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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音提示对方关机了。连拨几次依旧打不通，内心升起莫名的烦躁。原地打转几圈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查到明灵公司的电话号码。请前台接待员转到她的分机，感觉等了有一个世纪，没人接听。他又连拨几次，终于有其他人接起了电话，说她今天在外面办公，应该已经回家去了。
他焦急起来，“她会不会变卦？会不会有其他竞争者？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胡思乱想，患得患失。
他去了他们常去的那个小西餐厅，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她的身影。去按她家门铃也没人应门。
他心急如焚，在她家门前走来走去。
“小杰，一起去吃饭吗？”有同事出门看见他。
“不了，我还有其他事情。”
他不死心，一次又一次拨打她的号码。尝试多次后，终于拨通了，“你在哪里？”他迫不及待，满腹疑问，但说出口的却是这句话。
“我在哪？”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迷茫了好久、带着醉意的声音。韩少杰的心抽紧，没有他的陪伴，她竟敢出去喝酒？
明灵抬头看了周围一眼，似乎看到一个招牌，定睛看去，“哦，好像是叫‘荞麦会’”。
“什么叫好像？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糊涂！”韩少杰挂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她又去喝酒？难道他的陪伴和情意依旧敌不过她心中仍未熄灭的旧情？她一个人去还是？
韩少杰知道那个地方，离她公司不远。
走进这个日式风格装修的小酒馆，就看到明灵背对着他，坐在一张小桌子旁，桌上有几瓶酒，她面前只有一个酒杯，几盘没怎么动的食物。
韩少杰松了一口气，却又担心起来。他皱皱眉头，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坐在她身旁。
明灵抬头看他，带酒意的大眼睛眨了几下，“你来了？”
韩少杰看了看她放在桌旁正在充电的手机，“你怎么敢一个人来？心情又不好了？”
“嗯。”明灵抽了几下鼻子，鼻子从下午到现在都酸酸的不好受。
韩少杰的心有点闷，她果真仍未忘旧情，看来自己还须再努力。
“今天处理了一个让人很难过的案例。”她看向他，两眼戚戚然。
原来是这样！他松了口气，终于完全放下心来，“什么事情这么棘手？”他有点好奇。
“不棘手，可结果不好。”她又抽了一下鼻子。
“怎么了？”他担心起来。
“下午处理的那笔，咳！说了你也不懂！”
“说说看，也许我能明白。”
她抬头，努力看了他一眼，他凝视她的眼神分明透出关怀。
她想了很久，终于慢慢开口，憋在心里也难过，“有一家本来经营良好的企业，法人以发展新业务为由，向我们机构贷了一大笔钱，却是用于私自放高利贷；现在收不回来，也还不起贷款，今天跟着去银行、企业和他买给几个儿子的小家庭居住的几栋别墅查封，那一大家子人，老的老，小的小，哭哭啼啼，从今往后居无定所。。。。。。”
她又抽了几下鼻子，用力眨了几下眼睛，鼻子酸，眼睛也发酸，“咳！有时候觉得，真是作孽啊！”她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说那家子人，还是说自己。韩少杰可以猜想到她当时硬着心肠完成工作的情景。
“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人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也别太难过了。”韩少杰安慰她。
“也跟目前的金融市场情况太激进有关，实业倒没多少人肯去花心思了，体制上也有些问题。”明灵为现状发愁，拿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可如果他不贪心，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韩少杰分析说，“就是可怜了因他受累的老少。”
“唉！还是好难过！”明灵伸手叫侍应生多加一个杯子，倒了两杯酒，推了一杯到韩少杰面前，“你好像懂得还不少。”
“略知一二吧。”
明灵和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希望整个市场能再健康规范一些，别再那么多让人难受的事情。”
“你这是在忧国忧民吗？”
“我没那么伟大，就是希望别再看到那么多遗憾的事情，也没办法帮他们。”
韩少杰凝神看她，她手拿着酒杯皱眉思考，他心中敬意油然而生。
“夫人，给您报告一下，少爷这段时间的情况。”陶铸对着电话恭恭敬敬说道，尽管韩夫人多次让他称呼韩少杰为“小杰”，可他经常不自主的称“少爷”。陶铸心里面一直对韩夫人一家落难时，自己没有帮一把愧疚不已，总想着找机会补救。
“你请说。”韩夫人很客气。
陶铸详细报告了韩少杰的进度之后，称赞了一句：“少爷是个人才，假以时日，必定成大器。”
韩夫人露出笑意，她很满意陶铸的报告，也知道自己儿子的才能。
“只是......”陶铸有些吞吞吐吐。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少爷好像恋爱了。”
韩夫人眼神凝住，“消息确切？”
“我亲眼看到他们出游，”陶铸顿了顿，“少爷以前从来没对哪个女子这样过。”
“那个女子什么背景？”
“具体还没查。是我们这边办事处的一个租客，有正当工作。”
“租客？”韩夫人脸色一沉，难不成又是那些自来燕雀？可她很清楚，自己的儿子不是那种人，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让她担心过，他也不可能轻易透露自己的背景。
“你去查一下，看看她什么身份背景。”韩夫人吩咐道。
自韩少杰对明灵表白后，就天天在她面前转，天天做了好吃的早餐，在电梯里面找机会递给她，好多次中午特意来找她吃午饭，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从这段时间和韩少杰的接触来客观评价，虽然知道他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男孩子，然而她扪心自问，依旧从心底里不太能接受在年龄上相差太大，虽然他从表面和行为上看，要比他的实际年龄成熟；虽然跟他相处可以很舒服，但年龄貌似也差得太多了，准确的说，相差9年零2个月！
明灵尽管在思想上、观念上比较前卫，可在年龄差这方面仍放不开。
对她而言，做朋友容易，不必考虑太多，但男朋友就是奔着结婚目的去的，她不想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花费不必要的时间和精力。
可社会现实得很，找男朋友，之后考虑结婚，会牵扯到俩人背后一大票的家庭、亲戚朋友的关系，然而她对韩少杰的其他个人情况知之甚少，对他的了解仅仅是浮于这几个月的饭局、游乐，其他的方面根本不清楚，她不敢确定韩少杰的家庭会不会接受她，接受他们的年龄差；万一不接受，他家人对他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真是想想就头疼。
她在失意、空虚之下，又贪恋他的温度和那种难得的舒心陪伴，在几经深思熟虑之后，她做出了决定。
晚上，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约韩少杰。
饭后，俩人并肩在滨河路的人行道上散步。明灵在心里默默酝酿着怎么好好跟他说清楚。
幽暗的路灯下，路面上行人稀少。
明灵的手在身旁有规律的晃动，韩少杰盯着她的手，心跳加速。他伸出手去，慢慢靠近并触及她的手指，他想牵她的手。
她察觉，在手被抓住前，故意抬起来撩了一下头发。
韩少杰有些意外，也有点尴尬，看了她一眼。
在一个途人不多的转弯路口，韩少杰鼓起勇气，再次伸出手去，在触到她的指尖之前，明灵抬起手，急急地往前走了几步，又避过。
他终于怀疑她是故意的，看了她的背影几眼，郁闷皱眉。
当走到一个昏暗的街角，韩少杰终于沉不住气，停在几栋建筑物遮蔽的阴暗处，站立不前。明灵往前走了很远，发现韩少杰没跟上来，回头看，他站在街角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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