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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忽然明亮,和奏眯起了眼。向里走去,大幅的落地窗边是一张简约的单人床,长濑和奏将自己整个抛进柔软的床垫中,四肢舒展,她抬起右臂,手背覆在双眼上。
窗外是静谧的夜色,霓虹灯闪,车水马龙。室内十分安静,只听见长濑和奏的呼吸声。她吐出的气息扑在枕头上,一阵热意。
许久,她埋进枕头的头抬起,略刺眼的白炽灯光使她有些晃神,视线落在角落里的小提琴盒上,长濑和奏凝神片刻,最终转过头去。
该干什么呢……?
啊、对了。
她眼睛一亮,从外套口袋中掏出手机来。挂链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长濑和奏按下home键,却没有得到反应。愣了片刻,和奏再次按下开机,随着屏幕上闪烁的红色电量警告的标志亮起,她这才想起,她已经有几天没有给手机充电了。
难怪的清闲。
等到接上电源线,再次开机,最先投入长濑和奏眼帘的就是数以百计的未接来电。
大部分是来自有栖川一花,但居然还有忍足侑士混入其中,这就算了,上一个五分钟前的未接来电居然来自迹部景吾。
……
长濑和奏不禁沉默,这三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但她还没来得及吐槽,下一秒手机就振动起来——来电显示:有栖川一花。
长濑和奏等电话响了三声后才按下接听,没按免提,但桌面上手机发出的声音已经足够称为噪音——
“奏酱!!!你在哪?没事吧?你真是急死我了……”
有栖川一花纤细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即使两人很久没见,和奏都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有栖川一花皱着眉急得跺脚的模样。
她不禁笑了:“没事,就是手机没电了……”
“mo,真是的。你居然真的这么粗心。”有栖川一花对她无所谓的态度感到无奈:“如果不是征十郎拦着,我都要报警了……啊,对了,我给迹部君他们都打过电话问了一遍,你记得……”
“是是,我知道,我会给他们道谢的。”
和奏适时接上有栖川一花未完的话语,电话那头有栖川一花似乎有些事情正用手捂着手机,和奏隐约听见男声问了些什么,有栖川一花则回答了“是”之类的话。
过了一会儿,有栖川才又同她说起话:“抱歉,我刚才有点事……”
思索了片刻,和奏还是决定不掩饰自己的八卦之心开口:“……是赤司君吗?”
“啊?不啦,不是征十郎。”有栖川一花笑道:“是我们学生会的一点事情。”
闻言,和奏看了看家里的钟表,有些诧异:“都已经这么晚了,你们洛山学生会这么不人道?”
“也没有吧,特殊情况?”有栖川解释道:“洛山最近和白选馆有交流活动,听说他们的S.A要到我们这边来取取经……嘛,虽然我觉得是他们那边单纯来体验生活。”
有栖川说罢有些遗憾:“你说嘛奏酱,你当时要是去白选馆我是不是最近就能看到你了?虽然我也很想和冰帝交流交流……”
“停。”长濑和奏打断有栖川的话,她从中抓住重点:“你说白选馆要到洛山交流?”
“是啊。”有栖川声音透露着疲倦:“我都为这个忙了好几天了……时间?定在下周五。”
长濑和奏闻言,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突然精神:“名单里是不是有山本芽?”
“啊?我看一下……”有栖川翻着手里的文件夹,眼前一亮:“是,有这个人……?G,奏酱,她是不是以前和你参加过一个比赛?”
“对。”想到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山本芽时的情形,和奏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我们一直都在音乐上有交谈,不过自那以后就没见过了……”
“呐,那你要不要来?”
有栖川一花突然抛下一个惊天大雷。
不得不说,长濑和奏心动了。
“但就算我是回家社,赶到你那里也很晚了。”想到时间上的不可行性,和奏有点失望:“算了。”
但是,电话另一边的有栖川一花却笑了起来,语气轻快:“我听说冰帝的迹部君曾经动用过直升机去上学。呐,奏酱你也许也能试试。”
她话语间带着点神秘:“总之,我会在京都等你,下周见~”
“喂——”
和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听见电话里嘟——嘟——的忙音。
想到有栖川最后说的“迹部曾经动用直升机去上学”这件事,她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无奈——正如冬日一株枯树,你想让它如同在春天中般焕发生机,却始终不得法。
长濑和奏再一次地为迹部景吾的高调而咂舌。
刚刚放下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和奏再度从软绵绵的床垫上如弓箭一般弹起,她打了个嗝,看向来电显示。
迹部景吾。
啊,对,她好像也要向他道谢……
“迹部……”
按下接听,和奏先开口说了个开头,就卡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
自己好像刚才还在吐槽他……
呃。
长濑和奏咽了咽唾液,拿着手机的手僵持在耳边,有点无措。
倒是迹部景吾说话了。
“你终于肯接本大爷的电话了?”
嗯?
“你不是只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吗……”和奏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什么,我先给有栖川回过电话了,谢谢你啊。”
“……她是找到了我这边,但本大爷找你不是这件事。”
“啊?”
和奏眨了眨眼睛,有点愣怔。
她和迹部之间除了有栖川一花的事还有其他事吗?
那头迹部轻笑,颇有些无奈:“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本来是让忍足告诉你的,结果你的电话打不通。”
——所以,忍足找她并不是因为有栖川一花的委托。
和奏心生不妙,总觉得下一刻会从迹部口中听见什么她不愿意听见的消息。
“?Y教练要你参加京都的比赛。”
“我拒绝。”
仿佛能看见迹部挑眉不满的样子,下一刻他的声音也向她传达了这样的情绪:“你拒绝?”
“……是。”
犹豫了片刻,长濑和奏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还是坚持了自己的立场。
但意料之外的,迹部景吾并没有追问,反而很善解人意:“那就算了。”
长濑和奏缓缓舒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喘完,迹部又接上一句话:“……不过,?Y教练还是要求你下周五和凤一起去京都。”
“?G?”
下周五?
“为什么?”
长濑和奏心有不安,她并不觉得?Y老师是那么好说话的人,更何况——
……是巧合吗?
“只是?Y教练的意思。”
迹部景吾回答道。
和奏向后倒去,整个人埋入软软的床垫。电话那头迹部也没有催促的意思,整个世界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
长濑和奏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砰砰直跳。
紧张。
纠结。
以及不甘。
数种情绪在脑海中翻滚,但并没有迸发出惊人的火花。只是一团浆糊在不停地搅拌,最后出来的还是一团浆糊——话到嘴边,经过数次搅揉,脱口而出的还是一句“……我知道了。”
夜晚微凉的风被玻璃窗挡在室外,角落里数个琴盒安静地待在那儿,积上一层薄薄的灰。手机的页面还停留在结束通话上,在她背后的床边泛着光。长濑和奏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左手将额前碎发向后撸去,视线没有遮挡,第一次真切地落在这些陪伴她多年的“伙伴”们身上。
她伸出的手僵持在空中,最后还是垂至身侧。
算了。
她想。
……只是去一次京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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