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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寒香阁 > 9.晓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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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仗打赢了,晓梦是当之无愧的功臣,这位功臣也做到了没人敢嚼她的舌根子,因为害怕。那种阴毒的手段只有女人可以做的出来,军队中的人很多都不耻她的行为。甚至有人说晓梦是妖女。

    可无论人们说什么做什么,这场仗终究是打赢了。

    胡彦虽然也不耻这种行为,但是晓梦是他的军师,是他从鬼谷请出来的人,旁人怎么说都不能影响到他的要重用晓梦的决心,这是他对自己下的命令,不能违抗的命令。

    次日胡彦带兵收缴匈奴的残部,将此前的失地收复了。这是喜事,这场战争赢了,赢了就会有一场庆功宴。

    众多将士喝的东倒西歪,胡彦这位格尽职守的将军,在今日也喝了酒,喝着喝着就发现这里少了一个人,什么人?想了半天才想到是今天的主角晓梦。

    他在军队找了一圈终于在马厩找到了她,她一个人在稻草堆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还有啜泣声。晓梦哭了。她竟然会哭?

    晓梦低头看到下面的胡彦,擦擦眼泪,带着一分笑意说:“胡校尉怎么来了,你怎么没去和大家喝酒?”

    胡彦三步两步跨上了稻草堆:“你怎么在这?”

    晓梦看着胡彦,看了半天将胡彦看的有些不自在。

    胡彦:“你在看什么?”

    “这场宴会的主角是我这个妖女,我若去了,你们还会自在吗?”

    胡彦从未想过晓梦会知道大家在她的身后议论她,可转念一想议论的力量如此之大就连自己都知道了,怎么会没传到晓梦的耳朵,再有她还是鬼谷传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你都知道?”

    “我一直认为这种话只出现在女人之中。”嚼口舌确实是女人喜欢的事情。

    胡彦没有说话,毕竟这种事情是他的士兵的过错。

    “你们的庆功宴是我,是我让你们打赢这场仗,你们享受这我为你们带来的成功,可你们是怎样对我的?”

    胡彦听着。

    “我是妖女,我是贱人。既然这样为何还要有这场庆功宴,别忘了,这场庆功宴的背后是火烧匈奴士兵!我不是人,那在这里享受成功的你们又是什么东西?”晓梦的情绪十分激动。

    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胡彦摇头,将站起来的晓梦扶下来,生怕她一个不留神就摔了下去,可是晓梦怎么会轻易地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是啊,想要在战场上称霸,唯有狠心这一条路可走。他是这军队的主将,这些骂名不能由他来背负,只能晓梦这个女人来承受。

    听到胡彦的话晓梦呵呵的笑,那笑声中透露出嘲讽。擦干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抬手将眼泪再次的擦干:“无论是你们谁的过错都是由我来承受的,就因为我是女人,这种事情就要我来承担。”

    胡彦看到晓梦如此也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他向来不会安慰什么人,更何况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一个聪明的女人。他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静静地听着晓梦的诉苦。

    稻草垛上,一男一女,保持着一定的默契。晓梦总是会来这里独醉,胡彦总是在这时听着晓梦的哭诉。

    一个女人,在一群男人的中间,在战场上。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即便是晓梦再有才华,也不能盖过男人的风采。否则这个女人就是妖女,这个女人就不会被容于世。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从古自今,就从没有过一直敌对的国家,即便两国有再多的仇恨,在共同的利益前,也会携手共进。匈奴和中原终于在中原嫁出一位公主后和平了。

    和平来之不易,百姓们在街上奔走相告。“打了几百年终于可以太平了。”

    “太好了,这回朝廷不必征兵了,我三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

    “老天,你终于睁开眼了。”

    “我那远在匈奴的老母亲,儿子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这种声音在边疆听到的最多,就连晓梦也说:“死了那么多的人,这天下终于太平了。”

    天下终于太平了,边疆终于没有战事了。胡彦也要回家了,奉旨回家。因为战争结束了,晓梦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晓梦将与胡彦同行,只不过一个回京,一个回鬼谷。

    任谁都没想到,就在胡彦与晓梦要离开的前两日,匈奴的使节会来,会从胡彦的驻地经过,那位使节会认识晓梦。

    事情发生后不少士兵们也在抱怨,那位使节为什么不晚两天再来,晓梦为什么就不能早走两天。胡彦却想,如果当时能为晓梦安排一个妥当的地方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匈奴的使节本是由胡彦接待的,将会和胡彦一起入京。可那为使节心高气傲,根本就瞧不起胡彦以及一众汉人,这一日的接待简直是要了胡彦的半条命。

    夜晚,匈奴使节的房中的歌舞升平,男人的大笑,女人的娇笑不断。胡彦不在这场宴会中,他和普通士兵一样守夜。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此时要他坐在房中看着美人歌舞还不如要他在战场上与敌军厮杀。

