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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沙灯种晚稻 > 11.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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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中午什么也没审出来,因为珩梭的到来打断了,后面大家也忘了。少年倚在门口,语气不怀好意:

    “三个丫头片子,珩老头请你们吃美—食。”特意咬重的后两个字让他们脸色煞白。

    她们一边摆手一边后退:“珩老头大老远带回来的,我们就不吃了,你留着吧!”

    少年带着暖暖的笑张开双臂向她们缓缓走来,珩梭很快就将她们推搡着走了,临出门时,程仔沫死死抓着门嚷:“再吃下去,就吃到屎壳郎了。”少年提着领子把她拖走了。

    楼下玩耍的小女孩怔怔看着一个哥哥压着三个怪姐姐走过,三个怪姐姐走在前面叽叽喳喳拉拉扯扯像要去打群架。

    珩梭看着前面吵闹的三个人琢磨着,这三个现在加起来差不多四百斤了,不像小时候那样好驱赶了,下次要不要拿根绳子过来。

    此时是傍晚时分,夕阳收尾,晚霞珍贵,每个人依旧如初,可每个人心里也都存在不可知的变数。

    林夕苁走走停停,一直如同镜中水月一般,虚幻得让人觉得她不曾来过这里,即使真实感觉她存在的人也会觉得她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一个骄傲的人不会屈于泥泽,她向的是远方。

    所以她的再次离开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动,大家的心里就像终于等到了这个结果一样坦然了很多,她就像石头沉入大海一样悄然无声。

     

         对此,林父宣称是去投奔她舅舅,事情的真相只有林父和珩梭知道,林夕苁是跟一个男人跑了,赌上自己的青春和将来的人生。

    走的那天晚上,林父如往常一样喝得酩酊大醉,林夕苁走到父亲面前,挺直腰背,语气清晰:

         “爸,我走了,你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

          林父抬起头,一脸醉生梦死,不屑道:“你妈又来接你!”林夕苁低着头没有回答,眼睛有些发涩,一直拼命眨眼来缓解眼角的不适感。

    看着林夕苁的这副样子,林父点了一下头道:

    “哦,勾引到野男人,准备跑啦?”

          原本湿润的眼角突然干涸一样了,拉扯着太阳穴,林夕苁仰头沉默着,把背挺得更直,没有一丝胆怯。

          林父一拍桌子站起来,酒醒了一半,快要爆裂的血丝盈满眼球,脸气成猪肝色,他咬牙切齿道:真跟你妈一样,大□□生的小□□……”

    啪的一声,林夕苁操起一个酒瓶打在林父头上,玻璃渣子飞了一地:

    “这是你这么多年来打我的。”

    滚烫的血液从发从里流到林父的脸颊,林父有些恍惚,林夕苁把脸凑到林父面前,语气森然地继续说道:

    “你清醒点,知道他们为什么让我住过去吗?你以为他们好心,只是我长大了,你每天又喝得不省人事,他们是怕家丑……”

    “怕你—把—我—睡—了。”林夕苁一字一顿说得无比清晰。

    这如同一道霹雳,照亮了原本迷醉的世界,看清了隐藏在黑暗中的本相,林父霎时脸色惨白,天旋地转地听不到任何声音,心像长满了荒草。

    在林父怔愣之际,林夕苁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像嵌入了林父的眼睛,和小时候的小身影重合着也出现了,但虚虚幻幻的看不清楚。

    林父无意识从身后抓住林夕苁的手,林夕苁转头看到自己的父亲面如死灰地站着,刚刚盈满血丝的双眼如死了一般,他抓着她的手哀求道:“这次可不可以不要走!”

