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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也没看隋玉，只是低着头，像是在重复刚刚的犹豫。
隋玉没有催他，只是看着沿路的风景。其实大晚上的，也看不清啥，身边路过的一对对儿小情侣倒是挺扎眼，牵着手搂着腰说着话，就慢慢悠悠的晃过去了，眼里几乎看不见旁的人。
隋玉看着看着，莫名的想笑，也就笑了，嘴角勾起，眼底带着温柔。
衡光刚做好心理准备，正侧头想和他说话，就看到隋玉的笑，似乎和刚刚楼底下看到的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你……”，衡光看着隋玉，欲言又止。
“嗯？你想好啦？”
衡光看着隋玉的眼睛，很大，很有神，里面像是藏了整片星河。
“嗯”，衡光转回头，低低的应了一声。
“那你说，我听着”，隋玉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无所谓的说着，边走边踢着脚下的一颗松果。松果不知道掉了多久了，藏在一片叶子底下，刚刚隋玉无聊，看到那片叶子就想踩，结果刚抬脚，一阵风吹来，叶子被刮跑了，露出了底下的松果。
衡光用余光目睹了全过程，莫名的不知道心里是啥滋味儿了，只是觉得挺不好受。
“我打算回老家工作了，顺利的话，就，留在那边了，做个程序员儿啥的。”
“挺好，山东靠海，经济发达，环境也好，找个工作，在那儿呆着，还能孝敬孝敬父母，挺好的。”，隋玉听完，没啥停顿的就说出了这番话，听起来简直像是提前背好的“标准答案”。
“你呢？”，衡光侧头，看着隋玉。
“我呀~”，隋玉不自在的别开脸，没看衡光，“我还早呢，这才大二呢！”
“我是说，你毕业以后”，衡光收回了看着隋玉的视线，看着前方。
“毕业以后？应该也是回去吧，我在这边混不下去的呀，就我这性格，不适合在这大城市打拼嘛，你知道的”，隋玉看衡光转过头，一下子放松了。
“甘肃那边吗？不在这边试一下吗？”，衡光看起来很有耐心，和他在人前的表现一模一样，甚至带着点儿温柔。
“不了吧，可能在这边实习一下，然后就回去了。”，隋玉没再给衡光墨迹的机会，直接一口回绝了。
“嗯”，衡光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眼睫微垂，睫毛轻轻颤动着。
“你，说完了？”，隋玉等了一会儿，没见衡光说出什么来，于是开口了。
“……没，还有。”，尴尬的顿了一秒，衡光轻轻的说。
“行，那没事儿，我还能再陪你唠一会儿。”
“隋玉……”
“？”，隋玉听到衡光喊自己，诧异的扭过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给我三年时间，让我在那边扎下根来，可以养活自己，养活家人，我去找你……，行吗？”，衡光断断续续的说着，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才把话说完。
“别这样，衡光，咱们也都成年了，不要这样不负责任。”，隋玉听着，心里头既开心又难过。
“你的家庭，不允许你这样，况且你也早已经做出了选择，今天这样，又是何必？”，隋玉轻轻的说着，突然没了踢那颗松果的力气，于是把它丢下了，看着它一圈圈的滚动，然后在前方不远处停下来。
衡光没再说话，好像充满气后泄了气的气球，一瞬间就颓丧下去了。
“那，就这样吧，已经挺晚的了，你明天还要坐车，晚上回去还得收拾一下东西吧，就早点儿回去吧。”，隋玉站在了衡光对面看着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衡光有动一下的打算，不得不出声。
“……好。”，衡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像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最后也只是克制着自己，回了声好。
“那，再见了，衡光。”，隋玉撤后一步，看着他笑了。
“嗯，再见。”，衡光看着隋玉，努力的看着，把隋玉的笑刻进了心里，埋起来。
衡光就站在原地，看着隋玉一步步走远，他的背影仍旧是瘦削单薄的，但是不柔弱，看起来就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
曾经，还是他的少年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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