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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面沉如水，把手表丢给段可：“查这个坐标。”自己则发动了车子。
片刻以后，段可报出了坐标所在地：“师大商业街。“
顾正顿了一下，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果然是他么？
回到市区已经接近十一点了，路上顾正一言不发，连段可都忍不住看了他几次。
商业街人已经很少了，店铺也差不多都关门了，毕竟学校有门禁，很多学生还是要按时回去。
顾正熄了火，却不急着下车，而是先点了支烟。
“老大，要不我去看看？“段可难得主动说话。
“不用，你车上等我。“顾正狠狠抽了一口，把烟头扔出窗外，脱掉刚刚行动穿的衣服，换回了平时的着装就下车走了。
“老大……“段可追上去，“把枪带上。”
顾正笑了一下：“有用么？”
“那我最多等半个小时。”段可把顾正的手表扔过去，顾正伸手接了，做了个“OK”的手势。
后巷很安静，路灯惨白昏暗，各种杂物、招牌投下的影子把狭窄的路面切割得支离破碎。
2370书舍已经关门了，门窗都黑漆漆的，顾正摸了摸下巴，伸手敲了敲门，但屋里什么动静都没有，顾正感觉自己站了好久，门突然打开了，是齐零。
屋里没有开灯，齐零的脸在路灯下轮廓显得更深，肤色也白。
“有事么？“齐零好像对顾正深夜到访并没有觉得震惊。
“那个，你的书，白天被童乐带走了，我帮他还回来。“顾正偏了偏头往屋里瞅了瞅。
“谢谢，给我吧。“看来齐零没有要让顾正进去的意思。
“那个，“顾正假装摸了摸口袋，有点尴尬地笑笑，“好像忘车上了。”
这时，那只叫阿修罗的黑猫从齐零脚边钻出来，“喵”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诶，你的猫，溜出去了？叫什么来着，阿修罗？“顾正喊了一声，黑猫头也不回地小跑着消失在巷子尽头。
“让它去吧，”齐零不知何故松了口气，按亮了屋里的灯说，“进来吧。”
顾正反而紧张起来，跟在齐零后面，一进屋，就感觉这屋子里比平时还要凉爽，而角落里的立式空调是关着的。
“你要喝咖啡么？”齐零往柜台后面走，推开了房间的门。
“好啊。“顾正完全忘了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过，瞟了瞟房间里，能看到料理台的一角，然后就听到了电动磨豆机开始工作的声音。
顾正转到摄像头的死角里，在手表上敲了几下，给段可发了个消息，闻着房间里传出来的咖啡豆研磨时飘出来的馥郁香气，有种很恍惚的感觉，自己到底是干嘛来了？
童乐经常看书的角落有几本书好像放反了，顾正刚想把它们拿出来放正，齐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你在干嘛？”
顾正全身的意识瞬间被调动起来，往旁边一让，转身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伸手一捞，牢牢扣住齐零的手腕，力气之大让齐零一下皱起眉，但人动都没动，空气一下凝固了。
“顾队长，“还是齐零先开口，”身手确实很快，咖啡粉都洒了。“齐零手上原本端着刚磨好的一小杯咖啡粉。
顾正赶紧松手：“不好意思，我条件反射有点过激，没事吧？“
齐零甩了甩手腕：“没什么，本来想让你闻一下刚磨的粉，以后再也不突然站在你身后了。“
顾正有点尴尬，伸手接过剩下的半杯咖啡粉：“要不我来冲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算了，今天不喝了吧，顾队长也不是来喝咖啡的吧。“齐零后退了一步，脸上浮起一丝微笑，那张酷似混血的脸让他看起来像油画里养尊处优的苍白纤弱的贵族青年。
顾正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意思？“
顾正往前一步，逼近对方，再次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齐零直视着顾正的眼睛，声音里仿佛还带着笑意：“我就是这间书舍的看门人，顾队长有什么疑问吗？“
顾正眼睛瞬也不瞬地盯住齐零：“杨柳的事情，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我说没有你就会相信么？不是查过监控了么，我哪儿都没去。”齐零摊摊手。
“对你来说，监控形同虚设吧？“
“那我就不知道怎么自证清白了，不过，你们警方怀疑我，应该是你们找证据证明我有罪，而不是要求我自证吧？”不知道是不是顾正的错觉，齐零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
