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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在远处看着这些人激动到扭曲的脸，冷冷地自言自语：“别的谁出事，也没见你们这么激动过。”
孙荷把车开过来：“走吧，顾队长，别感慨了。”
顾正坐上车：“我估计医院那边也不轻松。“
孙荷笑笑：“压力最大的恐怕是在网上吧，你肩上的担子会不会太重了？“
顾正靠着椅背，侧过头看着窗外：“我现在只希望，这个案子跟光明天没有什么关联，否则，以罗煜新的影响力，足够让这个组织扬名立万了。”
“你觉得罗煜新的事情跟那个组织有关系？”孙荷目视前方，车开得飞快。
“你不觉得，那种放血的方式，很像一种仪式么？就好像要肃清被害人身体里流淌的罪恶一样？“顾正这次的直觉很强烈。
“你说的那个光明天，核心的教义是什么？”
“大概就是我们生而有罪，必须承担由此而来的惩戒之类的吧，但是他们对所谓罪恶的评判标准和我们，我是说法律，不太一样。“
“这和原罪很像。”
“不一样，他们主张的是在世时就应该受到惩罚，比如自虐，或者对其他法律没有惩治的行为进行审判和执法。“
“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可以这么说。“
孙荷点点头，换了个语气：“对了，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每天都遇到很多人。“顾正反复把玩这手机，想发消息又不知道说什么。
“顾左右而言他，他们都觉得我们俩挺配的，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打掩护哦。“孙荷撩了下头发，有无限风情。
“不用，你是永远不老的魔女，我怎么敢，我还是继续想着我的白月光。“
“也不是永远不老，最近我就总觉得好像长了皱纹。”孙荷忧心忡忡地摸了摸眼角。
“孙奶奶，我从认识你到现在有十年了吧，你都根本没有变过，还是一样青春美丽明艳动人。“顾正低头看着手机，嘴里说得是一套一套的。
“这话我爱听，你要是要追白月光，奶奶我一定义不容辞地帮忙。”
“追什么追，我连人家是不是人、什么立场都不知道。”顾正说完突然有点丧气。
“验人我最在行了，要不我帮你？”孙荷最喜欢挤兑顾正小朋友了。
“不必，前面快到医院了，我们绕到后门去吧。“顾正从前挡玻璃已经看到医院大门口人头攒动了，还有不停亮起的闪光灯。
两个人把车停在路边，发现整个医院都被围得水泄不通，连救护车进出都受到了影响，辖区派出所已经出动了所有警力来维护医院的正常运转，顾正立刻给高辉打了电话，汇报了情况。
“我已经收到消息了，武警那边已经派了人过去，疏散人群，天亮之前，务必查个结果出来，我们要开吹风会，通报情况！“
“是！“
顾正挂了电话，孙荷瞟了瞟他的脸色：“又领军令状了？”
顾正点点头：“走吧。”
挤过情绪沸腾的粉丝人墙，顾正跟维护秩序的警员出示了证件，和孙荷往医院里奔去。
急救室门口同样人也不少，有几个人看起来应该是罗煜新公司的，童乐提到过。
主治医生从急救室匆匆出来，高声问道：“谁是家属？”
“我，“艾米丽从接到消息就赶到了医院，“他怎么样？”
顾正也挤到医生面前，亮了证件：“市刑侦队，顾正。“艾米丽看了他一眼。
“伤者伤口处理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失血过多，急需大量输血，“医生转向脸色惨白的艾米丽，“你们知道他是RH阴性血么？”
艾米丽失神一样沉默着。
“熊猫血？”顾正也皱起眉。
“我们已经调动了所有血库的RH阴性血，但是远远不够，血液中心也在联系全市登记在册的RH阴性血志愿者过来献血了，希望来得及，但是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医生戴上口罩准备走。
“我们能看看伤者么？”顾正叫住医生，指了指自己和孙荷，孙荷也亮了证件。
医生点点头：“你们跟我来。“
罗煜新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孙荷检查了他的脚踝伤口，伤口已经缝合了，孙荷对顾正摇摇头，意思是可能原始证据已经被破坏了，但是为了救人也没有办法。
顾正轻声说了句：“没事。“因为他要的人已经到了门口了。
段可乐同学被紧急召唤过来，作为人肉显微镜。他认真观察了罗煜新脚上的数条伤口，然后很肯定地说：“愈合程度不一样，应该是先后割出来的。“
孙荷完全服了：“这你都能看到？“
段可乐重新戴上墨镜，点点头。
“那你的猜测对了一半，伤口确实是一条一条割开放血的，但是凶手并不是不想要他的命，而是知道他特殊的血型，这么多失血量，普通人都很难救回来，何况是熊猫血？“顾正看着躺在床上插满管子的罗煜新。
