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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青白蹲地,伸手探了探鼻息,而后松了一口气:“没事,晕过去了。”
见百里落面色稍松,她又插了一句:“百里平怎么会突然中蛊毒?”
此话一出,池青白整个人怔住了。
他怎么会中蛊毒?当年应龙瞧的病人,不就是柳承业送给她的四个暗卫。
他们都是从柳家训练营出来的。
而她自己也曾是训练营中的一员。
池青白定了定神,又问百里落:“当年你把他找回来时,怎么就认定他是你的外甥?”
“信物,他身上有凝儿的贴身小刀。”
“妈的,真低估了柳岸。”池青白低声暗骂,而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与柳岸有什么过节,竟让他下这么大一步棋来杀你?”
前日里她还疑惑,当年柳承业斩杀百里落时,可是轻而易举。为何到了自己手里,竟是任人宰割。
现在只有一种可能,百里落与柳承业交锋时,已受了重伤。
这个伤就是百里平给的。
而百里平就是柳岸放在他百里落身边的暗子。
细思极恐,到底有什么样的仇,才会精心布置这么大的局?
她说的如此明了,百里落自是什么都明白了。
但他不能说。
“柳岸明日便会攻城,你先将平儿带走,离了施蛊之人,他便能与常人无异,百里城我会护着。”
池青白滴溜着双眼,将百里落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你在跟我开玩笑?我为了让你和柳承业不交锋,已经废了一条胳膊。临了了,你非要跟我来这么一出?”
百里落敛了心神:“柳岸之人,远比你想象的要狠毒,若我走了,他必会牵连百姓......”
“打住!”池青白恨道,“那你准备怎么办?让柳承业亲手杀了你,让他一辈子背负弑长的罪行?”
“我不同意!”
乾南殿外,柳承业眼中的破败,她两辈子都不能忘记。
见说服不成,百里落也咆哮起来:“你忘了疆北之乱?!柳岸就是当年的主帅,我亲眼看见一城百姓,无一活口。若是因为我,葬送了一城百姓,你觉得我会放过我自己吗?!”
“反正我已重伤,弃了我,还能保住你们。不过你放心,战前交锋,我会伺机自.杀,不会让柳承业难做。”
“可你......”池青白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人。
百里落胡乱的捋了捋发髻,又整了整衣袍,而后抬头一笑:“大丈夫,保家卫国,如今朝堂混乱,国难保,但家还在,我自是要努力一番的。放心走吧。”
百里城一战,他注定是要输的。柳岸布了一个局,但他也布了一个局。
谁输谁赢,又有何定数。
..........
池青白驾着马车从后山逃走时,整个人还是木的。
怀中的小刀似千金一般沉重,那是百里落托付给她的。托付的东西里还有一个人名:“奕王爷。”
大战终于没能避免。
北国六十五年八月二十五,那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柳承业率领三千精兵,破了百里城,将百里落斩杀于城门前。
城内躲藏许久的百姓欢呼而出,将百里落的尸体尽数砍断,待大军进城时,其尸体已如烂泥,不能辨认。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百年城池从此易主。
但百里落是何人,一代名将,久经沙场,早已是传奇人物。如今却被刚满十五的柳承业拿下,风头盛极一时。
就连阵前对战也被描述的神乎其神,举国上下口口相传。
但事实如何,却只有柳承业一人知晓。
回京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训练营内挑了一个十二岁的杀.手,顶了池青白的位置,取名雪风。
此人性冷,出手狠绝,不过最重要的是,他不是柳岸的人。
后来,柳承业凭着声誉与能力,不负柳岸厚望,在朝堂渐露锋芒。
也终于,柳岸给他派了第二个差事剿灭落英寨。
落英寨是个土匪窝,与皇城相距不过百里,原先不过是小打小闹,抢些过路奸商,朝廷怕麻烦,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其发展。
但近三年来,却似疯了一般,专抢朝廷饷银,戏弄当地县令,每每剿匪都挫败而回。圣上大怒,责令柳岸一月剿清。
柳承业领着剿匪兵驻扎在落英山下时,已是北国六十八年四月。
四月十八是池青白的生辰,那日百里城破之时,柳承业去找过她,但......
“世子,落英寨的探子回来了。”
柳承业收了心神,挑眉看着下方的黑衣男子:“说吧。”
“落英寨约莫有两百多人,大当家善医,基本不管寨中之事,二当家主财,此人可用。至于三当家,查不到喜好与弱点。”
“查不到?”柳承业平静道。
“查不到,只知三年前入寨之时,救了大当家的命,后来莫名就成了三当家。不过此人心狠手辣,经她之手的没有一个还活着。基本寨中之事都由她拿捏,应该不是个善茬。”
柳承业拧了拧眉,摆了摆手让他退了出去。
帐内只剩下他与他的影卫,柳承业拿起案上的竹简,问道:“雪风,你说王爷为何会让我来剿这落英寨?”
少年回道:“试探。”
柳承业微怔:“试探?这落英寨里有熟人?”
“昨日潜入寨中,发现柳府暗卫,险些折在里面。”少年面无表情,似是昨日未发生一般。
柳承业起身,绕着案边踱了两步:“你没看错?那暗卫护的人是谁?”
柳府暗卫是死士,能做的事不如影卫多。一般不会离主子太远。
“落英寨三当家,凤凰。”
手中竹简应声落地,散了一片,柳承业呆看着雪风将它捡起,愣了半晌之后才道:“吩咐下去,明日会会那个三当家。”
山下整装待战,山上却是一片祥和。
此时三位当家正围坐桌前,把酒言歌,丝毫未将山下的剿匪兵当作一回事。
“哎,听说没,这次派来剿匪的可是个美男子呢,文文弱弱的,不知道能不能举得起枪呢。”
“哈哈哈,再俊能有三当家的俊吗?”
“明日将他绑来比比,不就行了,喝。”
一片觥筹交错声中,坐在上位的白衣男子,举起手中酒杯,抿嘴笑道:“三弟,明日可有把握?”
“哎,大哥,三弟这还没上阵呢,就涨他人威风?先自罚一杯!”老二麒麟在旁笑道。
“好好好,不过,三弟还是小心些为好,这次来的人可不像往常那般小打小闹,他曾独挑百里落,还将他斩杀与阵前,想来也是个狠角色。”
背阴处,身着绛紫色长衫的少年终于抬起了头,因喝了些酒,面色微红,双眸微虚:“这次来的是什么人?”
“柳承业啊,晌午的时候不是让人知会你了么。”
晌午?昨夜刚做了一笔生意,晌午的时候还在补眠。
紫衣男子猛地站了起来:“柳承业?皇城柳王爷的儿子?”
“是......哎,你一大晚上要去哪?”
后面的话,紫衣男子已听不到了。
老二愣了半晌:“那个,刚跑出去的是三弟吗?”
屋内又乱嘈嘈起来。
“三当家跑那么快干嘛?我还从没见过呢。”
“是啊是啊,难道听说是个美男子,等不及了?哈哈哈.......”
“瞎说,三当家也是男人。”
“哎,三年了,你瞧过三当家抱过女人没,说不定啊,他就喜欢这个呢。”
“哦......怪不得我们比不上。”
池青白不知道寨内的人如何议论,她一路狂奔,直到山下才停了下来。
不错,她就是那个紫衣男子,从百里城出来之后,她便来了落英寨,因为男女不便,她一直装作男子,整个落英寨也只有应龙知道。
她原本只想去确认一下,谁知刚窜入灌木丛里,后颈上就被点了一把剑。
“你是谁?”
男子冷声问道。
池青白登时愣在了那里,他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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