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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的一天我在他的书店看书 由于看得太入迷当我读完之后发现已经是深夜了玻璃外面的马路上稀稀拉拉有几辆车驶过
抬起头看到他就坐在对面用右手撑着脑袋 看着我
“您的脖子累吗”
“啊？什么？”
他开口问这样的问题我有点发蒙
“看了四五个小时头也不见动你是有多喜欢这本书啊”
“哦 四五个小时了吗我没注意”
“是没注意您也不看看周围还有人不？”
环顾书店果然就剩下一楼的我和他桌上的灯无声的发着光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看的太入迷了忘记看时间了”
我捏捏脖子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感觉脖子又酸又痛
“《物种起源》... 哇你的喜好很独特嘛经常看这类书吗”
“也不是我是看外面的包装挺吸引人的就拿来看看”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恩...算是吧关于生命的起源他写了很多有人说他的书给人带来的影响力相当于马克思主义了 高中时候就学过他的适者生存理念现在才算是深刻理解了他历时五年的环球航行肯定每天都很精彩 ... ”
他微笑着 静静听着我讲话
“我记得我的高中生物老师讲到他其实是近亲结婚的受害者他失去了三个孩子自己好像还患有很多病痛不过具体的情况我得回去查一查看他的书收获挺大的想更多了解他”
“达尔文的故事我不怎么想知道我现在的问题是你...还要待到什么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他指了指手腕上的表
我还在歪着头想回去要查什么资料 他的话把我拉回了现实
对已经很晚了安静的夜晚空旷的书店沉默的纸张和横竖撇捺地形虽然熟悉但是逃跑空间不足以及互不熟悉的孤男寡女男方个头很高也很强壮这对我来说太危险了
“额..那个 不好意思啊 耽误你工作了我这就走”
我放下怀里的书 站起身就要走
“倒没有耽误我工作 这是我的店我什么时候关门都可以 只是这么晚了你确定要一个人回去吗”
“没事的我住的地方挺近的 ”
“哎等等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们可以喝喝咖啡坐下聊聊”
“啊 什么意思...”
夜深人静的书店陌生男子请我喝咖啡聊人生不论是哪个女生都会害怕的吧虽然他看上去面善但坏人从不说自己坏我不是很相信他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单纯想认识你而已出门左转两百米就是派出所 而且 你还没有到了那种能让我犯罪的程度 喏我手上什么都没有”
他举起双手 还往后退了一步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来我书店很多次了每次都坐在固定的位置—呐就是这张桌子再点一杯柠檬水看书时很专注但总是眉头紧皱看完之后你还会拿出你的本和笔 应该是在写心里的感受吧写完又拿出电脑我猜应该就是在工作了同样是表情凝重我就在想啊 这姑娘大概不会笑吧”
他把我的习惯一条条说了出来我更加紧张了
“你..为什么要观察我还知道我这么多事情”
“我不但知道你这么多事情我还知道你的名字是雨华有一次看到你本子的扉页了我是书店的老板诶每天都会观察来往的顾客像你这样一看看一天的客人没有几个怎么不会引起我的注意呢如果你是我接连几天都看到同一个人坐在同一个位置喝同样的饮料 你不会起疑心吗”
他说的也是事实我无法反驳看的入迷时我会自动忽略书本以外的一切也当然不会注意到身边谁在观察我
“幸好这样的客人不多不然我可就亏死了”
我稍微放下了心里的紧张
“那以后我多点几杯或者多买几本书 你就不亏本了”
“哈哈哈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 ”
他的笑声很清澈有净化心灵的力量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不过我不叫雨华那是我的笔名 ”
“哦 是吗那你的名字是...”
“白穆离”
“真的吗？你也姓白啊 太巧了咱们还是一家人呢呵呵呵”
“一家人？”
“对啊 我叫白小超可不是一家人嘛”
我也笑了那就一家人吧
“那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我点点头回他我相信你
“笑起来不挺好看的么多阳光别总绷着个脸 ”
他伸出右手
“很高兴认识你穆离希望我没有吓到你哦 嘿嘿”
手掌很大很暖
之后我俩便成了很好的朋友 工作之余我就跑来书店和他一起看书 相互交流对某个故事的感受或者帮他把书本归位店里员工不多到了周末人多起来的时候我就充当免费的劳力在这里帮他的忙
他是个挺幽默的人给我带来了很多快乐他看过的书比我多很多还知道很多作家的很多奇闻异事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来的野史可信度不知道有多高但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与我相反他从来不讲关于自己感情的事 有几次我旁敲侧击的想问出些什么来都被他的沉默打击了信心软磨硬泡都不管用有几次看到他静静地靠在椅子上 爱笑的他嘴角向下 眼里全是寂寞
可能他受过的伤比我要严重很多所以没有办法说出来吧我索性就打消了好奇心再也没问过那些事情
我带着铭悠坐到我的老位置
“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哥哥我不渴”
...三十秒的沉默
“小超他....是这家书店的老板我们认识两年了”
“嗯 看起来人很好”
“是他人很不错 ”
“哥哥你经常来吧这的环境挺好的 ”
“一周来两三回吧有时候来帮忙”
“哦”
又是沉默
“要不你找点书看看 ”
“不了我想趴下睡一会”
“好吧那你趴一会我不说话了”
“喂叶铭悠别睡了行不行老师讲考点呢”
“我太困了昨晚看比赛看到两点多你就让我睡会吧”
“期末了你还看篮球赛考试的时候有你罪受”
“这不是有你吗你把重点给我讲一讲不就行了”
“滚一边去想得美 ”
薄薄的眼皮遮住了他棕色的眼珠睫毛浓密 而且很长
我很喜欢他的眼睛在阳光下眼珠会发出棕色的光亮柔和美丽
他也把他大大的双眼皮当成骄傲的资本还说自己的眼睛比一般人的好看很多倍
我静静地看着他听他浅浅的呼吸声 看着他肩膀一起一伏思绪忽然又回到多年以前贪玩贪睡的他常常熬不住冗长无趣的理论课最多能听半个小时就会昏昏欲睡等到下课铃声响起他揉揉酸痛的胳膊 擦擦脸上的口水伸个大大的懒腰转过头对旁边的我说笔记借我脸皮真是太厚了那个时候的我在听课之余 会偷偷地用五颜六色的笔在他手上乱画但因为有求于我所以他不怎么在意这种恶作剧
过了一会他醒了揉了揉眼睛呆呆的坐着
“哥哥我睡了很久吗”
“没有”我合上手里的书
“哥哥我做梦了梦见你了”
“是吗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漫天飞舞的杨絮咱们俩满身都是白花花的也有可能是下雪吧”
“学校以前是有很多杨树啊 一到春天到处都是水杯都不敢一直不盖盖子”
“哈哈是啊 体育课的时候我都不敢用力喘气 怕吸到鼻子里呢”
......
“我还梦到井盖了还有篮球场...”
“月亮爷爷作证 井盖先生作证 我白穆离发誓要和叶铭悠做一辈子好朋友 关心他帮助他做他坚实的靠山如果做不到踩上这个井盖之后我就会掉下去摔得惨惨的！”
“月亮爷爷作证 井盖先生作证 我叶铭悠要做白穆离一辈子的弟弟她是我一辈子的好哥哥！”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我们在篮球场后面的空地上 郑重其事的举起右手的三个手指发誓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两个人齐声喊一二三一起跳上井盖四只脚还跺了跺井盖先生安然无恙 我们也没有掉下去
平安夜没有下雪两个冻得哆嗦的人互相许了承诺作为送给对方装在床头袜子的礼物 钟声想起的时候 刮起了风 隐约听到风在唱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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