解释道。
“他真的这样说吗?”云思思眼中大放异彩,复又萎靡起来,“可是,他人都走了,我想答应也来不及了……”
雪芙笑了一声,“殿下说要同大王子先去城门外亲自迎接,所以必须要早点出发,若您要去的话,就先派人告知他一声,他会派人到宫门口接您的。”
“真的吗?真的吗?可是,现在都几点了,你都不早点叫醒我!”云思思一边责怪雪芙,一边示意小婢女将盆舆放到浣洗架上,自己走过去漱口洗脸。
雪芙也在这时吩咐这个小婢女前去派人禀告风南恒,云思思同意去皇宫之事,复又看着她的动作笑道:“唉,您可别怪错人了,我可是来这房间来了三遍了,但某个人因为昨夜伤心过度,整夜都在哭,早上一直都没有动静,我不忍心打扰您所以才不叫醒您呢!”
“谁伤心过度了,你才伤心过度了!”云思思忙里抬眼睨她一眼,擦干净脸后捧起那身宫装,往里间走去,“快点帮我换衣服啦!”
“不用太着急的,殿下这会儿啊一定还在陪东溟国王呢!还没时间好好向您道歉呢!”雪芙一边调笑道,一边跟随她往里间走。
那小婢女便将余下的首饰锦盒放到梳妆台上,然后跟在两人后头往里间走去。
“皮痒了是不是?”云思思一边欣赏那身宫装,一边威胁的瞪了雪芙一眼,但她一直难掩喜色,含笑说出的那句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但雪芙却依旧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求饶道:“唔,我错了,这就帮您梳妆打扮!保证把您打扮的最最美艳动人!”说罢便为云思思整理着装。
这是一套紫霞云纹霞帔,雪芙先为她束一件月白色抹胸,再穿一层紫色广袖长裙,自胸下系上一条同色宽带流苏软带,扎上蝴蝶结后任其轻软垂下,外罩一件淡紫薄纱,足上一双深紫花盆底鞋。
云思思开始时喜滋滋地任雪芙和另一个婢女摆弄,到后来不得不感叹,穿着一身衣裳实在是太麻烦了,而且还挺热。
往日里她都是随意搭配,尽量减少身上的负累,现在却不得不按规格来,谁让自己想见识见识古代宫廷举办的盛宴呢!完全穿好后气喘吁吁跑至梳妆台前坐下,让雪芙为她梳一个合适的发髻。
雪芙将装首饰的锦盒打开,竟有些诧异,定定看着那首饰。
云思思也疑惑地看着锦盒里,有一对银色带坠凤凰,旁边还有同色耳坠。她拿起凤凰仔细看看,只见这对凤凰雕工细致,模样栩栩如生,似乎马上就要腾空直上,惊喜道:“哇,这对凤凰好漂亮哦!是真的银做的吧?”
听到她的话,雪芙恢复了常态,笑着说道:“小姐您真有福气,这套‘锏渡银凤步摇’可是宫中圣物,历来这类首饰,只有身份高贵的人才能拥有,殿下将这个赐给您,肯定是有很深用意哟!”
云思思抿嘴一笑,脸色微红,不说话。雪芙只当她害羞了,拿起桌上枣木梳篦为她梳理发髻。
这次雪芙为她梳了一个适合此步摇的景福长绵髻,两边编成发辫后分别用两只发箍固定,然后各插一只银凤,后头余发自然垂下。复为她戴上银质耳坠。
云思思看着镜中自己,知道接下来该描眉上妆了,她有些颓然道:“唉,这衣裳首饰是漂亮,可是我的眼睛肿成这样,我看啊,怎么上妆都遮不住了……”
雪芙一愣,细细看着镜中云思思的眼睛,果真是有些肿,刚开始被云思思打断,忘了还有一件事,现在终于想起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净瓶,开口:“我还在想,为何殿下临走前要给我这个玫瑰膏呢!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真正明白。这刚好可以遮住您眼周浮肿哦!殿下想的可真周到!“
“真的吗?你快给我擦上试试!”云思思惊喜的说道。
雪芙依言打开净瓶,为云思思涂抹。冰凉感觉阵阵浸入云思思眼部周围,她的心也好似鲜花怒放,南恒他为自己想的真周到。昨晚自他走后还委屈不已,恼他就那样丢下自己,还以为他讨厌自己了呢!没想到今早他就想着要向自己道歉,还这么贴心的准备好一切,邀自己一同进宫参加盛宴,还送这么宝贵的银凤首饰给自己,看来他还是有些喜欢自己的!
她的嘴角不住上扬,涂抹完玫瑰膏后,果真见其浮肿渐消,心头一阵暖意。待雪芙完全为她打扮好,才步出房间门。
雪芙让她先吃点早饭,她却执意不肯,想早一些进宫见风南恒。
雪芙等都拗不过她,只得随她去,带了些可果腹的糕点,随云思思一同走出恒王府。
王府门口早有马车准备好,兴奋的云思思很快就钻进车舆内,里面竟还准备了以防云思思坐不惯马车而头晕的陈皮。
看着风南恒细心为她准备好的一切,云思思一路含笑而去……心中有个声音响起,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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