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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全副神经都集中在温应尧身上。
温应尧游刃有余。好像出现在许博书嘴里的每一个人名，他都能在记忆里找到对应的一张面孔。
他记得五年前俞哲所托之事，但也只是记得那件事而已。
车祸醒来后，那几个月里发生的一切都成了旁人嘴里的转述。
林谦死在了埃尔博瓦，而他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之后，听颜嘉淇说，他遭受了很严重的PTSD精神障碍，不过没什么大碍。停留在宁市也主要是为了助于身体的恢复。现阶段的记忆问题，都是因为车祸伤了脑子。不过也只是短期记忆受损。
温母总结，他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在最后都平安度过。
起初，记忆的混乱确实让他整个人浑浑噩噩，虽然尽力配合治疗，但记忆缺失还是不可避免。所以等情况稳定些后，温应尧又回了趟宁市。
说不清为什么要回来。
温应尧驱车走遍了宁市所有的大街小巷，甚至在车祸发生的地方，他像侦探一样寻找可能有用的蛛丝马迹。
并不是真的想要记起什么。
一场事故而已。在温应尧看来，事故总会留下后遗症，没有必要过多纠结。
更何况还是纠结记忆这种太过宽泛的东西。
他只是，觉得丢了什么，特别重要的。
正如平?N所了解的，即使在重新遇见他后，温应尧确实没有过多在记忆里搜寻有关“平?N”的一切。
温应尧所有喜欢的开端，与平?N之间，隔了五年的光阴。
可是现在，温应尧面带微笑，温和细致地聆听许博书说五年前的事，一丝一缕，全部暗记于心。举杯喝酒的间隙，瞥了眼心不在焉的平?N，眼底闪烁微光，不动声色地将平?N暴露的所有情绪都一一记牢。
然后——
总有办法让他亲口说出来。
回去的时候，平?N研究了好一会温应尧的眼角眉梢，还有嘴角的弧度，考虑了一下未卜的前途，建设性提议：“明天还要上班……我——”
不去你家四个字在温应尧偏头一笑中戛然而止。
从下车，进电梯，到温应尧开门进屋，平?N都特别乖地跟在身后，脑子里却挣扎得很。一会犹豫要不要干脆坦白从宽，温应尧应该有知情权……一会又破罐破摔，反正他都忘了，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把人格分裂那段剪掉……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胖橘围着绕了好几圈，见平?N压根没有抱它的意思，心如死灰，垂着脑袋，荡着尾巴，慢慢蹭回了胖窝。
一步三喵，余音绕梁。
温应尧从书房拿出一铁盒子东西走到沙发前的时候，平?N抬头望着他，一声不吭，倔强地沉默。
盒子里的东西哗哗作响，平?N的视线只在盒子上停留一会，就被温应尧狡猾的神色整得警铃大作。
“吃饭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这个。”
温应尧点了点铁盒，“在我打开之前”，语音拉长，“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吗？”
平?N果断摇头。
温应尧笑。
铁盒打开。
满满一沓的贺卡。是温应尧出院那会平?N班里集体送的。
平?N再次抬头，望着温应尧的眸子里有如释重负。
那段人格分裂的痛苦，他再也不会知道。
在温应尧疑惑的目光中，平?N低头抿嘴无声笑，笑容越来越大，直到最后笑出了声。温应尧等了会，不见任何说法，摇了摇头，嘴角不禁也带了笑意，从盒子里拣起一张张贺卡仔细看。
“童云珊……”温应尧看了几行，“这就是许博书说的你们班班长？”
平?N点头，“嗯”，伸手翻了翻，“这个”，指着吴弘的歪歪扭扭的名字，“你的课代表”。
“还有这个，姚星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平?N无辜眨了眨眼，有样学样，青出于蓝，“你刚来我们班的时候，她可喜欢你了”。
温应尧没有料到，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四目相对片刻，温应尧道：“是吗。”
“……”
卡片总有翻完的时候，平?N名字出现的时候，温应尧眼睛都亮了。但还未看清卡片上写的什么，眼前一花，就被平?N夺了去。
