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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桥呢？”
“昨天睡得晚，现在还没醒呢。”林愿看他一脸疲惫，眼圈下边儿挂的两只黑眼圈都可以直接拉去动物园和熊猫做兄弟了，“你怎么回事，昨晚做小偷去了？”
“别说了……”罗听愚摆手，又打了个哈欠，“我一会儿就出院了，来跟你们说一声。我电话你还留着吧，等我腿好了请你吃饭。”
“你腿还没好利索吧，现在出院没关系吗？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别瞎折腾了，回去了就好好养着。”
“知道知道。你都快赶上老太太的??戮⒘恕！
林愿作势要踢他，他知道她不会真踢到他，也只是装样子小幅度侧身避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记得接我电话啊。”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因为他状态看起来实在不算好，罗听愚挥手转身的那刻，林愿从他眼神中读到了颓败，就像是在雨季坚持的一株仙人掌，明明身体吃不下那么多水明明不适合多雨的城市，却因为意外也好因为命运也罢，他留在了这里，然后努力、绝望地承受着这里给他的一切。
“阿愚！”
罗听愚停下拐杖，跳着转身望着她笑。
“我们结拜吧。”林愿三步跨到他面前，“说好了，我比你大所以以后我就是大哥，你是小弟。以后，我罩着你。啊？”
罗听愚生生受了她挥过来的拳头，软绵绵没用多少劲，但依然有力量。
“好啊，老大。”
罗听愚出院没多久，小桥也到了出院的日子。
林愿不好跟她回去，想着之前她出事是在家多少还是放心不下，“你平时上班不在家，她自己呆着可以吗？不会再出现这次这样的事吧？”
“我请了小时候照顾我们的奶妈回来，她把我们都看作她的亲孙一样，你放心。”
“你呢，是回老家还是继续打工？”
就算担心也没法，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她申请的奖学金应该没多大问题，但她下半年的生活费还没解决，本来之前是计划一放暑假就去打工的，因为小桥这边的意外她已经推了两个之前定好的工作。
小桥要出院的时间确定下来后，她已经和原来兼职的那家西餐厅联系过了，那边也同意她继续去上班。
“工作已经定好了，小桥出院了我就过去上班了。”
江梵已点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如果接下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联系我。”
其实一开始江梵已是想给她钱的，似乎这也是她现阶段最缺的东西，但她心思敏感如果是直接给钱指不定她会怎么想，很有可能也不会要。平时多大的项目他都有办法在最短时间内，权衡利弊后选择会适合的选项，但对她，他确实犯了难。
“那我不需要帮忙时，也……可以联系你吗？”
这他倒是没想过，虽然不是很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但江梵已还是一口应承下来，“当然。”
上次漫画事情之后，林愿就把她带来的所有漫画都收起来了，小桥后来想起来还有问过被她两三句话转移她记忆淡了也就没再问。
想着她回去之后自己一个人呆着，除了画画也没有娱乐的方式，她专门空了半天去商场给她又买了两幅大拼图。
之前罗听愚送的那个她还没拼完，加上这两个，因为能够她坚持几个月，等她开学拿了工资可以再给她换新的。
林愿恢复到西餐厅上班后，日子有开始忙了起来。
相比较之下，之前在医院和小桥呆在一起的时间，倒像是她这么多年来给自己放的难得的一个假期。上班第一天因为作息，她差点没赶上公交迟到，后来还是迟了两分钟，但因为老板还没来懂懂帮她混过去了。
“你头发是不是又长了，有多久没剪了？”
三点到四点是店里的空闲期，刚走了最后一桌客人，林愿收拾完桌面后没事做就站在吧台和懂懂闲扯。
“两年了吧，高考结束后剪的，一直到现在。”
“厉害！”懂懂冲她比了比大拇指，“你说你还是女孩子吗，你走在你们校园里四处看看，有哪个女生不是烫发染发把自己弄的漂漂亮亮的，又好看又时尚，再看看你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的，这么好看的长发也没修理修理，每天就是一包大丸子头，难怪你没男朋友的！”
