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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七号公寓 > 1.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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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总有这样那样不可思议的事情,缺乏实践与精力去深入探寻‘怪异’的本源,人类自然而然的选择了恐惧。然而我们所恐惧的恐惧本身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魅力,好比偎依在船头吟唱的鲛人,那婉转动人的歌声最后只能化成魔咒一般的低语‘快过来,快过来,快过来···’当年轻的水手中了鲛人的诡计执起它的手,那张巧笑嫣然的脸瞬间扭曲龟裂,可怜的水手的尖叫声都化作了深海的泡沫。

    一般人追逐奇异的事结局大都不甚理想,注视深渊的同时也被深渊凝视的黏着感总会渗入倦怠的神经伺机吞噬你。那些深夜赶路的书生如若不是满腹经纶他日必然高中,恐怕也只是开头一笔带过的‘失踪人士’。

    鄙人不才,一介凡人,却沉迷于世间种种怪异之事。听得多了,见得多了,却发现不过是人心作祟,单纯的非人之物倒是率直可爱的多。哦,对了,请称呼我为‘门房爷爷’。说来惭愧,资质平平的我家境还算优渥,父母在暮年为身为独子的我面面俱到的做了打算。先是重新翻盖了老宅,把原本中规中矩的和式老宅改建为一幢时髦的西式公寓,以便我日后招揽租客收取租金度日。因为公寓正好位于七丁目守着一楼的茶水间穿着花纹朴素的单衣度日,过往的租客皆都以为我不过是公寓主人雇来的门房。作为唯一和一直隐在“暗处”的公寓主人搭过话的门房爷爷登时也伟岸了许多。匆忙来到这座城市忙碌而奔波的年轻人,看到笑眯眯的我总会有些亲近之感,总是趁着来到热水房去热水的同时与我交谈一二。

    花朵一般娇嫩丰润的脸颊,不消多时就被都市的热风销蚀殆尽。我见多了,朝气蓬勃的年轻人雀跃着想在这座城市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最终却只能挫败的挂着同他们老家的父辈灰一般的眼珠行尸走肉样的游荡回去。深夜辗转难眠的时候,从门缝闪过的斑驳的黑影,还有可以隐藏的细碎的脚步,无不告知,我需要新找寻另外的租客了。来去匆匆,大多时候我都未能来得及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一转眼,半个世纪过去了。我照旧是身着朴素的和服身披靛青色外褂蜗居在这桩公寓的腹部,仅凭每日送达的新闻和租客如出一撤消瘦的身形让我感到,恐怕这个世道就和被疾病缠身的天皇一样衰弱腐烂了吧。

    蛰伏于灵魂深处的恶稍一不留神就会因着‘啊,大家都这样做。就是这样的世道···’无中生有的理由,仿佛恶灵附身一样做出平和的日常人类的常识无法认同的事。逃避现实,自我安慰的归咎于‘鬼怪作祟’。听闻中国还有位儒生用茶水交换过客所闻的鬼狐之事。想到这里我不禁在铁炉里又加了几块碳,啊,真希望水能快点沸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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