平?N有些局促，捏在手里从沙发上站起，眼神乱瞟，思忖着逃生路线，嘴里挣扎：“反正都和别人一样……”
温应尧饶有兴致，扬眉靠上椅背，右手中指轻擦额角，若有所思，盯着平?N没有说话。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张小矮桌，但平?N无端感受到了一股由弱转强的压迫，脊背挺直，蓄势发力一般等了等，下一刻，转身就从沙发前逃开。
温应尧的视线也跟着离开，但人依旧坐在椅子上没动，眼里的笑意越来越多，面容宠溺，由得平?N乱窜。
平?N四处看了看，问题的关键全在手里这张卡片上，得藏起来。
温应尧起身，忍着笑，商量的语气，“小?N”。
平?N恍然抬头，目光掠过，转身就向主卧跑去。
温应尧不急不慢，一路跟着，临到自家门前还特别绅士地敲门说道：“藏好了记得出来就行。”
门里：……
平?N开门的时候，脸都红了，温应尧靠着墙，里外打量着房间，开口打趣：“藏好了？”
背在身后的手里还捏着卡片，平?N有气无力，望着温应尧的面容，没有说话。
温应尧垂眸低笑，“你真是……”捏了捏平?N后颈，无奈：“我不看好不好？”
平?N点头，过了会，又摇头。
温应尧耐心十足，走近，弯身，“怎么了？”
耳边听得到胖橘哀愁的叫声，房间静谧，温应尧的声音酥酥麻麻，贴着耳廓一直勾到了心底。
平?N抬头，瞳孔中倒映着温应尧的温柔面容，原本背在身后的手蓦然抬起环上，在眼前人没有反应的时候，姿态虔诚，闭眼吻上了温应尧。
这是平?N第二次主动亲吻。
不同于第一次的跌跌撞撞，神智不清，这一次，全心全意，献祭一般。
一开始是若即若离的试探，温应尧宽厚温热的掌心缓慢摩挲着平?N后颈，气息深缓。平?N怕冷似的贴得更近，舌尖描绘着心上人的唇瓣，缠绵悱恻。记忆飘忽，身体却很诚实，把从这个人身上学到的，以百倍千倍的热度回馈，不留丝毫。
老命都要亲没了。
反客为主的瞬间，交缠的气息彻底乱了。假装强势的一方气力耗尽，心甘情愿地尽数交付，身心沦陷。温应尧把人压到墙角，虎视眈眈，嗓音沉哑，“跟谁学的？”
唇色殷红，平?N没懂。卧室没有开灯，客厅里的光线淌到这里，早就昏昏昧昧。温应尧加重几分力道按揉平?N的唇，目光精深，“嗯？”
平?N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温应尧居然会吃自己的醋。
笑意还未在眼底漾开，唇上就传来微微的刺痛。原本扣在后颈的手往下。夏季衬衣薄，隔着一层衣料，脊骨的温暖寸寸沾染，欲望无声无息，勾人浮沉。腰线凹塌，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构造，但到了温应尧手心里，甜腻媚人。再往下就是回头无路。
温应尧深吸口气，狠狠收掌，平?N撩不住，喘出一记。两人的身体完全贴合，彼此都能清楚感知到对方身上的变化。
卡片早就掉落在地，擦过地毯发出细微??。呼吸灼烫，昏暗不清中，平?N注视着温应尧上下的喉结，轻轻咽口水。
“要吗？”
听到平?N不自觉的声音，温应尧低低地笑了出来，“小馋猫”。
平?N不知哪里来的胆子，摸了摸唇上被咬得还有些痛的地方，凝视着温应尧的目光，温顺哼出一声：“要的。”
平?N早就回头无路了。
他知道，情爱小事，对于旁人来说，再如何恐怕也掀不起太大波澜。
但是，于他而言，眼前这个人，是不一样的。千回百转，滔天巨浪，总是不一样的。
写有“长命百岁”四个字的卡片被无措踩了几下，最后在一阵急促喘息中被慌乱捡起。捡着它的手指轻轻发着颤，实在捏不住了就紧紧攥在手心，四指微微痉挛，苍白纤瘦，隐隐看得到极细的青涩脉络，在手背蜿蜒，最后藏入一片烫红沁汗的手肘。骨骼分明的手肘贴着身后人结实有力的胸肌，勉强支撑。片刻后，伴随着主人长长一声呻吟，终于受不住似的，手上顷刻懈了劲，悠悠飘下，重又落在地毯上。边角褶皱，再也没了力气去舒展，一如被温应尧抱上床的平?N。
明天还要上班，温应尧没有过分折腾，浴室里又胡闹了一轮后，就把昏沉睡去的人卷进被窝。
临睡还有些疲惫的不舒服，平?N皱眉小声叫着温应尧，温应尧吻了吻平?N眼皮好几下，才把人安抚进梦。
“长命百岁”重新被捡起，温应尧披着睡衣，坐在客厅点了支烟，来回反复看了很久。
胖橘皱着鼻子探出猫窝瞧了瞧，趁温应尧没注意，慢慢踱着步子偷进卧房。平?N睡得不省人事，胖橘慈爱地看了两眼，一步三回头，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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