“我相信你，“顾正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态度也不再咄咄逼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们？”齐零眼神变得有点锐利。
“可能我一个大男人，还是警察，说直觉这种事情有点可笑，但是有很多事件都是靠直觉来解决的。“顾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齐零意识到他用的是“事件”而不是“案件”，缓缓说道：“顾队长，有些事情，如果你方便说，我也许帮得到你。”
顾正苦笑了一下：“我相信，但是我不能说太多，我只能告诉你，杨柳的案子可能跟一个新型教派有关系。“
齐零不说话，只是慢慢地揉着自己的手腕，刚才被顾正扣住的地方依然是红的，眼神不知道在看哪儿，过了几分钟才突然对顾正说：“顾队长，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正刚想摸烟出来，突然想起这里是书店，又揣了回去：“什么意思”
齐零笑笑：“一般人会相信预见未来这种事情么？”
顾正也笑了：“还反将我一军，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先走了，打扰了。”说完他把杯子往柜台上一放。
“顾队长，“齐零突然叫住他，“注意安全。”
顾正挥挥手：“没问题，下次来给你送书过来再喝咖啡。”
齐零站在原地看着他走了，还把门带上了，才扶住了旁边的书架，慢慢滑坐到了地上，整个人几乎虚脱。
喵，阿修罗不知从哪儿跑回来了，蹭到齐零身边，轻轻地舔他的手腕。
“乖，“齐零摸摸它的头，“开一次门耗费太大了，谁知道他会来，还好你在，下次记得把书都放回去。”
阿修罗哼哼了两声，直接躺在了地上，头靠着齐零。
“没想到还真是那些人在作怪，我们要小心了，还是你好，还可以出去玩，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齐零把黑猫抱起来，用额头蹭了蹭它的额头，黑猫趁机舔了舔他的鼻尖。
顾正走出空无一人的商业街，段可正靠着车旁边，一看到他立刻站直了，略带紧张地打量他。
“走吧，“顾正坐上车，看起来有点疲惫，但是竟然好像心情不错，“对了，林文森的档案找到了吗？”
段可难得表情有了点变化，好像在说：你终于想起这件事了。
“没有，档案室和肖然的办公室我都找了，“顾正完全相信段可所说的没有，“但是，有一些有趣的发现。”
段可把手表打开，直接投影出了一张照片在车子的中控台，是一张档案的照片。
“这个人是……肖然？“顾正指了指照片上那个年轻人。
段可点点头，指了指姓名那栏，赫然写着“林肖然”三个字：“他也姓林。”
顾正冷笑了一下：“所以他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并不是后来才去那儿工作的，难怪能担任神父一样的角色。”
“神父？”
顾正把他看到礼堂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两个大男人坐在车里齐齐沉默了。
“老大，要不要汇报给十一处？“段可脸色冷冰冰的，语气却有点焦虑。
“嗯，不过今晚能量波动的事情，先不要声张，齐零这边我来跟，等十一处的支援到了，先找个由头，把肖然给拘了，抓林文森回来，所有的孩子都控制起来，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洗脑到了什么程度，或者还有什么思想控制以外的东西存在。“
“那明天我继续去盯孤儿院。”
“好。”顾正又走神了。
段可看了他两眼，最终没说什么。
回到家，顾正先洗了个澡，然后开始写报告。孤儿院的事情可大可小，他内心极不希望看到齐零和那帮邪教有什么关系，所以措辞非常谨慎，完全把两件事分开汇报。
修修改改，两个小时过去了，终于把报告加密发了出去，正准备睡觉，十一处的回复就来了。
他看了看发信人的代码，顿时觉得今晚可能不用睡觉了。
我在开会，电话不方便，卢西亚和钉子已经往你那边去了，好好用。
顾正直挺挺地倒在床上，怪物又来了啊。为了不让自己一个人崩溃，他给段可发了一条微信。
段可立刻秒回了一串省略号。
帅到顾不上：我觉得在这些人面前，我就是个废物，呵呵
段可：算我一个。
帅到顾不上：你也是他们那边的【鄙视】
段可：……那我算半个废物。
帅到顾不上：我发现你最近很会开玩笑呢
段可：你也不太正常。
帅到顾不上：晚安【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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