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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看向那小子，见他嘴上渗了红，“快松开，没事了。”
那小子这才慢慢松口，落地就吐出了一口血水，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那壮汉的血。
那壮汉一见地上的血，脸色就很难看，还是围观的人将他拉出圈去。
苏月此时也顾不上那人，她蹲下身，看着那小子问道，“上次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秦辉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喉咙里挤出个字，“嗯。”
“你先动的手？”苏月伸手想扶他。
秦辉慌忙退开些许，嘴里却低低的回了句，“是。”
见他似乎不乐意别人碰，苏月也没有勉强，“上次的药都吃了吗？”
“吃了。”
“感觉怎么样？”
“好些了。”
苏月看他一眼，就他这样旧伤添新伤的，能好才有鬼了。
“药僮煎的药都按时喝了吗？”
“喝了。”少年一只低着头，苏月问一句答一句。
“过来，我再给你看看。”
少年闻言先是将手放到腰侧快速蹭了几下，见上面还有些脏。干脆掀开单衣，翻了个面，手腕放在上面，将灰尘和汗水全部擦去，然后才将手递给苏月。
他的脸突然涨得通。
苏月一眼就看出这小子又在忍着咳，上次她就发现他喜欢忍着不咳嗽，她轻叹了声，“不用忍着，想咳就咳吧。”
“没.......咳咳......”
一句话说不完整，就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咳嗽，像是方才忍得太多了，一旦开了个口子就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了。
但就算是咳得眼泪直流，他也抬了一只手克制的掩在嘴边，不想自己的咳嗽声太大，影响到大夫。
苏月伸手过来，想给他拍拍后背。那少年却是闪身一躲，苏月的手僵在半空。
“咳......脏......咳咳......”他一紧张就咳得不成样子。
苏月只好道，“好好好，你别激动，我不碰你。你好些了，就跟我去趟药房。”
这小子旧伤未好，就又添了新伤，不及时治疗，怕是没命上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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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兴文知道苏月留在将军府的事，也知道他治好了夫人的事。
见到苏月进来，便道，“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
苏月点点头，就带着少年绕过程兴文，往孙大夫那儿去。
程兴文脸色瞬间变难看了。
秦辉咳得厉害，也不忘停下步子，对程兴文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程兴文照样没给他好脸色。
孙大夫给少年诊了脉，又查看了伤处，完了摇摇头，“吃了几日药不见好，怕是内里有了淤血，气血不通，才一直咳着。如今又添了外伤，不好治啊.......”
随即，他又像想到什么，看向苏月，“你可有什么法子？”
亲眼见过苏月用金线诊脉，孙大夫现在对她是另眼相看，心里已经不再将她单纯的看做是需要他看着的后辈，而是可以学习的医术前辈。
苏月沉吟许久，“怕是要用针灸才行。”
这个时代，治疗更多的是靠药物，借助针的治疗方式很少见，苏月这时候提出来，是希望能的得到孙大夫的支持。
“你有把握吗？”孙大夫问。
“七成。”
实际上，苏月有近十成的把握，但她说话做事喜欢给自己留条后路。凡事不说满，才有退路。
孙大夫很快答应，“七成可以一试，只是要问这孩子的意思。”
“自然。”
不等苏月问话，秦辉便道，“我治。”
这话里有对苏月的信任，也有对康复的执着。
苏月点点头，转而问孙大夫，“针灸需要保持安静，老师，能留下帮我吗？”
“好。”孙大夫方才就一直想说自己要留下，现在苏月先开口了，他有了台阶下，立即就答应下来。
程兴文赶紧道，“越弟，我也留下帮忙吧。”
苏月看了他一眼，点头答应。
程兴文有些小毛病，但本性不坏。这针灸术，多教一个人就能多救一个人，他若愿意学习，那她也不会藏着。
苏月让那少年趴在孙大夫用来休息的小床上，拿了针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开始一针一针的刺入早就看好的穴位中。
秦辉的脸上很快出了一层薄汗，他还是咳，却努力保持着身上的平稳，不打扰苏月施针。
苏月见他忍得辛苦，又道，“要是疼，你可以叫。”
少年点点头，但直到针灸结束，他也没有喊一声疼。若不是知道到底有多疼，又见他身下的垫子全湿了，苏月还以为这小子就真的不疼呢。
针灸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苏月收针的时候，那小子已经睡过去了。
程兴文拿了纸笔，飞快的记录着什么，孙大夫也在一旁边沉思，屋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苏月拿了帕子细细的将针线擦净，收好，等着晚点用热水再烫一遍。
孙大夫两人看着她的动作，若有所思，苏月见两人似乎有想问的，便指指外间，示意去外边说话。
一到外边，程兴文便问开了，“你拿针刺到哪儿了？怎么他这么快就不咳了？这是暂时的止咳还是根治了？他还需要吃药吗？”
程兴文见识不如孙大夫，到底是定力差了点，激动之情溢于表面。
对他提出的问题，苏月一一作答，甚至将他没有问到的针的处理保养方式一并说了，程兴文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
苏月再回到药房中，刚坐下，床上的少年就醒来了，他警惕的看着四周，眼里没有一点睡意。
等看到苏月的身影，他绷直的身体才算微微软下来，撑着床面就要起来。
苏月道，“你躺着吧，我让药僮跟领队说一声，他会准你休养几天的。”
“多谢大夫。”
秦辉撑着身子给苏月行了个大礼。
苏月赶忙扶着他躺下，“你好好养着身体才是，若是让你父母知道，该多心疼？”
秦辉掩下眼里的情绪，没回答苏月的话，苏月也就是也放在心上，“你该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还送上去给人打，是不是傻？”
秦辉低着头不说话，默默的听着苏月训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见此，苏月不再说话，埋头捣药。
她毕竟不是好为人师的人，劝两句，这孩子若是听进去了自然好，他听不进去那她也没办法。
过了一阵，药僮回来了，还带了个吊眼大汉。
大汉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吊眼，鹰钩鼻，一副很不好相与的模样。
他也没进药房，就站在门外让秦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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