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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林司佩的房间里还堆放着各式各样的玩具，如今却摆着画架和颜料。他不知道林司佩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只感叹曾经连十五分钟都无法静坐的人如今也拥有自己愿意花心思浇灌的花园。
离林司佩下自习回家还有点时间，这个空档他顺手拿起林海交给他的林司佩58分数学卷子开始看。
也许是画画的原因，林司佩的字倒是写的很好看。整张卷子肉眼可见的选择题都是抄的全对，后面大题只吝啬的给予一个解字写的龙飞凤舞。林简一的眉头越皱越紧，看来自己原本打算讲的东西是一点用不上了。想来也许自己不是来给林司佩补数学，是来为他重塑数学观。
林司佩一走进房间就看见林简一坐在他书桌面前翻着他的卷子，觉得有些丢人，一路上想的开场白全忘了。“诶，诶你别看了。”
林海后脚跟了进来，笑道：“现在知道丢人了，数学课睡觉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
林司佩很久不和林简一接触本想来个下马威，结果一来就被揪着尾巴似的揭短，不免有些情绪。把书包往床上一甩，就进了浴室。
“我先冲澡。”
林海无奈的摇了摇头：“臭脾气还说不得了。”说罢又和林简一交代了几句就下楼了。
林简一坐在书桌前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只觉得这个家教恐怕不如自己想象中的简单。
等林司佩冲完澡，又恢复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大摇大摆的往林简一身边一坐，摆出求知若渴的样子。
林简一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哪壶药，只觉得他不会这么听话。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就免去了开场白直接让他把之前的错题再看一遍。林司佩乖乖的拿过卷子开始看题，拿着笔勾勾画画。
林简一这才有空打量他，都说小时候好看的人长大就会变丑，林司佩倒是没有。完全还是从前的长相，自然卷衬着一张雪白的小脸，因为看不懂题而耷拉着的眼透出一丝无辜。
林司佩本是下定决心好好看题的，当下却被林简一的视线盯的好不自在。“你看我干嘛。”
“你，”林简一清了清嗓子，“你染头发了？”
“靠，这你也能看出来。”林司佩瞪圆了眼睛：“你别告诉爸，不是我自己去染的，是苏珊珊买了染发剂让我当试验品呢，还跟我保证说深棕没人能看得出来。”
“苏珊珊？”
“就以前老来我们家那个苏珊珊，疯疯癫癫的。”被奴役已久的林司佩不满的抱怨。
林简一稍一思索就想起了那个大眼圆脸女孩，从前见了自己总是扯着大嗓门喊哥哥，没想到和林司佩关系还这么密切。
“你们关系很好？”
“这和你没关系吧，林老师。”林司佩有些不耐烦了。
林简一自觉问太多，抿了抿嘴开始给林司佩讲题。
......
“其实初中数学很简单，无非是看看例题就能举一反三。只要你能把每个知识点最经典的题型记下来，应该就没问题。”
林司佩嘴上嗯呀啊呀的应和，心还不知道飞去哪儿了。直到林简一将手里的笔一放，“我给你列了一个书单，都是比较基础类的练题试卷。你周末准备一下，下周开始我们系统的开始讲。”
林司佩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就是周五，顿时又恢复了活力，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一个小时的补课很快敷衍过去，两人的心里都轻松了不少。见林简一从房间里出来，坐在客厅的林海连忙招手让他过来讲讲林司佩的情况。林简一如实汇报说今天只讲了卷子，等林司佩买完书再开始讲知识点。
林海想了一下说：“这样，你陪佩佩一起去买不就行了。”见林简一面露难色，又说道：“之前你还小，我怕影响你心态，就由着你在学校住着。现在毕业了，万万没有有家不会的道理。再怎么说，你现在姓林，以后我不在了，你和佩佩就是最亲的亲人。”
话说到这份上，林简一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说自己本打算回陆子凡家去，和闻声而来的林司佩交换了个复杂的眼神，就回那个自己只是逢年过节才住几天的房间去了。
林司佩还留在客厅和林海讨价还价。“书让老梁买就行啦，我周末要去章元家打游戏。”
