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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未名茫然的环视周围一圈,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疑惑的抬头向上方声音源头望去,眼眸里装满了蓝公子端着茶临窗向下望着他的洒脱样儿。
他顿时眼睛一亮,犹如施展了原地复活这般的神奇术法一样,精气神全部恢复格外充沛,赶忙回应“蓝公子,是你啊!等我上来!”说完来不及等蓝烟的回答,飞快的走进这家名为“采香阁”的茶楼。
黄昏时分茶楼生意依然兴隆,伙计提着茶壶脚不沾地忙得团团乱转,坐在大堂的茶客总是格外偏爱高声谈论,这毕竟是吸引人注目的最简单省事儿的法子。
水未名穿过大堂瞟了一眼,采香阁中心的庭院搭建起台子,台上正演绎着最近十分时兴的话本慕春记。舞女正在水面上凌空舞动腰肢,轻点水面衣带当风,引得台下看客纷纷拍手叫好。水未名上楼半途中扭过头又瞧了一眼,不由得一哂,冷笑哼了一声,继续朝二楼走去。
趁着春日宴的余热未散,修士卖弄笔墨大张旗鼓的刊印话本慕春记,华丽的辞藻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叫人欲罢不能,尤其是这话本的主人公竟然隐隐类似域主水珑和夫人华姬,教人如何不争相探看。戏台班子也来凑凑热闹,精心复原了华姬当日艳惊四座的水上玲珑舞,引得百姓驻足观看,赚他个盆满钵满。
到了楼上,喧嚣声乍然消失,足音踢踏,仿若与楼下大堂宛如两个世界,隔离开来互不干扰。
水未名走到最左侧房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也学着蓝烟的姿势临窗而坐。
蓝公子从净白瓷盘里取一个杯子,提起茶壶倒满茶水,茶香顿时扩散开来弥漫满屋,清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他轻轻将装满茶的瓷杯从自己手边慢慢推到水未名面前桌上。
水未名也不客气,端起桌上的茶水静静品着,暗自平复方才的激动心情。
一时间两人安静无话。
水未名饮尽杯中茶,狡黠一笑,左手撑着桌子探过身凑到蓝烟跟前,特意用含着缱绻意味的嗓音在蓝烟耳边低语“蓝公子,你尽可以唤我未名,听着极好。”话一说完立即拉开两人距离,目光炯炯盯着蓝烟,不想错过他的任何反应。
面对水未名突如其来的戏弄,蓝烟一时不防怔住那里,脸上慢慢浮现出薄薄的羞赧之意,对面之人的目光更比白日骄阳来得灼热,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的眼睛,轻声道“你比我大,有失礼数。倒是可直接唤我蓝烟。”手中紧紧攥着茶杯。
仅有的几次相处,蓝公子俱是一副冷淡的可爱模样,水未名难得一见蓝公子害羞,大感新奇,丝毫没有要收敛自己的目光的想法,愈发肆无忌惮的直直注视着他。
冥冥之中水未名有种感觉断定蓝公子绝不会生气,动作更加大胆起来。
在发现蓝公子端着早已空空如也的茶杯不自知,还试图端到嘴边喝一口,他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揩去眼角的泪,边伸手拿过蓝烟手中的杯子边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蓝公子,我给你续上。”瓷杯倒满茶水再放回到蓝烟手上。
蓝烟盯着手中的茶杯愣愣的应了声“谢谢!”慢吞吞的喝了起来。
水未名对于今日的收获分外满意,神色恢复如常,一本正经的说“蓝公子,未名明日便要启程离开莹辉,正苦恼无法去文府向你道别,难得今日我们如此有缘能再相聚,真是太好了。”
蓝烟听闻此话心里一动,“水公子向我告别,巧的是蓝烟今日也要向水公子说声再见,再过一阵我就要返回师门。”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必须要回到师门闭关一段时日,为了参加春日宴,已经多呆了几天。
莹辉城距离雾城不算远,离开莹辉城之后笔直的朝着南边走不出五日就到达雾城,雾城郊外再朝着南面走约两天就回到了师门所在地重峦峰。总共七天时间,蓝烟算着时间回去正好赶上师父出关,要是发现自己回来迟了,师父又要一直念叨,想想自己就头大得很。
水未名刚开始很惊讶,可转念一想蓝公子本就是来莹辉城游玩,暂居文府,如今要回到师门再正常不过。难得遇见这么一个合乎性情的朋友,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
水未名自己也说不清他现在什么想法,有些许难受,凭着莫名涌出的一股冲动,从储物袋里掏出厚厚一叠传讯符放在蓝烟面前,颇为郑重的说“蓝公子,有空记得回我信。嗯,就用这个传音符好了。”
直觉告诉自己好像还缺了点什么,水未名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哦,对了,还差个探灵鸟传信呢!
