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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青白破涕而笑:“我还没说是什么事,你怎的就敢答应,不怕我坑你么?”
应龙抬手拍了拍她的头,莞尔道:“为兄既认了你这个妹妹,自是相信你的。就算你坑我,我亦是心甘情愿。好了,别哭了。让人瞧见,又得编排你娘么兮兮了。”
池青白瘪着嘴,闷闷地喃道:“我本来就是女人,再说谁敢编排,我就打掉他的牙。”
“好好好,”应龙哄道,“那现在能告诉我是什么事了么?”
池青白转头扫视了一圈,而后拉着应龙坐了下来,斟酌道:“当年老祖宗占山为王,建了这个落英寨是为了什么?”
“嗯......”应龙低头思量了片刻,“山下原本有个村子,后来被当官的欺负狠了,才被逼落草为寇,我猜应该同我们现在一样,只是想让兄弟们活下去吧。不然,有吃有喝,日子舒爽,谁愿意做个土匪。”
也是,池青白暗喜,若是如此也好劝些。
池青白伸手摸了摸鼻尖:“假如,我是说假如啊,要是兄弟们有吃有喝,有事做,再不用当土匪了,这落英寨还要不要?”
池青白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心虚,当她瞧见应龙眉头微蹙时,心陡然塌了下来。
为了不让应龙难做,她假笑了一声,故作轻松道:“就问问,不要当真,嘿嘿嘿。”
就在池青白垂眸想要一巴掌拍死自己时,应龙却开口了。
他问:“凤凰,你的真名叫什么?我知道你不叫百里青,那只不过是忽悠我的化名罢了。”
池青白愣住了,他的语调平静,面上却带着几许茫然,“只要坐上落英寨第一把交椅的人,都得叫应龙,就如同你一样,不管是谁,只要是三当家的,都叫凤凰。三妹,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池青白闷叹了一口气,隐隐觉得双腿有些发麻。
“我当土匪太久了,久到不知道要做什么,但......”应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我一直将我的名字放在这里,从不敢忘。我想着太平盛世之时,我可以将它取出来,光明正大的承认它,带着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三妹,这次你要去做了么?”
最后的尾音如同闷雷,直接撞在了池青白的心头上,原本发麻的腿,蓦地疼的如针刺一般。
他这么问,是知道了什么?
池青白干咳了一声,背过脸去,“大哥,我不知道你......”
“林翊,我的名字。”
“哈?”池青白疑惑的回过头,半晌之后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心口一暖。
池青白原本想说的,是她不知道这些年,他过得不好。
更想自责一下,上辈子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的牺牲,而自己却又恍然未觉。
不过,还好,这辈子她知道了。
“池青白,我的名字。”她笑道。
林翊浅笑了一声,转脸看向门外,从他的那个角度正好能瞧见今夜的月亮。
皎洁如盘,月色如水。
“所以你求的到底是什么事?”
池青白赧赧一笑,轻柔的语调里夹着他从未见过的缠绵,“这个说出来,有些害羞,嘿嘿嘿,我先养养情绪。”
林翊:“......”
* * *
转眼便到正午,池青白从房间出来时,寨中兄弟已准备妥当。
一个个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外加士气高昂。池青白点了点头,摆出凌傲气势来,“兄弟们,跟我去会会那个小白脸。”
此时的小白脸正坐在马上,一脸铁青的盯着寨门。
等池青白爬上寨楼时,一眼就瞟见了他。
银白色的盔甲罩在身上,胸前后背缀着的甲片上皆绘有莲纹,手中长.枪插地,更显威风凛凛。
更让池青白挪不开眼的,是他的神情,他的气质。
这一眼让她恍然看见了柳承业二十五岁时,定眼远处,拔剑自刎的样子。
池青白顿在原处,心头猛地痛了一下。
这三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池青白稳了稳心神,抬脚上了寨楼,寨楼上的人已全部安排好。她拎着长.枪站在了最前方。
一低头,她就能看见他。
见三当家来了,身旁的小弟清了清嗓子,叫唤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
池青白闭眼抽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盯着他的后脑勺,一巴掌拍了下去,咬牙直骂:“瞎放什么屁!真给老子丢人!”
那小兄弟闻言挠了挠头,呲牙羞道:“三当家,那个...我刚被提拔上来,喊号还不大熟练,你等一下,我先想想这种情况要说哪一句来着。”
说罢,他还真就低头思索起来。
池青白只觉额角直跳,忍着火气喝道:“赶紧下去,看着生气!”