“案发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凶手的痕迹，指纹或者脚印，我再去跟主治医生聊聊。”孙荷去了医生办公室。
段可乐看着顾正，顾正摸了摸下巴：“我先去跟那个艾米丽了解一下情况，飞车抢夺的案子先交给你，按照原计划，明天带钉子过去继续找人。”
两人出了重症监护室，顾正先给童乐打了电话。
“顾队长，你事情办完了没？我们还等着你呢。“童乐的声音听起来挺开心。
“童乐，我有事情问你，是关于罗煜新的。“
“怎么了？”感觉童乐在走动。
“罗煜新在看守所里被人袭击了，现在重伤，还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
“什么？我上网看看……”
“别看了，我问你，你知道罗煜新有什么仇家么？无论事情大小，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我想想，”童乐沉默了片刻，“有！虽然我们都不知道是谁，但是罗煜新曾经收到过恐吓他的包裹，里面是一条垂死的蛇，因为罗煜新就属蛇，这算是隐喻吧。”
“说具体一点。”
于是童乐把发现包裹的事情跟顾正讲了一遍：“当时艾米姐就让我们不能说出去，我以为每个走红的明星都会或多或少有一些黑粉……”
“被钉子钉住的蛇……“顾正想起了罗煜新被发现的时候，就是被吊在墙上，如同被钉在墙上。
“顾队长，这个事情可以告诉齐哥么？”童乐小声问他。
“嗯？“顾正脑子里正在快速地串接整个事件。
“没什么，那你先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谢啦。”顾正迅速挂掉了电话，往坐在休息区的艾米丽走过去。
“艾米丽小姐，我有一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顾正掏出证件。
“你们警察询问，不都是两个人一起的么？”艾米丽虽然一脸憔悴，但是依然强势，武装得非常强硬。
“是两个人。“孙荷从顾正背后冒出来，也亮出了证件。
艾米丽不说话，只让身边的同事先回避一下。
顾正和孙荷一左一右坐下来，打开录音笔以后，第一个问题就是：罗煜新为什么要故意制造车祸？
艾米丽条件反射地就要反驳，直接被顾正的眼神压了回去。
顾正缓缓说道：“我有个大胆猜测，艾小姐你参考一下，可能从很久以前，你们就陆续收到了一些恐吓罗煜新的快递或者信件，有一些甚至包含实锤，坑你会让罗煜新的人设崩溃，让你们觉得很恐慌。”
顾正对自己最近恶补的这些流行词表示很满意，示意艾米丽不要急，等自己说完再反驳。
“后来你们逐渐意识到，对方的目的恐怕不是要搞臭罗煜新或者勒索钱财，而是想要他的命，所以你们想了个招，想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最后你们想到了看守所，所以让罗煜新故意开车去撞灯杆，撞完以后再喝点酒，因为他的特殊血型，你们不敢让他真的酒驾，总之搞进看守所总比丢了命要好，名声嘛，出来以后再洗白。“
艾米丽强作镇定地咬牙说：“你这叫诱供！”
顾正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说：“对嫌疑人才叫诱供，你是案件相关人，我不过是在例行询问。”
“现在我们才是受害人，我们公司艺人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就因为你们监管不力，给了罪犯可乘之机！你还来审问我，信不信我投诉你？“艾米丽站起来，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顾正往椅子上一靠，顺手关掉了录音笔：“我好像就没有办过不被投诉的案子，不过艾小姐，你们娱乐圈那些破事儿我管不了，我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凶手，希望你们能配合，还有，你要是真的希望他能活命，还是赶紧去帮医院找志愿者献血，不送了。“
“用不着你费心！“艾米丽一甩手转身走了。
顾正摇摇头：“就这情商，还能当金牌经纪人？“
孙荷拍了他一下：“人家是关心则乱，她肯定喜欢罗煜新。“
“好吧，我完全没有八卦的心情，明天一早要开记者吹风会，通报案件情况，我得回去局长办公室报到。“
“一块吧，我也回去。“
“又不回家？“
“用不着你费心！“
顾正举手表示投降，段可乐的电话来了。
“老大，飞车抢包的又作案了，这次是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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