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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高考，牌街口和红毛决斗，揣着刀去监狱找那个人……很多时候，平?N都不是很在乎结果。
他的人生三年多前就已经是一片血色了。
母亲被推下舞台摔死，所谓的父亲是杀人凶手。
仇恨从来没有蒙蔽他。
仇恨成了他。
在温应尧出现之前，五月七号是结束一切的信号。
书房里的光线有些暗，平?N注视着僵硬站立在门口的温应尧，前一刻看见打火机时平静的汹涌，此刻突然变成心头柔软的涟漪。
平?N微微笑了下，笑容无暇温暖，在温应尧稍显错愕的目光中偏头说道：“房间里太闷了，应该通通风。”
温应尧愣住，不知道说什么。望向平?N的目光复杂而犹豫，他往前走了一步。
原本面朝温应尧的平?N，转身走向窗帘，一把全部拉开，顷刻之间，炙热的阳光充满整个书房。
没有遗落任何一个角落。
他从来不知道，四月的那个晚上会遇见温应尧，而那些他无动于衷的，那些在他看来死气沉沉的未来，在此之后，会变得越来越鲜活，越来越让人憧憬。
——无论是“哪个”温应尧。
那个有些可恶的，会一边挑衅一边为他打架，会拦住他，会说“跟我回去”，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也会别扭尴尬地安慰他。
而面前这个，平?N想都没想，自然从头到尾都是好的。
最好的。
可是——
温应尧自己呢？
他到底想要哪个自己？
平?N低头望着山脚下一泓碧水，蜿蜿蜒蜒，日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他要什么，自己也要什么。
遇见温应尧已经是一场求而不得了。
不能太贪心。平?N想。
“小?N。”
“嗯？”平?N转头笑，“这个书房的视野很好，从这里看下去还能看到一小块宁湖……”
温应尧走近，把人抱进怀里。
“你遇见的是他吧……”温应尧的声音很冷静，“打火机是他的，不是。”猝然的停顿，之后，一字一顿，“是我一个同事的。他……”
温应尧闭眼。
太多的记忆压顶而来，那些被他控制得很好的情绪，瞬间濒临溃散边缘。
过了一会，温应尧低头靠上平?N肩头，“对不起，我现在状态不是很好——”
“我知道。”平?N转头，仔细考虑了下，说道：“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我能理解。”
温应尧抬头凝视着平?N，似乎想要弄明白平?N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可是平?N直接说了出来。
“在我这里，无论怎么样都是好的。”
“那你呢？”
“你开心吗？我是说……”平?N转身，目光没有片刻移开，“你，现在，开心吗？”
时间在这一刻漫长到极致。
像是在等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答案，只剩下没有尽头的等待。
平?N却很固执，温应尧拧眉。
某一刻他突然在这种固执中有了自暴自弃的想法，但是在下一秒，温应尧叹了口气，彻底妥协了一般说道：“给我点时间。”
“好。”平?N回抱。
午后下了场雷阵雨。
雨滴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有些吵。
车前雨刷不停，平?N还有些困，靠在椅背上盯着温应尧看了很久。
温应尧受不了，“小?N”。
“啊……”平?N看直了眼，回答也是有气无力的。
温应尧目视前方，低笑，“算了”。
平?N却一下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坐直了，脸又红了。
温应尧含笑打着方向盘，瞥了他一眼，“刚刚想什么呢？”
红毛的事肯定不能让温应尧担心，平?N在想待会怎么让温应尧在路口就把他放下来……
平?N低头快速给许博书发了条短信。
“想小猫叫什么……”
“你想叫什么？”
平?N没想过，而且这方面他还真不擅长，心不在焉地看了眼手机，“叫小猫也挺好的……本来就很小”。
温应尧的笑容更大，决定还是先表示赞同，重重地点了点头，客观评价：“我也觉得。”
平?N不傻，看出了温应尧的戏弄，“你自己取不就好了”。
正说着，透过细密的雨帘，平?N看到了路口撑着伞等人的许博书。
温应尧从后座给他拿了伞，“别太晚，我先去趟学校，过后来找你”。
平?N嗯了一声，接过伞就要开门下车，却被温应尧拉住。
温应尧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了？”
平?N满脸茫然，温应尧看了一会，压下心里的不安，“没什么，不许多喝”。
语气严肃，是那个温老师没错了。
平?N心想，不知道是谁，还兴高采烈领自己去酒吧来着……
把酒都调出花来了。
平?N乖乖点了头。
许博书看上去有些慌，“出酒店的时候又看到他们了。看样子真的是来找你的……我走过去的时候，红毛理都没理我——”
平?N望着温应尧的车在视线里缓慢离开，皱眉，“你走过去做什么？”
“我就想问问……”
雨小了些，平?N干脆收了伞，一股脑地就要卷起来，想到这是温应尧的伞，又松开，一片片卷好归拢。
许博书看着平?N收拾伞，一脸莫名，“平?N，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平?N耸肩，雨丝飘上眼前，随手一抹，抬脚就向酒店方向走去。
“你先去酒吧街吧，我去和他们说几句话。速战速决。不能让他们跟着去酒吧街，我姨要是知道了……你别管了”，转头，不放心嘱咐：“对了，到了那不许跟任何人说，嘴巴紧点。尤其是见到我姨。”
许博书急了，扯住平?N，“你这一个人——”
“没事。”平?N看上去完全没有当回事，“最多不过打一顿，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你就这么确定？！打一顿？这么便宜？”
许博书难以置信。
“不然他们会等我高考后来？”
“……”
红毛的职业精神震惊了许博书，他一下说不出话来。
“那、那万一……万一不是你想的那样呢？”许博书在千分之一的概率里挣扎。
平?N低头，头发湿了些许，神色却没变，甚至还有些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那我就和他们好好说，毕竟我还要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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