    林夕苁忍了很久的泪水决堤而出,她哭道:“我想要一个家,你给不了。”

    林父抓着林夕苁的手,不扯住她,只仅仅抓着,她走他也跟走。

    她一咬牙,转身推开了林父,他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林夕苁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将花白的头埋在膝盖里呜呜地哭得像个孩子。

    林父本痛哭着,突然清醒一般拨通了珩梭的电话。林夕苁走出家门,看到了路中央的珩梭,少年在夜风中微微颤抖,他还是那样干净美好。

    她原本平静的脸上在看到他时有一丝慌乱,她可以让全世界知道也不想让眼前的人知道。

    少年攀住她的双肩,双眼氲红,细巧的眼角湿润,像小时候质问喝醉的她一样:“为什么要这样!”

    林夕苁嘴角扯出嘲讽的笑:“珩梭,你凭什么留住我,凭你的喜欢吗?太自以为是了吧!”

    珩梭摇摇头,也像小时候那般固执:“那也不可以。”

    珩梭被围上来的几个人困住,林夕苁背对着他:“珩梭,把你对我的喜欢和自认为的我的喜欢收起来,都太贱了。”

    那背影没有一刻停留的离去了,珩梭开始挣扎起来,与他们厮打在一起,林夕苁坐在一辆红色车子里,透过车窗看着混乱中的珩梭。

    她的少年还是她的少年,像小时候一样,为了她那么努力,可是她的少年又不是她的,车子开走了,少年和她的心一起沉失在夜色中。

    这几个人见车子开走了,不再为难珩梭一起离开了,珩梭靠着路灯坐在地上,看着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重复数着自己的手指,数了很久,他才站起来向林夕苁家走去。

    珩梭敲开林夕苁家的门,看着脸色灰白的林父低下了头:“叔叔,对不起!”林父看着满脸伤痕的珩梭嗫嚅道:“连你都留不住!”珩梭抬起头,目光清澈:“叔叔,你恨我们吗?”

    林父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恨!”

    珩梭依旧看着林父,语气认真道:“我也恨你,如果你对她好一点点,她就不会走了!”此时夜已深,夏夜起的风是冷的。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守护起这个秘密,除了他们,所有人都信了。

    林夕苁走的那个夏天,许扶禾正从一个高三学子慢慢向高考生迈进,不过越到后面,许扶禾越放松,前面像要拼了老命似的,比所有人都紧张,后面所有人都比她紧张。

    她宽慰许父说:“都被捏在手里准备下油锅了,再挣扎也炸不出新花样,麻花还能炸成油条!”她比喻得生动形象,很能宽慰人心。

    虽然许扶禾比喻得很好,能起到舒缓身心的作用,不过她宽慰的对象错了。

    因为就目前而言,对于这次高考,不焦虑的,许扶禾只能排第二,许父一直坚信自己的女儿是考清华北大的料,信心十足。

    他说大年初一那天看到了月老庙天降祥云,此乃祥瑞之兆,今年必有大喜,更是高枕无忧。

    许扶禾不忍心将月老庙因上香人数太多,导致香台失火的真相告诉许父,就随他去了。

    她忙着高考也不忘自己这些年的本职,这也是她这么久以来的乐趣。

    许扶禾觉得这次林夕苁不在珩梭身边是辛苦了这么多年的恩赐,不容错失。令霜双听完哼了一声:

    “林夕苁只是走了,珩梭搞得像她死了一样,从一个多动症的猴子变成小祖宗。”

        “小祖宗?难伺候。”

         “是少动,呆在位子坐半天!”

        “这什么比喻啊!”

        “很形象生动啊,你家祖宗牌位搬来搬去的吗?”

         这一番话说完,令霜双觉得有失形象,整理起自己的衣领,平时都是程仔沫发表意见,但今天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傻。

         许扶禾想了一会摇摇头:“你不懂,现在林夕苁不在身边了,要是珩梭心痒了呢?远水救不了近火,你们几个灭火器就有希望了,你说是不是啊!程大牙。”

          程仔沫回过神来,符合着:“灭火器确实是居家必备的。”

        她最近一直在忙一件事,已经忙了很久,她一直想告诉他们,但每次话到嘴边又觉得时机不对,现在日子快到了还在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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