林海本就想培养他们兄弟俩的感情，怎么可能松口。三言两语就将林司佩打发掉，惹得林司佩嘴里不停地嘀嘀咕咕，回到房间时泄愤般的将门摔的很响。
这些动静林简一听得一清二楚，一来林司佩根本就是为了想让他知道，二来他的房间就在林司佩房间隔壁。这间不常被主人光临的房间，迟钝如林简一也看得出有在被精心打理。就像林海对自己一样，他想。
这几年林老爷子全面放权，在家无所事事的呆了段时间后索性搬去乡下，专门找了片地种种菜养养花。林海身边一直没有新人，家里没有女主人把持，那些爱攀交情的亲戚也渐渐不来了，从前热热闹闹的大宅子竟显得有些冷清。
很多辗转反侧的夜里，林海都会想起柳言。他会忏悔，会懊恼。然后第二天会给林简一打去一笔金额不小的钱，他终究无法对这个和他并不亲厚的儿子多说些什么。关于那段连他自己都糊里糊涂的感情，只觉得他该对柳言的遭遇负责任。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补偿林简一，或许能换回自己睡前片刻的安宁。
他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讨好的对待林简一，林简一并不是毫无发觉的。不管是突然降温感冒，老梁就能准时出现在宿舍门口。还是学校有临时收费，卡里就能只多不少的转来相应的金额。甚至陆子凡的父亲突然从临时工被通知有了正式编制，都无不在告诉他，林海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一切。
「今晚不回来了。」”他掏出手机给陆子凡发了条微信。
陆子凡很快回复了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担心他和林司佩能不能友好相处。
「不用担心，还是个小孩。」
第二天，林海在邻市有个项目开工，叮嘱了几句就匆匆离开。剩下林司佩和林海坐在餐厅里大眼瞪小眼。
“我们现在就去买？”林司佩盘算着买完就能溜去同学家里玩。
“现在还没书店还没看门，”林简一看了眼表，“我需要去一个地方拿些东西。”
他本无意搬回林家住，现在大部分贴身物品都在陆子凡家。林司佩没什么意见，跟着林简一就出了门。老梁想送，林简一摆了摆手。“那地方不好停车。”
在市区中心的城中村，林简一带着林司佩穿过长长的巷子。林司佩没来过这种地方，总是被不知道哪里支出来的晾衣杆吓一跳。后来林简一怕他摔倒，默不作声的拧起他的衣领。这种姿势很像幼童学习走路，让林司佩无端生出一种尴尬感。
林简一熟练地掏出钥匙打开门，林司佩发誓林简一甚至不知道林家大门的密码。那是林司佩第一次见到陆子凡，他倒是没想到林简一会和这样的人厮混在一起，心里顿时有些微妙。也不怪林司佩胡思乱想，陆子凡但从外表看和好学生沾不了什么边。
他看上去很漂亮，甚至有些女相。林司佩小时候也被夸过漂亮，不过那都是五岁之前的事情。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显得清瘦而挺拔。而陆子凡的漂亮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他脸色是不自然的苍白，头发看上去很久没打理而遮住眼睛，现在因两人的突然到来而光着脚只穿着宽松t恤从房间里跑出来。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跟在林简一后面的林司佩，用手拨了一下刘海。一进门就盯着他看的林司佩注意到他上挑的眼角和眼角边的痣。
“我回来拿点东西。”林简一没打算久留。“你继续睡吧，我马上就走。”
“哦，你，那你还回来住吗。”
林简一想了一下说：“近期应该不会了，有事的话白天找你。”
陆子凡嗯了一声，又回到自己房间。林司佩这才收回一直放在他身上的眼神。
出了陆家，林司佩突然说：“你朋友不喜欢我。”
林简一皱了皱眉头：“他都不认识你，怎么就不喜欢你了。”
“他都不和我打招呼。”
“他为人就是很害羞的，”林简一介绍道，“不善于与人打交道。”
林司佩懒得和他争辩，毕竟林简一宁愿住在别人家也不想回家住，就说明这个人在他心里远比家里几个所谓有血缘关系的人更重要。
书店离陆家很近，林简一轻车熟路的找齐了书单上的书，一转眼跟在身后的林司佩就不见了。他有些无奈，又苦于没有林司佩手机号，正在思考是一个人先回去还是礼貌性找一下林司佩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炸开。
“哥哥！”他有些晕眩。
“哥哥，我是苏珊珊！你不记得我啦！我是苏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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