    与房中的热闹相比,外面的月夜显得格外落寞,这种夜晚适合赏月。

    既然胡彦是这样认为的,那么晓梦也是同样的。离开鬼谷已有一年多,这一年多来她极少与鬼谷有书信往来,想到要回鬼谷了,心中多了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夜半时分愈发的思念自己的师父,师兄,因为思念无法入眠,出来看一看月亮。却不想遇到了胡彦。

    “胡校尉怎么在这里?”今日匈奴使节到来,按理说理应由胡彦接待啊,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我应该在那里看着美人歌舞?”他真的做不到,尤其对方还是匈奴人。

    “所以就出来赏月?”这里是伤兵所居住的地方,很久都没打仗了,这里自然不会再有伤兵居住,住在这里的只有晓梦一人,因此这里特别的清净。

    胡彦点头:“整个军营只有这里最为幽静。你呢?”我出来赏月是被迫的,你呢?你为什么出来?

    “知道什么是近乡情更怯吗?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终于要回家了,这是我日夜期盼的事情,可是现在,我有些怕,怕什么我也不知道。”

    “能回家终究是好事。”

    晓梦想到那位士兵们口中的使节笑了笑:“那位使节是有点······难缠。”何止难缠啊,那位使节眼高于顶,嗜酒如命,及其好色。

    胡彦听出了取笑之意,也笑了笑但又想到那位好色的使节,他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身边的晓梦,这个姑娘长得清秀可人,算不上漂亮,这才松了一口气。

    晓梦是什么人啊,胡彦刚刚的举动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我长得是不好看,但也谢谢这个不好看,否则此刻的我只能在后宫中与那些深宫妇人勾心斗角了。”

    是的这个朝代的规矩,无论女子是什么身份,到了年龄都是要让花鸟使看一看的,如果长得漂亮是要进宫的,这个规矩害死了很多姑娘与家庭。即便是这样也没能让君主取消这个规矩。还有不少姑娘被花鸟使染指了······

    花鸟使这种人是专门为皇帝寻找民间美女的,百姓们对他们及其痛恨,不少姑娘死在他们的手里,这其中也有晓梦的姐姐。

    胡彦也是无意中知道的。

    “你恨吗?花鸟使?”

    她的姐姐被花鸟使相中强行拉进宫中,谁能想到这个姑娘会投水自尽。

    “那时我才四岁,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什么恨不恨的······”那时不懂所以不恨,现在知道了,所以恨,觉得那些人无比恶心。

    “胡校尉原来在这里会佳人啊。”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晓梦回头看到了一个匈奴人。这个人她不认识。

    “使节怎么来这了?”胡彦回答了晓梦的疑问,这个人是匈奴的使节之一,名为延术。

    “我是跟着胡校尉你来的。”

    “为何?”胡彦真的没想到这位使节会这样直白。

    “与校尉你一样,那房中的氛围不适合我这种人。”

    原来这两人还有这一点相同,晓梦看着两人聊了起来,知道这里自己不适合待了,于是就起身告辞。那位使节看着晓梦忽然说:“我认得你,你是火烧我军的那个女人。”

    晓梦见对方认出自己于是就大方的承认:“是我。”

    “你确实是为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战场上都是你这种人,死的将士会更多。”话中尽是嘲讽。

    胡彦示意晓梦尽快离开这里,晓梦意会,于是对着那位使节行了一礼:“延术将军谬赞了,晓梦告退。”

    待晓梦转身离开,男人拉住她:“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晓梦将自己的手臂从男人的手中拉回,微笑的说:“自然是看你的行为举止。”说完又施礼,匆匆的离开。这个男人有什么意图晓梦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室内那位看美人歌舞的人知道她的身份,那就真的不好了。

    事事岂可皆如心意?胡彦回京没有人接替他,他的副将自知没有大才,所以请求晓梦留下帮他,直到下一位校尉的到来。这个请求不算过分胡彦在问过晓梦后答应了。

    两族议和是大事也是喜事,无论双方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对方都会尽量满足。就这样议和的首领提出一个要求,他说那场火攻太过阴狠毒辣效仿者太多,这种行为有违道义,他要惩治先行者。

    这个先行者就是晓梦。

    首领又说战场之上怎么会有女人,种种的不合理,他们的心中不服,如若晓梦不死那这议和也就没有必要了。

    胡彦在这种场合上是没有说话的地位的,他想为晓梦开脱也是无能为力的。可是他没有想到延术竟然站出来说:“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败了就是败了,为什么将这件事推到一个女人的头上?”

