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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他们看来,相比于在精疲力尽的身体状态下,随时都有可能遭到突袭来说,选择探索自然新路,要来的好些。
毕竟他们常年生活在这样一片地域中,有任何未知的事情发生,都是常有的。
这次选择的路,会深入戈雅大漠,让东方皓烨他们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只循着最终目标前进即可。
他们一行人已经在戈雅大漠走了两天了,植物越来越稀少,抬眼望去只有漫漫无垠的金黄色,也分不清究竟是是沙还是土。
登高远眺,各种形状的旖旎沙丘就那样呈现在云深深的面前。
像是大海掀动的波澜卷起千堆雪浪,蜿蜒起伏、雄姿奇伟。俯瞰足下,整个大地上,似乎就只有几十匹骆驼的足迹,于这寂寥的天地之间,倾听大漠私语。
沙漠的沟沟壑壑、点点滴滴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千姿百态。也许,远不需要人们刻意的雕琢,在这样大自然天才的杰作下,才会有这般堪称完美的奇迹。
这里不像天水湖的婉约,也没有新竹城的热闹,这里完全是一片没有任何人工修饰的旷野。
云深深以前从来都没有到过沙漠地带,也从来不曾感受到这般雄辉壮阔的意境,她只会从书卷里、笔墨中搜索,找寻这旷远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广阔无边的远方。半个落日似乎在天的另一边,残阳如血,好似把整个天都渲染开来,眼前的一切似乎是把上天的豪壮书写到了一块,透出一种粗犷和豪迈。
被眼前见到的所震,她情不自禁开口:“好美......”这种震撼人心的自然之美,让人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东方皓宸一直与她并肩而行,各骑一匹骆驼。身后是他的暗卫大队,一行五十人。
他们都是随东方皓宸而来,到岐津国南部,也就是东方皓宸在过楚澜江的河口处,他们将他们送至此处后,便分二十五出来护送他前往东溟国,而余下的四十人就此驻扎,等待其归程,再护送他回岐津王庭。
含笑不语地看着云深深,东方皓宸也是终于放下心来。又不免赞叹一声,曾经他也见过不少别国女子来到这里,没有哪一个不是哭就是闹。她们都因这里的荒凉而害怕,因这里生活疾苦而止足。
可是,只有身旁这个女子,一眼便看懂了这里的美,感受到了这里不同一般的雄奇力量。
曾经还在担心像她这样灵慧狡黠,内心偏小女儿情态的女子,会不会也像平常人般,不能忍受这骄阳炙烤。漫漫长途,现在他终于释然了,也真正相信了她潜藏在柔弱外表下的那颗浩大的心,她一定能够帮助自己为珂儿查明真相。
他好似找到了一个心灵出口,因寻得同为知己的慰藉,他感觉有着前所未有的放松,那心内装着的忧愁烦闷都因她的一句“好美”,轻轻化解了去。
好像在这似水的流年、尘嚣中的岁月都寻觅到了一种寄托去排遣、放松和滋润。
突然,众人身下骆驼躁动不安。大家疑心起,抬首望天边,发现左边天际有一阵黑色旋风急急向他们这边行来。
已东方皓宸的经验来看,便知道是有风沙起了。故而吩咐众人下骆驼,将骆驼围成圈,同时骆驼也自行跪下,所有人就躲在骆驼圈里,紧靠着骆驼的身体,将头上的毛毡全部戴上,以此做好准备,来躲避风沙。
东方皓宸怕云深深会受不住,将自己的衣裳打开,将她护在自己的长袍里面,包住她的脸,不让风沙通过任何细小缝隙打到她。而自己,也深埋其下。
在他们刚刚做好准备之后,狂风裹着风沙已至。众人都强烈感受着沙漠肆虐时的咆哮和狂放,生命在此变得无比的渺小和脆弱。
这次的风沙,势头不小,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风沙才完全过境。
众人见事已平息,都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沙土,继续前行。
后来他们一路上也遇到了大大小小的风沙,但都以此方法躲避。好在食物、水源充足,准备过夜的帐篷都预备的充足得很,不然,他们很难走过这段艰难的旅程。
云深深不禁心内惆怅,她联想到自己的国家,也曾经有灿烂的文明,最后在这片则足以毁天灭地的狂猛风沙中,被无情淹没,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在这大自然面前,人类的力量真可谓微不足道。不过,想那消失了的古迹也是历史的必然,经历了古老的丝绸之路也会因此而得到永恒的记录。
驼队继续穿行,依旧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一切都好似淹没在了沙尘之中,并且凝固成了起伏连绵、极度荒芜的不毛之地。他们也有遇到沙漠之中的奇怪现象——海市蜃楼,这对云深深来说,也算得上此行之中的乐趣了。
浩瀚无边,茫茫千里的行程中,他们会相互说着故事,唱着动听的歌儿来排遣寂寞。
东方皓宸也改口叫云深深为珂儿,想让她早些适应换一种身份的时候,也会将当前时局,还有与薄奚?珂相关的一切事情说给她听,至于她们各自的小性格,也在尽力融合中。
云深深也像薄奚?珂一样,改口叫他宸哥哥。
东方皓宸那些跟随他的暗卫个个都可以说是极其衷心的,完全可以信任,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瞒住了众人,只是跟随东方皓宸一同前往东溟国的人知道云深深的真实身份。
他对外宣称,是在前往东溟国的路上找到的薄奚?珂,她当日确实是失足而坠崖,但之所以无丝毫行踪,乃是被路过崖底的商旅所救。因赶时间,而且地域不熟悉,所以将其直接带回了东溟国。而他自己也是在偶然的情形下遇见了她,这下事情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终于,在日夜兼程,前行五日之后,终于看到了有寥寥炊烟直直升腾向天际,想是一定遇到沙漠人家了吧!
