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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云洲这个时候叫了一声“小阿妮儿,你咋来了?”
“四哥,你回来啦,我妈今天回来看姥姥,我跟着一起来的。”
“小姑来了?太好了”许云洲撒腿就跑进门去了。
胡同口就剩这俩,一阵风吹过,梧桐树叶哗啦啦的响,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闪闪亮亮。
沉默了一小会,“哥哥,你吃冰糕吗?”小程双把冰糕递过来,花生冰糕的香味直钻鼻子,顾少海回过神来。
“你叫阿妮儿?”他添了一口冰糕说,心想“好好玩的名字”
“我叫程双,阿妮儿是我小名,现在我上学了,大家都叫我大名了,可是四哥一直改不过来。”小姑娘自己又添了一口冰糕说。
“你上学了?你才几岁啊?”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不少的小姑娘,顾少海惊讶的问。
“我五岁半多了呀,去年妈妈生了弟弟,没人看我,村里育红班不学东西,我妈就让我早上学了,我是班里年龄最小的。”小姑娘一板一眼的说着。
这么小的丫头竟然跟自己是一级的,顾少海小朋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自己是下半年的生日,所以快七岁了才上学,也怪不得人家这个提前入学的小妹子跟他是一级了。
“哥哥,我能看看你的鱼吗?”小姑娘好奇的看着他手里的罐头瓶子,里面是馒头渣子和几条很小很小的鱼苗子。
“你们为什么不用鱼钩钓啊,还能钓到大的。”
“额,以后再告诉你吧。”顾少海不想把自己的糗事说出来,去年他跑去钓鱼,把鱼钩惊险的勾到眼皮上,自己拎着挂在眼皮上的鱼钩回来了,把他爹吓了个半死,这要是钩在眼珠子上就完了。他爹哆嗦着用钳子把鱼钩夹断,才解救了他的眼皮,然后就是一顿狠揍,并且禁止再用鱼钩钓鱼。
“阿妮儿,吃饭了“ 许云洲从院子里踱出来说,”大海,我妈让你也来吃,今天有好饭“说完冲好哥们挤了挤眼。
顾许两家交好,两家的孩子在对门家吃饭是常有的事,做了什么饺子包子的,还会派孩子送过去给尝尝,那个时候的农村邻家,人心淳朴,感情真挚。
“为什么你有个表妹,我一直没见过呢?“往院里走的时候,顾少海悄悄问许云洲。
“你们家以前住老屋,这不今年才盖了这边的房子搬过来嘛,以前她经常来住,不过每次来都没赶上你来玩啊。”
顾少海和许云洲从幼儿园就是好朋友,又一起上了小学,还分在一个班,感情格外好。顾少海其实是野小子性格,霸道任性,许云洲就内敛安静。今天在小妹妹面前反倒颠倒了,因为许云洲特别喜欢小姑和这个小表妹,他家里大排行是老四,从上到下都没有一个女孩,大爷家生大哥时家里放了鞭,举家欢庆,等生到老五,许云洲的弟弟时,据说夹在咯吱窝里带回来的,没人多看一眼。所以这个小表妹在姥姥家格外受宠,五个哥哥加上姥姥,舅舅舅妈们,没一个不喜欢的。所以许云洲一见到妹妹来了,激动了一番,平常基本看不见他大呼小叫。顾少海是初见小妹,竟出乎意料的有些拘谨,看着这个小姑娘心里不自觉的喜欢,就不好意思造次。
程双自小最喜欢住姥姥家,因为大舅二舅最疼她妈许桂枝,许桂枝排行老五,在家里是最小的妹妹,从小受宠,两个姐姐两个哥哥都疼她,嫁出去之前一直帮着哥哥嫂子看孩子,所以许云洲跟小姑感情也最好。一嫁到古南镇,接着生了程双,因为那边婆婆早就去世了,没人帮着带孩子,程双长到上学之前,基本住姥姥家的时间占到一大半,俨然成了老许家的孩子。去年许桂枝生了老二,是个儿子,老程家大摆筵席,爸爸妈妈更没时间照顾程双了,只能让爷爷帮忙带,男老的毕竟不会弄孩子,就找了村干部,早早让她上了小学,成了班里最小的孩子。
这会子放暑假了,许桂枝又把程双带了过来,让她在姥姥家住一阵,跟着哥哥们学习、写作业,等开学了再回去。
一听到小妹要在这过暑假,顾少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欢喜,最讨厌小姑娘的他,在学校里总捉弄女生的他,并不了解自己这阵欢喜从何而来,难道自己被一口花生冰糕俘虏了?
可怜的他并不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也有了一个怕头,一辈子的软肋。
吃完饭回家,顾少海就冲自己妈妈喊“妈,你也给我生个妹妹吧,人家许云洲都有妹妹,为啥我没有。”
他妈一听,笑个不停,说“你跟你姑要妹妹去,你没看人家小洲的妹子是她姑家的啊,桂枝回来了,我过去说会话“说完就去许家了,留下顾少海一个人发愣。
顾家仨孩子,顾少海是最小的,他哥顾少山马上初二了,跟许家老三许云川是同级,姐姐顾少梅也要上五年级了。他想要妈妈生妹妹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了,他的两个姑都比他爸还大,更别指望了。顾少海叹了口气,接受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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