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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长泽没能看到古桔。而且, 是以他从未考虑过的情况。
“你……在说什么？”长泽优雅贵气的姿态都被打击到无法维持。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把精致的蝙蝠扇，穿着的狩衣也是极为考究的。
他真的很像安倍晴明，将千年前的繁荣与风雅带到现代。
身着深紫端庄和服的女人轻笑，深红的唇开合, 最后抿成一道弯弯的优美弧度。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她到底为什么失望吗？”
长泽眉头微皱, “是因为我不够优秀。”
“不。”村田家主的声音很有威严, “你已经足够优秀了，当代的安倍晴明。但是, 你的内在决定了你永远比不上他。”
白发的青年攥着绸面扇的手上都起了筋，但他还是保持着温和的模样与声线，“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的内心不够善良, 比不上古桔心里那个风光霁月的安倍晴明大人。”村田家主勾唇，“你越来越像你的父亲。”
“我怎么会像那个人渣！”长泽破功, 但他很快收敛怒容, “村田家主还是不要开玩笑的好。”
“我没有说错。你对那些付丧神, 甚至是式神做了些什么, 在这些之前, 又对山野妖怪做了些什么。阴阳术一定要全部掌握, 全部试验一遍你才好安心吗？”村田家主一副愤怒又哀怨的口气说完这段话, 就恢复她端庄的笑脸, “这是古桔想对你说的。”
“……”长泽静了半天, 手中的扇子都差点掉到地上，“她在哪。”
“在你能做到真正像安倍晴明一样再说吧。那个时候，她自然会见你。”村田家主忽然看向门，“你该走了。”
村田家主居然在等着他们。
审神者想到这点就不由感叹阴阳术真是作弊。
“……”有姐姐的气息，还有长泽。
古英看着那个女人。
“久闻不如一见。”村田家主笑道，“古桔的弟弟果然和她一样优秀。各位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我会放走那些妖怪，只是，能否麻烦各位今后多多关照一下我们下面那些抓作恶的妖怪的任务呢。”
“以一换一吗。”姑获鸟嗤笑一声，“行啊。不管是妖怪，还是人类，我都不会放过。”
“呀咧。”村田家主意味不明地道了声。
“我姐姐还好么。”
“老样子。”村田家主像是很了解她一样。
古英感觉，这个村田家主似乎……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呃，还有别的事吗？”审神者看看这看看那，“完美收官？”
“嗯。”古英看着村田家主，突然，他笑了笑，“我明白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还是麻烦村田家主了。”
审神者迷茫地揉揉头。
“不客气。”村田家主笑眯了眼睛，“毕竟我也不是毫无收获。”
“？？？”这下除了他两人，大家都是迷茫的表情。
古英自从得知长泽的本性后，就差不多能感到古桔会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了。
就是让长泽悔悟吧。
式神不是工具，而是伙伴。从来不会有什么需不需要这种说法。
即使是几万分之一的付丧神，也同样是生命。他们有各自不同的经历，即使用阴阳术暂时抹去他们的记忆，也总会有一个契机，勾起那些回忆。
阴阳术会的再多，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不是对本质的修养。
——只是受这件事波及的妖怪们，太无辜了。
姐姐不明白这些事情，肯定没有多问她的计划。村田家主也是不计这些后果的人，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得补偿他们才好。
古英看向某处，随后道：“那么我就此告辞，村田家主。”
“再见。”之后，村田家主端庄大方地用招待客人的态度对待那些大妖们，完全不见丝毫尴尬。
待这儿重归安静，村田家主笑了几声，“怎么了，长泽。有什么感受。”
被古英特地看了一眼的角落里，屏风后头走出白发青年，“他知道我在这，他什么都知道。”
“对。”村田家主呵呵笑，“妖怪这种存在啊，就是心里透亮面上不说的小鬼。”
“只有我，才是最傻的那个。”长泽软软地拿着扇子，“我原以为我做得很好，比那个安倍晴明还要好。结果到头来，却是连织田三谷这种家伙都比不上。”
“妖怪的世界很简单。”村田家主道，“只有善恶之分，只有强弱之分。”