水未名立马用灵力激活探灵鸟的兽血印记,兽血印记是由古早的御兽术演化而来,经过人们多次改良,现如今常常被修士用来驯养飞禽走兽。鸟儿受到体内印记的驱使,很快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响起,窗边飞进一只探灵鸟停在了他的手边,安静的用着鸟喙梳理羽毛。
随即他拿出一只玉简,刻上这只探灵鸟的灵力回路和它的兽血印记,和着传音符一同递给了蓝烟,语气不容拒绝的说“这些传音符麻烦蓝公子用这只傻乎乎的鸟儿带回来吧。”
说了这么多,也做了这么多,水未名一直有在注意蓝烟的反应。毕竟从他进到这里开始所有的举动实在说不上含蓄,尽管知道不会被拒绝,他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假设,要是被拒绝的话会有多难受。
他也准备着,已经打算好了,就算蓝烟流露出丁点儿的不耐烦,绝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所幸还没有到这一地步,蓝烟默默的收下玉简和传音符,见此情况水未名舒了口气,提起的心稳稳当当的落下。
虽然蓝烟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外表情,但是也仅仅是表情而已,水未名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纵使略有些过界的要求他并不在意,高兴就好。神识进入玉简,蓝烟自己很快就熟悉完未名公子发来的灵力回路和兽血印记的具体构造,收到未名传来的鼓励目光,立即驱动了兽血印记。
探灵鸟感受到体内印记的召唤,先抬头看了一眼水未名,发现并不是主人在召唤它,之后小脑袋儿东张西望,试探着一跳一跳的来到蓝烟面前,歪着脑袋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珠盯着蓝烟,仿佛在说就是你叫我的吧。
蓝烟怜爱的伸出白皙手指轻轻点了点鸟儿的头,薄唇轻启“拜托你了!”
两人再说了会儿话,走下楼来到采香阁大门前,“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伴随着内里传来的咿呀戏语,你抱着剑提着鸟,我捋捋衣袖摆摆手,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条回家的路两头延伸,你一边我一边背对离开,踏上自己的归途。
蓝烟回到文府,文轩绕着他来回打量,“啧啧,小师弟你出门半晌,咋还拐了只鸟儿回来?”蓝烟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完全不打算回答二师兄的疑问。
文轩早已习惯了小师弟的沉默,说完不见回应也不生气,自觉不够,伸出手朝着探灵鸟戳来戳去,图个乐呵儿,口中哄道“小宝贝儿,叫啥呢,快让我瞧瞧是哪家的飞出来了?”
探灵鸟被这个陌生人的戳弄搞得有点暴躁,脑袋使劲儿往蓝烟怀里钻,只留着鸟屁股一扭一扭的对着文轩,啾啾……鸟声很是凄厉。
听见二师兄问探灵鸟的名字时,蓝烟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随即回答道“青鸟,它的名字。”
或是也受不住探灵鸟就在自己身前大声叫唤,蓝烟托着鸟儿远离了文轩,然后用两指夹住了它的鸟嘴,探灵鸟也不敢挣扎反抗任由新主人夹着自己的嘴。为了不让二师兄继续犯傻,蓝烟开口制止“二师兄,你别逗它了。”未名公子送给自己的探灵鸟可要精心照料好,最好养得白白胖胖的。
文轩故意瞪大双眼,语气极为夸张,“小师弟,你可别蒙我。这鸟浑身火红,可没有半分青鸟该有的样子。”
“二师兄,唤它青鸟不对吗?”
“对对,小师弟肯定是对的!”文轩一脸谄媚的附和着蓝烟,抱过青鸟温柔的抚摸它的羽毛,转过身朝着一旁的随从厉声问道,“刚刚是谁在说小师弟错了,给我站出来!是你?还是说是你?”周围的人纷纷摇摇头唯恐引火烧身。
“二师兄,你过来一下,蓝烟有事跟你说。”蓝烟实在没眼看二师兄在那儿搞怪,赶紧拉回二师兄的注意力,清咳几声,继续说“蓝烟是时候回重峦峰了,这几日多谢二师兄的款待。”
“诶,小师弟你要走了?”文轩没有反应过来,手指还在摸着青鸟,下意识顺着问了句。
“二师兄,你也知道每到这个时候蓝烟必须回去,虽然近几年身体好了许多,再没发作得那么严重。不管是以防万一还是为了师父他老人家心安,蓝烟都有必要按时返回,这也是当初下山我和师父师兄定好的承诺。”
蓝烟心急也是有原因的,之前被金钱豹所伤不想二师兄担心,他并没告诉二师兄实情,二师兄还以为他只是受了外伤经过治疗已经痊愈。实际上因为自己强行动用灵源逃命,致使灵府根基损伤,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修复。
所以他很担心内伤不愈,若是碰上宿疾发作,没有师父一旁护法恐怕他很难安然度过。尽管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次,每每回忆起自己的心神颤栗不止隐隐疼痛。
“哎,一时激动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性命攸关的大事可不能含糊。既然如此,我可要好生替你践行,记得替我向师父他们问好,下次再来莹辉记得来找我啊!”
“嗯。”
注: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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