其实算起年龄，懂懂还小林愿的月份，只是她出社会比较早初中一毕业就出来工作了，据她说早先为了挣口饭吃那是什么活儿都干过，近两年存了点积蓄也多了点工作经验，才算是好了一点。因为年纪相仿，也因为林愿比她刚进入社会时还要懵懂，懂懂平时和她说话除了有为她好的意思，也有社会前辈对后生的“恨铁不成钢”。
林愿听了她的话，下意识就想反对，因为她觉得她现在没有男朋友和她理不理发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或许有，但那些是因为她的外表而忽略了她这个人，那些人本身对她并没有多少影响。
她也并不需要那些“男朋友”。
但她一想，和她争论“理发和男朋友”之间的关系，好像意义并不大。而且，她确实是打算去剪头发的，只是因为小桥住院的事情才耽搁了。
“好，那我今天下了早班就去剪。”
懂懂有给她推荐一家理发店，就在餐厅附近，但一下班林愿还是坐公交回了学校。
商业区附近的理发店，可想而知有多贵！她对头发没什么要求，学校旁边的小理发店完全可以满足她的需求。
放暑假的原因，五六点放学下班的点，店里还空荡荡的，林愿在门口唤了好几声都没人答应，她刚想转身换一家店，帘子后面穿出来懒洋洋的一声“来了。”
“要洗、剪还是烫？”
那人虽说是理发师但头发却没有现在绝大多数理发师那样花里胡哨的发型，一顶半寸配一身黑t，黑t皱巴巴挂在身上，胸前有一行白色的英文字母，不知道是被洗的还是怎么，四个单词还剩了俩，中间还有还几个字母也没了，连蒙带猜，林愿觉得那句话可能是：Tomorrow is another day。
“喂同学，到底是理发还是看人呐？”他没等到林愿的回复，很是不耐烦，说着说着话又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可能是这段时间做服务业的原因，林愿其实很想本着善意提醒他，当着客人的面张嘴打哈欠是一件不礼貌的事。但看他那样应该也不会在意，也就忍了忍没多嘴。
这样的女生乔徙这半年来算是见的多了，明明是高等大学的女知识分子，一个个瞧着他跟猫瞧见鱼一样，眼神里除了花痴就看不见别的内容。
什么高智商、高情商，不存在的。
他没说这话之前林愿还没注意到他脸，一说了之后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很迅速地移开了。
“剪头发。”她坐下来后轻舒了一口气，果然长得挺好看的。他的好看又和江梵已和罗听愚不一样，他长相精致但眼神里却是懒散般的颓废。
乔徙“唰”一下随便扯了张旁边椅子上的围步，边抖边给林愿围上。围布上布满了肉眼清晰可见的碎头发，林愿想提出换一件，但碰到他不耐烦甩着剪刀的手，想想这人脾气不太好还是算了。
“想怎么剪？”
“剪短。”
“多短？”
林愿给他比了比发根的地方，“这里。”
“确定？从这里剪可修不了什么发型，事后找我也没用，你自己想好。”从进门到现在，倒是难得从他嘴里听到超过三句的话。
“确定，不需要什么发型，发尾修齐就可以了。”不然层次打得太大，她可能还要再来修一次。
“不过，剪了的头发别扔，我要留着的。”
乔徙点点头，这年头女生一失恋就流行“从头开始”，好像把头发剪短就能重获新生一样。
他都懂！
他倒不像两年前碰到的那位理发师。
那时她去剪头发刚好时高考完，长度也和现在差不多，她也是随便在学校路边找了家理发店。当她提出要从根部开始剪后，身后那位理发师直接掉头就走了，后来换了好几位人来反复反反复复问她，“你确定要剪吗？”“真的确定剪了不后悔？”“这么长剪那么短多可惜！”
当时他们倒是没想她是失恋，而是都以为她高考考砸了。
长发都剪下来后，乔徙专门用橡皮筋帮她把头发绑了几道防止散落，而剩下来的一小部分在头上惨不忍睹。
林愿早就有心理准备也不觉有什么，她都准备起身付钱离开了，又被乔徙强制性摁坐在椅上上，开始一寸一寸修理几乎修无可修的头发。
林愿看着镜子里那个五官全都暴露在外的自己，额头上之前细碎的几根长不长的短毛，和一部分从头顶上放下来的头发一起，形成了一个浅口小锅盖，软软地搭在额前。
显得俏皮又女人。
“你两年后还会在这儿吗？”
乔徙拉开抽屉给她翻零钱，听到她的问题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白了她一眼，“你怎么不问问我，五年后还在没在这世上。”
林愿像是被粘糯的汤圆噎了一嗓子，关键他的反驳好像也没错。
“谢谢你，头发我很喜欢。”
也不知道他听见没，还没等她离开他已经又拉上帘子，进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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