“我会改变的。”长泽坚定道，“我还是会比安倍晴明优秀。”
村田家主悠悠地叹了口气，“年轻人，你真需要好好反思。不是你变得很优秀，古桔就会爱上你。”
“为什么。”长泽疑惑，“安倍晴明值得喜欢的点就是他的品质与能力。”
“还有在一起的记忆。”村田家主摇了摇头，“你真是个糊涂的人。”
“……”长泽道：“我回去了。不久后我就会接任长泽家主的位置。”
“哦呀，恭喜。”
“但我先回到本丸，重任审神者一职。”
村田家主略感诧异，“莫非——”
“我绝对，会证明给所有人看。”长泽比任何人都要有坚定不移的心志，这在过去是对阴阳术的追求与钻研，但在现在，他只为一个人，“没有错，我会一点一点，按她希望的去做。包括低头去——赎罪。”
“……这倒是，稍微有点佩服你了。”
当审神者办理离职手续的时候，古英偶然得知接任的人很快就会过去。
这个效率未免太高了。
“是长泽……就是被押回去禁闭的那个长泽。当代的安倍晴明啊。”这个工作人员叹息，“据说是要赎罪，其实也没太大罪过吧。”
“这样么。”古英微笑附和着。
长泽啊……竟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也没什么太吃惊的吧。
那就是一个对感情认真到可怕的人。
可惜姐姐到底对他是什么态度，古英毫无头绪。
“久等了。”审神者两手空空地走出办公室，无奈地笑道：“族叔把我说了一顿，说是增加了他的工作量。”
“他说的有些道理。”
“诶？！”审神者超级沮丧，“连小英也这么说……”
“总感觉对不起本丸的付丧神们。”古英突然道，“虽然留了便签之类的，这样的分别还是很突然吧。”
“没错。”审神者轻松道，“说来这也是让我们相遇的地方。”
“……”古英啊了声，“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是本丸的付丧神。而且我还标记了栗栗的本丸。”
两人面面相觑。
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糟糕！完全忘了这一点。”审神者转头看看办公楼，“总之，先找他们问问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吧。”
“好。”
“——什么？！”青藤惊讶，“你说你要干什么？”
“嘛！我说，我和村田家主达成协议，会去八原的暮雨神社暂时担任巫女一职。”栗栗兴奋地整理着行李，“嘿嘿，我可是知道了，萤草会和三谷那家伙居住在八原！”
“不，这不是你去一个没什么发展空间的山城的理由。”青藤推了推眼镜，“我知道你一直痴迷于萤草，但是，我绝不允许你为了他不顾自己的未来。况且，你的为了能达到什么高度，对我们源家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
栗栗咬了咬下唇，声音里透出委屈，“在你的心里，家族荣誉永远比我重要。”
“我也是为了你好。”青藤冷声道，“而且你已经成年了，为家族的发展尽力是你的责任。”
“我已经和村田家主说好了！”栗栗坚持要走，“放心吧，就算是暂任巫女一职，我也能抽出时间来处理那些委托的。”
青藤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
“而且，青藤你不也是总想贴着萤草吗？这几天就是的。你根本就是区别对待。”
“这是正事。”青藤淡淡道，“算了，这件事你自己处理好。”
“……你根本就是心虚了吧！！！你算什么哥哥啊！”
青藤的眼神微微飘移。
“好啦！这下，全部都解决了。”审神者快活地笑道，“如果觉得对不起他们的话，可以偶尔回来看看。”
而栗栗的本丸已经被销毁了。
“说的也是。”古英微笑，“那么，您想住在哪里。”
“唔，我买了栋乡间别墅这种感觉的房子。”
这一刻，古英真切感受到审神者确实很有钱。
“真期待。”审神者思考几秒，“就像是要退隐了一样。”
“希望您不要忘记自己的工作才好。”
“……我真的忘了。”审神者一脸羡慕地看着古英，“做妖怪真好啊。”
古英看了他一会，勾唇，露出炫耀的灿烂笑容，“自由又散漫，真是令人苦恼。”
“——呜！”审神者抱住古英，狡黠地弯弯眼睛，“不行，你也得有事做，比如学习。”
“？”古英的笑容逐渐危险起来，“您在说什么胡话。”
“是私人教学——”
审神者喜提草爸爸爱的一击。
尽管这一下古英打得相当真情实感，审神者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快乐起飞的嘴角。
——现世什么的，是我的主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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