云深深看着前方终于有了人烟气息,被漫漫黄沙磨了志趣的心,终于有了起落。抬眼望向那已经看了五日,早已生厌的那轮红日,正像往常此般时候斜斜挂在天之尽头,都觉得更加美丽了。
“真是一派‘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象啊!我终于明白当初大诗人王维作这首诗的心境了!果真是亲切又温暖啊!”云深深大笑一声。
“大诗人,王维?我怎么没听过他?”东方皓宸在一边疑惑开口。
“哦,他是,我从故事中认识的一个人。你没听过不要紧!他当初被被排挤出朝廷慰问边疆,本是心情失落,但在这旷远壮美的景色中,忘记了自己的不快。虽然我不像他那般遭遇,但能看到这番景象,真的觉得好温暖哦!我们赶快去吧!我现在真的好想看到除了你们之外的其他人!不过,我们还会有多久才能到达炎晔呢?”云深深说。
“这个部落,我没有来过,不过既然已经有了人迹,我想的话,离炎晔已经不远了。”东方皓宸看着云深深满面笑容的脸说。
“真的吗?太好了!”云深深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拍着手道,复又有些惆怅,“虽然我也喜欢这沙漠中的景象,可是一直都是黄沙,烈阳、大龙卷风,我真有些视觉疲劳了!还有啊......”
“还有什么?”东方皓宸见她没有说出后半句,疑惑的问道。
云深深原不想把话说给他听,却看他似乎很想知道的样子,而且自己也确实需要他帮忙,“还有啊......”云深深看了看旁边围着的一群大男子,有些讪讪的对东方皓宸招招手,示意他靠近自己,自己也倾身靠向他一些。
东方皓宸也顺从她,将身体往她那边倾,耳朵凑向她。
云深深将手陇上自己的嘴巴,对着东方皓宸的耳朵,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我都已经五天没有洗澡了,身上都发臭了!所以,该你为我负责,我要水,还有干净衣服,特别是水、水、水。”云深深连声说了三个水,以示强调,最后离开他耳朵,直起身来,"你可记住了?”
东方皓宸万没想到她会是如此要求,怔愣一下后,略觉得好笑。但他也明白这种时候万不可笑她的,她怎么样也是为了帮助自己才来到这里的啊。
况且就连自己这么多天来没有洗澡,都感觉浑身不舒服,她还是个女孩子,又是生在那样一个多水的国度,能坚持到现在才说,已经很不错了。
看着她因赶路而头发凌乱,衣衫沾满灰尘,东方皓宸心里一阵愧疚,于是承诺她:“好,一定!”
驼队终于来到了这片沙漠之中小小的一片绿洲了,当那一方绿意进入眼眠时,云深深就只差欢呼了。
岐津国幅员辽阔,西北部是平均海拔在5000米以上的崆峒里山脉,该山脉是由高山积雪形成的硕长而宽阔的冰川地貌。
也不知是在多少年以前,在冰面消融初期,由于气温较低,融水下渗,往往形成地下潜流。雪层饱和以后,才有微弱水流出露。待气温升到零度以后,冰面雪层融尽,冰面逐渐裸露,融水多以冰面漫流形式沿着冰面水道下流,或者沿冰面裂隙下泄,最后从冰面两侧或洞口流出,汇成冰川谷底的河流上源。
又经过年年岁岁的变换,那些河流上源区流水逐渐增多,而岐津之国的所有水源,完全来自于河流上源相汇形成的崆峒里河。
其源头处被后世人称为不归源,那里河流密布,湖泊沼泽众多,雪山冰川广布,千万年来河流都在崆峒里河口汇聚,一同顺地势流向下游,为岐津国带来生命之源。
可以说,崆峒里山脉,是来自于大自然的馈赠,是伸进凌风大陆西北干旱区的一座湿岛。没有崆峒里山脉,凌风大陆西北部就会永远是荒漠一片,更有甚者,沙漠也许会向闵岳国方向推进。
正是有了崆峒里山脉,有了极高山上的冰川和山区降水才发育了一条河流,又在下游形成几道支流,才孕育了整个岐津国。而这个小部落,也正是崆峒里河的一脉支流,只不过它伸向了戈雅大漠,故而在下游会断流。
他们此行几十人,又有这么多装着不少行囊的驼驼。为了不扰民,只有东方皓宸、云深深带着五名近卫进了小部落,其他人都绕着绿洲外围没有民居的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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