“别急,我马上就背到那了。”
“滚!”
好不容易打发了小兄弟,池青白架起的气势也被磨了个干净。
柳承业还在那里,气势汹汹,英姿勃勃,半步也未曾挪过。
池青白强打起精神,扯着嗓门吼道:“柳世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柳承业闻言一怔,很快恢复如常。
池青白还想说,却被身边的人截了话头。
“三当家,他还挺拽。你要想给他摁床上去,估计得费点功夫。”说完还不忘砸了砸嘴。
池青白半张着嘴:“......”
等池青白缓过神来,第一件事就将那多嘴之人,直接扔了下去。
再收拾好情绪时,她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昨夜和林翊聊了半宿,不论是心结还是问题,都已经解得七七八八了。
池青白紧了紧手中长.枪,学着柳承业的模样紧盯着他。
这次柳承业终于先开了口:“落英寨上下听着,若是归顺,可保你们不死。”
没人回答他。
池青白大笑一声:“这个条件不够诱人啊。”
“那你当如何?”
池青白惜道:“看柳世子肤白貌美的,不知有夫人了没有?”
话一问出,池青白就觉得,林翊是不是还没将她的蛊毒取出来。
否则,她怎敢在柳承业面前,全说大实话?
柳承业闻言手下一紧,没有答话,但脸色却阴沉的让人看不下去。
倒是身边的副将忍不下去了,他直接张嘴骂道:“凤凰小儿,你这土匪窝没人了吗?竟派你这娘么兮兮的人来,让人恶心至极。”
很显然,刚刚要将柳承业弄床上去的话,他听见了。
池青白见过这位副将,之前一直都是柳岸的心腹。
怕是柳承业这次剿匪,也是被那老匹夫给坑了。
不过,听他这么叫骂,池青白并不生气,只心道不怕你说,就怕你不说。
她稍稍整理了一下乱发,眯眼说道:“呦,瞧着这位咋的也是个副将吧,你不懂恶心人也是一种战术么,啧啧啧,这么看来,柳世子御下也不行嘛。”
那副将被这么一挑,登时气红了眼,连说话也口无遮拦起来。
“你个婊.子养的,要么投降,要么下来打,缩在乌龟壳算什么东西。”
池青白嗤笑一声:“你还不够格,也就柳世子值得我切磋切磋了。”
话毕,直接下了寨楼,骑马出了寨门。
她几乎没给柳承业反应时间,直接挑□□了过去,“柳世子,看招!”
柳承业双腿一夹,整个人后仰下去,将那道劲风轻巧的避了过去。
长.枪还在不断相撞,池青白抽空低声道:“副将二心?”
柳承业侧身,拉过长.枪直往池青白腰间刺去。
池青白歪身躲过,又寻了个机会凑到跟前:“你说的怀青是谁?”
话刚说完,池青白明显感觉柳承业招式顿了一下。
池青白见此情况,心道还打什么打,直接夹马就跑。边跑边道:“今天不打了,明天换个人跟你打,打赢了,落英寨白送给你。”
柳承业送出去的枪,登时收了回来。眼睁着池青白窜进寨中,寨门又重重关上。
这一停顿,让身后的副将皱了皱眉,刚欲开口说话,只听柳承业冷声说道:“先回。”
柳承业带的人不多,本来今日也只是试探虚实。
不多时,寨外便不剩一人。
相比柳承业的心烦意燥,池青白倒是神清气爽。
简单洗洗涮刷一番,池青白躺回了床上。
许是天气渐热,乍躺在床上,池青白却怎么也睡不着,胡乱翻了几个跟头之后,她终于还是坐了起来。
想起昨夜柳承业最后的那句“怀青...对你可好?”,池青白就觉一阵心躁。
她很确定,从未在柳承业面前提过这两个字,他是如何知道的?
关键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今日对战之时,他明显对“怀青”有反应,所以他是知道怀青的。
而且,中间肯定还有误会。
更甚的是,他不过十八岁,怎么突然就与二十五岁的样子重合起来了?
池青白啊了一声,又倒回床上,眼一闭,又想起昨夜林翊最后跟她说的话。
她烦躁的揉了揉发髻,心一横,“我现在是土匪,我还在怕什么?”
笃定之后,她抬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身后落下一个人来。
“去跟百里平说一声,晚上我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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