    “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我才是议和的首领,如果不杀那个女人我是不会在议和书上签字的。”

    一个女人竟能引得敌军将军为她求情,那么这个女人留不得了。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胡彦被皇帝软禁起来,去抓晓梦的人已经启程了。

    此刻胡彦终于懂得了鬼谷子的感受,自己的徒弟们纷纷为国而死,最后却得到了这样的下场。被自己的主君杀死,远比死在战场上难受的多,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上山请鬼谷的。

    虽说晓梦是皇帝下定决心要杀的人,但是一众从京城中来的士兵还是很敬重她,正是因为对匈奴作战的大部分军队效仿晓梦使用火攻才换得匈奴的议和。这个人女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传奇,这个人女死了真是可惜。

    回京的路上有不少人准备救下晓梦而劫囚,但最后都被晓梦劝说放弃。那些京中士兵也有放水的心,可奈何晓梦不走啊。

    京城中胡彦也在用各种方法想要逃走,最后都失败了。

    这一日延术找到了他。

    他真的不知道延术何时对晓梦生出情谊的,他竟然要放弃一切要带晓梦走。

    “延术将军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胡彦知道只有延术才可为晓梦带来生机,但是他不想晓梦与他在一处。

    “自然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怎样去争取。

    胡彦知道自己喜欢晓梦也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如果晓梦不随着延术就会死。可他宁愿与晓梦一同去死,也不愿看到她同别的男人在一起。

    “我不会让她和你走的。”态度坚决而肯定。

    延术自然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你这是要她死。”

    “你只见过她一次,怎么会喜欢上她的?”

    “一见钟情。”

    “你娶她之后要她做什么?”

    “自然与你一样。”

    “你这是在利用她,你不过是想要她助你打败你的对手。”

    “难道你不是吗?我是在利用但我会娶她,她是我一生唯一的妻。你呢?首先不说你的皇帝要杀她,就算没有这件事情,你娶她她只会与众多女人分享一个你,还要与你那些夫人斗智,你不是她的良人。”没错胡彦娶妻了这是胡彦永远都无法逃避的。

    “不管怎样我都会带她走,你想要她活下来,就拿出一样使她可以相信我的东西,让我带她走。”延术没有丝毫让步,虽然这样落井下石的行为不好,但是他没有办法,这是能让晓梦和他走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胡彦有些动摇,毕竟他也不想晓梦死。

    延术看出他的动摇:“你先想一晚,明日我会再来的。”他在赌,赌胡彦对晓梦的心,如果是真心,他一定会要她与他走。

    既然天下人要晓梦死,那她是如何都逃不出去的。延术拿着晓梦赠与胡彦的玉佩,希望晓梦能和他走。但有一点他忘记了,这里是中原的王朝,不是他的家乡,这里不由他做主。现在的他就连见晓梦一面都难。

    中原的士兵都认为延术是来找晓梦晦气的,延术一来大家都以各种理由挡回去,要不然就是严防死守,不给他们两人留有一丝一毫的单独相处的时间。

    皇帝怕胡彦的人来救晓梦,派了密探来暗中看守。使节首领生怕这些中原人不守信用,也派了人。哪里有机会?延术在战场上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领军人才,可是在这阴诡的朝堂那里是这些人的对手?恐怕他自己也知道晓梦是就不出来了。

    胡彦还在软禁中,关于晓梦的消息没有人敢传进来,延术也失去了消息。每一天胡彦都在担忧中度过,他现在真的希望延术成功的将晓梦带走,哪怕是回不来,和延术同去匈奴。

    这种担忧终于在晓梦来京第十三天后停止了,这天一大早宣旨的太监带来了皇帝的旨意,放人。

    胡彦的心一下子就凉了,这就意味着延术失败了,晓梦离死不远了。

    胡彦刚刚回到家就接到另一道旨意,皇帝要他今晚赴一场宴会。说是一场庆祝两国议和的宴会,这也就意味着今晚将是晓梦的死期······

    来赴宴的胡彦还抱有一丝希望,当他看到同他一样惆怅的延术时,心中便知全完了。

    宴会开始,胡彦这才发现这里是皇宫的阅兵场,什么宴会会开在阅兵场?

    晓梦出现在大家面前对着主位下跪:“民女晓梦见过各位。”

    皇帝没有要她起身她就要一直跪着。皇帝与匈奴使节谈笑,仿佛是多年的好友。胡彦知道这是皇帝做给他看的,因为他的妻子是皇帝宠妃的妹妹。

    “你有什么话说吧?”是当朝丞相。

    “民女前来献舞,为诸位助兴。”

    使节听到歌舞这个词后高兴地说:“你且舞来。”

    “是。”晓梦答应着,起身后退,退至用火堆围成的圈中。

    音乐声响起,晓梦凝视着胡彦落了几滴泪,笑了笑用口型说着‘谢谢’。水袖飞起,飞过那火的上方,水袖收回,收回在手中。就这样舞着,火烧到晓梦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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